第二十六章 冊封皇後
鷹歌被關在營中,我進去的時候,她還在奮力掙扎。
“鷹歌,你覺得值嗎?”我淡淡一笑,看上她的眼。
鷹歌一怔,“我不懂你說些什麼。 ”
我只是笑着拉過她的手,“真是辛苦你了,在大漠忍辱負重這麼多年。 ”
鷹歌驚恐的望向我。
“我知道……你不想殺我。 只是利用我除掉皇帝。 ”
鷹歌咬牙不語。
我站起身望着簾外茫茫大漠,心中一片蒼茫,“你並不是效忠忽都臺,而忽都臺也只是爲了捍衛自己的權力。 你知道忽都臺是烈*男兒不屑於用我要挾陸離,你這麼做只是爲了引陸離離開京城,想要在大漠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換句話說,我是陸離的軟肋,你們和他抗爭的唯一勝算,就是從我下手。 本來你做的很謹慎,險些連我也騙過。 ”
我迎着她的目光,繼續說,“我父親終是沒有死心嗎?劫持公主,利用我……也是費了許多心思的吧。 ”
“郡主,您當真要背叛主人?!”
“這一次……父親是和蒙古人又聯手了嗎?”
鷹歌垂下了頭,“主人只是一心要殺了那個將會奪住你權勢的女人,才假借蒙古人之手虜來,本想一刀斃命的……也是爲了拖延到那個時候,所以才利用您…….”
我微微皺了一下眉,“所以你們利用了蒙古人對漢人的仇恨。 自己打着另外地主意,倘若這次陸離沒能及時攻破,你們可是要勾結蒙古打回中原?!”
“是,我們千算萬算,利用了這個,勾結了那個,可最終還是失敗了。 不是嗎?”
我搖了搖頭,“那是因爲……你們想到的。 陸離也能想到,他對你們早已心知肚明,自然知道該如何做。 ”
鷹歌的眼中似乎有什麼在怒放,我只看到了一片火光,火光之下竟是父親的寸寸目光。
當年我穿上嫁衣,跨出家門的那一刻,父親在想些什麼?是否從那時起。 他已不再將我當作最親密可信的女兒,而只是對手的妻子。 父親能在陸離身邊安插耳目,他對京中地動向亦是瞭如指掌,對我,對陸離都是瞭如指掌。
我不信陸離對這一切不知情,我相信被劫之事他一早就洞穿一切,他們只是在相互較量着。 父親有暗人,陸離亦有間者。 只怕他們兩人鬥智鬥法,已不是一兩日了。 而此刻對鷹哥是放,是殺?是裝作從不知情,還是將此事徹底抹去,我必須做出取捨。
我微微嘆了口氣,“你是我父親的死士。 自然該知道如何做吧。 ”
鷹歌一愣,定定地點了頭。
“你爲家父盡忠的情義,本宮記在心裏。 ”我低了頭,微一欠身,轉身步出帳外。
走出帳篷,忽都臺迎了上來,“皇帝醒了,要見鷹歌。 ”
我微微呼了口氣,還好……
“鷹歌已經自盡了,勞煩你找人把她的屍首埋了。 ”我輕輕地說。
忽都臺吸了口冷氣。 還是一掀簾子。 邁進帳篷。
那個時候,我是甘願的。 義無反顧踏上父親爲我指出的路。 沒有抱怨,沒有後悔,甘心做父親的棋子,陸離的妻子,可是這枚棋子和妻子是終究不能夠融合地。 我是無力忠誠的人,可是一旦,他們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那一刻,我終將要做出抉擇。
走回營帳,陸離已經醒來,傷勢不輕的他倚在牀邊低頭批閱着奏章。
我走過去,坐在他的牀頭,他卻出人意料的不抬頭,也不吱聲。
“怎麼?傷到腦子了。 ”我沒好氣道。
他似乎很嚴肅,板着臉迎上我的目光,“……可要與朕解釋?”
