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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長評區 第二十五章 你是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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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是我夫

十天後,大出忽都臺的預料,陸離率衆將直入察合臺,一場惡戰迫在眉睫。

我知道他並不是來救我,而是……一雪前恥。  兩軍對壘,忽都臺並不同意我出現在戰場,我卻執意穿上鷹歌的盔甲,頭頂套着重重的金屬頭盔,別說衆將士,就算是陸離在我兩步之遠,也未必能認出我。

察合臺的茫茫草原,陸離的大軍就在數里之外急速前進,忽都臺一臉血*穩坐馬上,偶爾回頭看一下身後騎在馬上一身盔甲的我。  號角發出低沉的嗚鳴,從後半夜就開始響徹方圓大營,烽火燃起直升九天。  大地的震動由遠及近,天色放亮,四下篝火燼滅,沙場也在晨曦中漸漸顯露。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騰起滾滾煙塵。  那是陸離的軍隊在靠近,捲起黃龍般的股股沙塵。

天邊最後一抹夜色褪去,天光穿透雲層,投下蒼茫大地。  煙塵落下,初日顯現在東邊的天空,一同驚現的還有陸離親自坐鎮指揮的兵馬重裝列陣,無數滾金龍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驚天動地戰鼓催動,號角齊鳴長嘶,蒼茫大地,殺氣翻湧。  皇旗招展處,一馬當先那人,身披靛青色繡金蟠龍戰袍,玄色大氅迎風翻卷。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身披戰甲,親迎敵軍。  從前,雖知道他武功了得,可是印象中還是習慣了他坐在書房埋頭書海或是坐在朝陽殿孜孜不倦的批閱奏章,他儼然威風凜凜地帶兵衝來。  只讓我覺得驚訝。

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就這樣躍入眼中,眼前竟驟然模糊了。

但見陸離橫劍立馬,縱聲喝道,“三軍聽我號令,封鎖四野,遇賊寇。  殺無赦!”剎那肅然之後,殺聲如雷。  刀劍齊齊出鞘。  全場齊聲高呼,“殺——”

忽都臺舉起右臂也隨之用力下襬,伴着大蒙軍隊瞬間爆發的高呼聲,一時間,四周俱是沙塵飛揚,旗幟翻飛,殺聲震天。

忽都臺爲我留下幾名近身護衛。  我不需動手,只需在其中觀望。

兩軍相接,毫不留情的屠戮盡在眼前,可以想象,大戰過後的草原將是一片鮮紅,多少青年才俊,就要變作這累累的白骨,異鄉的孤魂了。

即便我深知忽都臺地勇猛。  但不得不爲他捏了一把汗。  陸離是何等的聰明,擺兵佈陣統領全軍他絲毫不遜於忽都臺,也許在謀略方面要較之高深許多。  只看他步下天雷星四面夾攻地氣勢和炮兵,步兵,重甲騎兵交錯並行的架勢就應該知道是勝券在握。  我應該知道的,這是他的*格。  絕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就像不肯莽然救我一樣。  先攻打勢力較弱的嶺北蒙軍救下大理公主,不僅鼓舞士氣,且能得到大理更多的支持。  大勝之後,並沒有輕易攻入察合臺,反而作出班師回朝地假象,實則使蒙軍麻痹,而自己靜觀不動,暗備糧草,休養生息。  恐怕回朝的都是殘病弱將。  換來的都是精銳援兵。  這些我都能猜到,以他的策略和勇猛之師。  必然知道以退爲進,必然能大軍抵至,救我於水火之中。  只是我着實猜不到那四個字的意圖……願效文睿……如果說他表面做出的不聞不問是對敵軍的障眼法,又何苦讓侍衛冒險入營送來這四字。  我……着實不通。

入目之處,忽都臺的疲憊之師漸漸敗下陣來。

但我知道遠遠不及如此,就在此時,察和臺大營西面地山坳中,天降神兵一樣的衝出了十數萬揚着金豹錦旗的將士,那是淮南的十萬鐵騎。  我不免有些驚訝,容氏大勢去後,統領淮南三十萬鐵騎的虎符一直在我身上,陸離何以調動我家的忠烈之師?!但轉念一想,大姐坐鎮淮南,對我地事不會不知,定會調遣良師前來助陸離的精銳大軍。  這一下大蒙軍隊就被我軍圍了個水泄不通。

此時,陸離揚起右臂,廝殺漸漸停止,不論漢人蒙古人,紛紛讓出道來,這一道,一面是陸離,一面是忽都臺。

“哈哈哈,”看着馬上漸漸逼近的陸離,忽都臺反倒大笑了出來:“漢人皇帝,聽聞你在嶺北一戰中重傷,傷養得怎麼樣?!”

陸離受傷,之前我並沒聽說,忽都臺也從未提及過。  我片刻思考,受傷會不會也是障眼法?!畢竟陸離心思太深,多年的觀望,我至今也不能摸到底。

“多謝大帥關心!”陸離輕笑着,聲音明顯有些中氣不足,看來受傷的確是事實。  “你大蒙的冷箭的確名不虛傳。  ”

忽都臺冷笑着:“過獎了!我等冷器終是敵不過你們漢人的狡詐,我們皇子現在何處?”