我一怔,他私下對我稱朕時,都沒什麼好事!
“解釋什麼?”
他眉頭緊皺,一隻手揚起,我看見他指尖的那束青絲。
他微微咳了咳,“你可知這是什麼意思?!”
“恩斷義絕啊。 ”我應着。
他竟陡然發怒,“你知道還這麼做?什麼叫緣分也有竭盡地時候,什麼叫有些是不能強求的?!”
印象中,他是不輕易動怒的人,可是眼前的他執拗着像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一雙眼亮得灼人,清晰照出我的影子。
他久久凝望我,目中怒色稍斂,竟有些許黯然。 良久沉默,只聽他沉沉嘆道,“如此恩斷義絕地話,你竟能脫口而出。 ”
我一窒,乍聽他口中說出“恩斷義絕”四字,竟似被什麼一激,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當真不在乎?”他迫視我,只覺沉鬱。 這一問,問得我失神。 我當真不在乎麼,這段姻緣,這個男人……都已將我的一生扭轉,我還能騙自己說不在乎麼?
我緩緩揚起笑意,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一臉錯愕的看着,愣愣的問,“就這麼好笑?”
直到我的眼角笑出了淚水,才拍着胸口看向他,“我今天才發現原來你是這麼實心眼的人,不過我今兒也想聽你的實話。 ”
陸離皺了眉看我,顯然不知道這是說的哪出。
我笑了笑,撫了鬢髮,“那日日爲我送的不能受孕地藥,真地是你囑咐的嗎?”
他竟無意去答,反對我地髮髻有了興趣,伸手欲撫上我的發,“你這發樣很別緻。 ”
我拉住他的手,冷眼看他。 “別打岔,我要聽這個答案。 那日無論我怎麼說怎麼鬧,你都不答,今**別想混過去!”
他沉默了好半晌,終於緩緩搖頭,“我並不知道藥地事。 那一日大殿上也是猛然聽你說起。 ”
我點了點頭,“我起先是怒。 你那日在殿上什麼都不說,我只道是你。 不過細想下來。 很多破綻都沒有看清,你沒有理由給我一喫便是兩年,因爲我們一年多沒有同寢,你實在犯不上多此一舉。 況且那日大殿鬧過一番,雖然還有藥送來,不過已經被換掉了,我想是你命人換的。 明明不是你。 你還要認下,可見你要維護那人,就這麼怕我殺了她泄恨?!”
“我想你原諒她。 ”陸離盯上我的眼,“她不是用心不善,只是她求不得到的,就想毀了,是我負她在先。 ”
那個答案我已摸到了三四分,只是實在不想談及那個名字。 很明顯他也不願。 只伸出手來拉着我,還在糾結青絲的事,又是一嘆,“你氣我來晚了,惱我,所以……”
我搖頭。 “當時的確想斬斷情絲,和你恩斷義絕。 ”
他好不容易展開的眉頭又蹙緊了,“這是何意?”
我從懷中掏出那封信,遞了上去,自己坐到一邊,看着他地反應。 只見他落目紙上身子猛然一顫,眼神頓時犀利似一閃而過的劍光,那張本就不大地紙已團在手中,緊抿着雙脣,“是誰?!”
我笑盈盈的搖頭。 “這回不需要我解釋了吧。 ”
他沉沉嘆了口氣。 語氣恢復了習慣的溫潤,“不是我。 ”
“我知道。 也是剛知道。 ”我湊了上去,死死盯着他,“要是你,早把你碎屍萬段了。 ”
心中卻感慨萬分,縱然一世帝王,也有太多的不知……
他啞聲一笑竟有了心情取笑我道,“我這悍婦效仿文睿先後倒是成東施效顰了。 ”
我伸手想要教訓他一番,這可恨之人反倒笑着,將我雙手捉住,順勢摁倒在枕上。
“怎麼看都不像受傷休養的人。 ”我瞪他一眼。
他俯身看我,只離咫尺之距,氣息暖暖拂在頸間,“你這女人,非得逼急了才肯顯出真*子。 ”他在我耳畔低低笑,“執兒*子像你,我着實擔心她嫁不出去啊。 ”
忽都臺的聲音緊隨其後:“簾子也得拉下來吧,注意點皇室作風!”
我憤憤地回頭,看到忽都臺抱着刀一臉促狹的笑站在帳篷口。
陸離輕笑着問,“把她帶來了嗎?”
忽都臺微微看了我一眼,聲音有些僵硬,“帶來了。 ”
他地身後是被人抬着的屍首,陸離一皺眉,我微微偏過頭,不敢看鷹歌的死狀,咬舌自盡一定流了很多血。
我感受到陸離淡淡看向我的目光,剛纔忽都臺不經意看向我的目光,他應該看在眼底。
隨後陸離只是輕輕一揮手,“既然死了,就埋了吧。 ”
帳篷中又恢復了寂靜,只是多了一絲僵硬,方纔的暖意頓時消散了幾分,我們都心照不宣着。
陸離終是抬起頭,淡淡的,“過來。 ”
我輕輕靠在他肩頭,小心翼翼。
“這些日子,好嗎?”他溫和的問着。
我點頭。
他一笑,溫熱地手輕輕滑到我的小腹,“那他呢?”
我亦點頭,卻猛然仰頭,“你說誰?!”
“歸道顛簸……”他擔憂着向下移着視線,落在我那還扁平的小腹上,竟有隱隱的擔憂,“你的身子……還成嗎?”
陸離見我面無表情望着他,沉沉嘆了口氣,輕輕舉起手滑至我的小腹,“這個——終是不肯告訴我知道?”
聲音透着無限地無奈,“你還想瞞我到何時啊。 ”
“你怎麼知道?”
他只是笑笑,我忽然想起來,他是皇帝,別說太醫院,宮內任何事還能瞞得了他?!
不能受孕的藥雖然日日在喫,卻都已被心細的靜嬤嬤偷偷動了手腳。 藥力大失。 那藥我長期喝得情願,直到驚覺身孕之時方纔知曉嬤嬤地苦心。 只是一心以爲是陸離暗自給我配藥,所以身子的事能瞞即瞞,甚至張羅出交銀子買侍寢的一出出鬧劇,也只是爲了冷淡他。 直到藏不下去了,便藉着靜貴妃的事翻出從前的舊賬,狠狠的鬧了一場。 決意離宮。 鬧得如此辛苦,如此盡力。 全是爲了孩子的安危。 他竟然全都知情,任着由着我鬧得天翻地覆沒說一個“不”字!甚至連放我出宮,都應了!我可不可以理解爲,他也在意,在意這個孩子?!
“那*,*推託說是信期突至也是因爲這個吧。 ”他說着把我放倒在軟榻上,吩咐着下人送參茶。 我看着他,有些疑惑,“既然知道,還這麼沉地住氣……”
“我倒是想看看是誰沉地住氣,還是你比較厲害。 ”他看上我一眼,又緊盯着我小腹,“這孩子有五個多月了吧?竟然這麼小……真是不容易看出來……”
我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自己地表情。 “生出來就是禍害,幾時讓我消停過?!”
“還惱我?”他地眉毛越蹙越緊,“從那個孩子沒了,你就怨我至今,這個心結何時打開?!”
我接過他遞來的參茶,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既然是個死結,又何苦我費力去解。 ”
想起那個孩子,我心下一沉,不再說什麼,他亦默契不語。 只覺得這樣子也就罷了,對我們,都好。
他像在自言自語,“總覺得真正的你永遠跟我隔着條河,不深也不寬,但總也邁不過去。 人這一生無論是怎樣的路。 都要有個陪你從頭走到尾的人。 我曾經渴望那個人是你……可你卻說,你不要與我同道。 我真是震驚了,一直想要相濡以沫風雨同舟的人竟不願陪自己繼續走下去,那種孤獨與失落……你能明白嗎?想起你當日決絕地話,好幾次都想狠下心來,放你走,可也是千萬分的不捨。 有的時候想你想的輾轉難眠,卻也不敢去見你,怕見你冷冷的目光,每一道冷漠,都足以讓我窒息,也有想過把積攢的感情放在其他女人身上,卻總是從她們身上看到你近乎嘲笑的眼神。 我知道,這深宮太苦,你不願同我走。 你再等等,等我完全割捨了,就會放你走……或者,跟你一同走……”
因爲陸離的傷,我們一路上都走地很慢,不時欣賞着塞外美景。 不僅忽都臺與我們同道回京,陸修從開平退軍後,也和我們會合,回京城的一道上男人們還在商議什麼協約。
這天我們和忽都臺陸修坐在馬車裏一邊切着獐子肉大啖,一邊喝酒。 獐子是忽都臺白天在路上順手獵回來的,味道很是鮮美,配着蒙古的烈酒,別有風味。 只不過,剛剛兩杯下肚,杯子就被陸離奪了去。
“你這身子,還不注意點。 ”他埋怨的眼神投了上來。
我不服氣的抓了手邊地肉撕成塊塞進嘴裏。
忽都臺一臉壞意的笑着,“陸老弟,你看你女人喫的比我們男人還多。 ”
陸離無奈的笑笑,看了我一眼,只說,“估計這次要給我生個能喫的主。 ”
扯了會兒閒話,陸修突然轉了話鋒:“七*啊,這一次我可是見了你的老相好韓玉峯了呢。 ”
這人怎麼猛地把沉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扯出來了,他要不說我早就忘了呢。
聽他一說,我猛地噎了一口,陸離忙遞了水來,輕拍着我,“你嚇個什麼勁兒?我已經把雲娘賜給他了,他還能把你怎樣?”
“雲娘啊。 ”我喃喃着,“那丫頭……跟韓玉峯?”
“所以我也爲他擔心呢。 不過那是雲娘自己挑的夫婿,我也不能說什麼。 ”陸離淡淡飲酒,微微笑着說。
見我喫的正歡,陸修不免又拿我調侃,“我說,你要這麼喜歡喫,乾脆留在大蒙算了,省得今後我們忽都臺大哥朝思暮想的。 ”
我笑着回答,“好啊好啊,我也是這麼想地呢。 ”
陸離揚了笑意,看着我還能整出什麼花樣。
“你準嗎?”我笑盈盈地問陸離。
“只要你想。 我就準。 ”陸離淡淡地笑着。
忽都臺哼了一聲,白向我,“得了吧,你還不得把我大營掀翻了。 ”
我瞪上他,“既然不要我,當初還拉着我地手嘮嘮叨叨說了那麼一車話,你是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婆媽。 ”
話還沒說出口。 忽都臺就一臉窘意偷偷望向陸離,陸修興奮得看着發展動態。
“拉着?”陸離笑着。 搖着杯中物淡淡的問。
我忙埋頭喫的一臉油,忽都臺轉到一邊不動聲色的喝酒。 倒是陸修一臉賊笑着。
“怪不得,怪不得……”陸離悠悠的抬了眸子,“我派去刺探的士兵每次回來都只告訴我皇後在大帥地帳中,也不說幹了什麼,看來是不想我這個天子沒面兒。 ”
“哪個探子?”我和忽都臺幾乎同時揚起頭,驚聲問。
陸離微微一笑。 “看把你們急得,我能用那麼卑鄙的招數嗎?”說着看向忽都臺,“不過,朋友妻不可欺啊。 ”
忽都臺低聲咳了咳,陸離卻一手指了我,“當然,這女人是另外……好東西兄弟都是一起分享……”
我看向另外兩張張笑得滿是通紅地臉,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把他們盤中的肉全搶了來。
夜裏,都各自散去,車賬裏點着暖燈,我就着亮光倚在陸離胸前無聊的擺弄他的領口。
陸離一手抓了我的手,淡淡一笑,“怎麼?不高興了?”
“什麼叫好東西大家分享。 ”我悠悠的問。
“好東西當然都給大家分一點。 ”他故意繞着圈子。
“那敢情好呀。 我就不用回京了吧。 ”
他俯身迫過來,似笑非笑望住我,“能分,不能給——”
他突然抬起我的臉,未容我回過神,脣已覆了下來……陡然間天旋地轉,強烈地男子氣息,彷彿一場攻城掠地的襲擊。 我掙脫不開,只得沉溺其中……
“爺——”半夜醒來,輕輕的喚着他。
“恩?”
“鷹歌她……”
“恩。 ”
“你不奇怪?”
“她是你父親的人。 ” 他睜了眼睛。 淡淡地看着我。 “別想這些,對身體不好。 ”
“恩?”
他一隻手輕輕攬緊了我。 “我知道他們要對付的是我和公主,所以此次才先去營救公主。 ”
“嗯,我料到了。 ”我微微一嘆。
“現在不生氣我撂你於不顧?!其實……我一直擔心着你這裏,明明知道他們不會傷你,還是忍不住擔心你的保暖,擔心你和孩子。 ”他微微一笑,“我也只能將計就計,故意傳出我在嶺北重傷的消息,她便以爲只三掌就可以要了我的命,低估了我。 ”我心底一涼,連這個他也是算好地,當然,他肩負社稷,怎麼會爲了一個女人有所閃失。
“可是那第一掌再重一分就很危險了。 ”
“那又怎樣?”他竟然一笑,“總之……她失敗了。 ”
“既然知道這是圈套……爲什麼還要來?”
陸離的笑容卻定住,微微一嘆,“你是我的妻。 ”
我輕輕坐起來,黑暗中看着他寂靜的深通,聲音空洞,“如果我父親要動搖江山社稷,你們會成爲敵人吧。 ”
“你只會是我的妻。 ”他微微皺了眉。
我翻了個身側對着他,“雲娘她……”
“是妹妹。 ”陸離聲音很輕,“同父異母的妹妹。 ”
深夜裏,他握着我地手越發的緊,他不敢松,我亦不敢掙脫。
德佑元年的初春在一片祥和中迎來,即位大典之後便是封後冊禮。 換上這身鳳袍,我便是順理成章的皇後,繡着金鳳凰的大紅朝服落在身上,就在侍女繫好最後一顆環扣時,靜嬤嬤領着諸位侍女齊齊跪下,“皇後孃娘千歲——”
我看着靜嬤嬤因爲太激動以至於留下了熱淚,心裏突然觸動了。
“咚——咚——咚——”
吉時鐘聲響起,我整裝完畢,即刻起駕向千人朝賀的朝陽正殿走去。 遠遠的,就聽到喜慶的奏樂聲響起,我由七八個宮女攙扶着,緩緩向大殿中央行走。
我踏出了崇明殿,撲入眼簾的是文武百官匍匐在地對我山呼千歲的景象。 初生地太陽將金色地光芒籠罩着我全身,我呼吸着清晨清冷的空氣,我是容氏一族第二位皇後。
沿着紅地毯,我漸漸走進大殿,走在紅毯中央,雲髻峨嵯,綽約婀娜。 周圍地羣臣隨着我的腳步邁進,沿途跪了滿地,而我,一直走到正坐立在大殿龍椅上的天子腳下,方纔輕輕曲下雙膝。
冊封大典開始——”
伴着莊嚴的樂曲聲,他漸漸起身,自龍椅上一步一步走過來,走至我面前。
“起身。 ”
他命令道,隨即伸手將我慢慢扶起,接着轉身接過司儀官手中的巨大鳳印,再親手交於了我的雙手中……溫熱的手觸上我冰冷的手……
“皇上萬歲萬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千千歲……”
他握着我的手藏在身後輕輕摩挲着,耳邊聲音輕而有力,“這是我們的天下!我的,亦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