狡詐?陸離做了什麼竟然稱得上狡詐。  還有皇子,察合臺皇子不就是我派南宮護送出的韓玉峯,他現又在何處,和這整出事件有何關聯?!

“不錯,這一次朕的戰術不怎麼高明。  你們地皇子被慕親王軍隊劫持是事實,本不想用這種方法,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陸離說着淡淡一笑。

我突然明白了,陸離大敗嶺北地蒙軍,兵分兩路,陸離率漢人做出無意繼續殺戮的假象,不僅僅是爲了暗中休養,也爲了引開敵人視線,暗中掩護四爺地十萬親兵深入蒙古京都開平。  也許是擔心即便大勝忽都臺也不會輕易放過我,所以以挾持皇子,攻陷開平爲籌碼同忽都臺交換我。  也難怪我一直不解忽都臺困在察合臺多日,卻仍不見大蒙的援軍,看來是後院着火。  這正是陸離所謂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得不又一次佩服他的謹慎和周全。

陸離總是這樣,費盡心機擺兵佈陣部下天羅地網。  一眼看穿,反被他多行了一步,於是大勢逆轉。  這也使忽都臺也許不能不配服這年輕人地膽識卓略。

陸離淡淡笑着,“你輸了,曾經神話一般存在的忽都臺大帥!” 他說着,聲音忽然冷了下去:“你輸在太自信,輸在輕視了朕皇朝的威嚴!但是……世間萬物都需要一個了結。  而朕不想再用鮮血。  因爲有人對我說過當她站在沙場,站在皚皚白骨之上。  心中只有悲慼,無論站敗戰勝,結果都是一樣的,這個天下,都會有人死去,都會有無窮盡的白骨在硝煙中湮沒。  不論蒙古*,*理人。  漢人,都會有一方流血。  ”

我有些愣愣的看向陸離,他竟會這麼說,這些話不是我和他臨別時的激憤之言?!

忽都臺沒有想到勝局已定地陸離竟會說出這般話,****之仁,可是兵家大忌!還是他的誘敵之舉?!忽都臺琢磨不清了,只微微顫了顫,“你是什麼意思?”

“我們交換如何?”陸離淡淡一笑。  “還大理國雲都城,開平自然解圍,各居一隅,休養生息,不好嗎?從前,朝廷對你們這些小國地進奉要求嚴苛了些。  想必民不聊生,人心自然渙散,形勢動盪盡在情理之中。  ”

忽都臺已經微微動心,想來這場仗似乎不用再打下去。

“漢人皇帝,我真沒想到你爲一個女人不惜大費心思,勞師動衆……可惜……”忽都臺沒有回應陸離的提議,反而微微揚起了脣角,餘光瞥了眼身後的我。  我知道他需要時間思考權衡陸離提議的利弊,搬出我,只是他緩兵之策。

陸離漸漸淡去了笑容。  “朕的皇後……在哪?”

皇後?!我什麼時候成了皇後?!忽都臺亦是一驚。  隨意笑了笑,“想不到。  竟是皇後啊!”

陸離看着忽都臺,神色依舊淡然,“若非倉促之間發生了太多的意料之外,她現在就是朕的皇後。  ”

“是嗎?”忽都臺眼色一緊,“倒是可惜了,你地這位皇後不堪受辱……已效了先日的文睿皇後。  ”

忽聽他的祖母,陸離還是猛然一驚,握緊了繮繩,眉頭猛然緊蹙,而後又淡淡的呼氣,“不會……朕的皇後不大會是那種忠門烈女……”話語聽着竟有淡淡的自嘲。

看到他方纔的猛然一驚,以及淡淡的話語,我恍然驚醒,也許那白紙之字並非陸離所出。  如若他所出,又怎麼會興師動衆,遍佈天羅地網地救我這個已死之人?!如若是他所出,又怎會有這那瞬間的驚訝,以及爾後近乎自嘲的話語?!想到他沒有要我死,而是費盡心思的救我,只覺得一顆僵硬的心就要復甦了。  可是琢磨了他的話,不禁有些火大,什麼叫不大像忠門烈女,當着衆將士地面直接戳我脊樑骨,明擺着說我不忠。

忽都臺也掩飾了驚訝之色,笑笑,“皇後忠不忠,我可不知,但的確夠烈。  不管是什麼女子,綁在營前扒光衣服,被我大軍輪番乾的滋味也終究不好過吧。  就算再沒有廉恥的女子也抵不住這種羞辱,何況是剛烈的皇後?”

看忽都臺說的振振有詞,我不禁好笑,他還是孩子脾氣,明明是輸了,卻還要逞口舌之快!就不怕陸離火大,翻臉滅了他全軍?!

陸離的雙眉蹙得越發猙獰。  忽都臺的話他自然是不信的,只是這話語間滿是對皇後以及皇室的不敬之詞,這是陸離身爲一國之君所不能容忍地。

陸離淡定地聲音迴盪在空曠之中,“衆軍聽命,殺入敵營,誓必救出皇後,其餘一等,殺無赦。  ”

他真要翻臉?!眼見得一片**即將打破片刻的寧靜。  察和臺大營卻走出一支十幾人地軍隊,領頭的是察合臺王爺,他身邊拉着個裹着輕紗頭巾的女人,不知道是哪個姬妾,相距太遠,隔着頭巾我實在看不清面容。

“漢人的皇後在我手裏!”王爺舉刀壓着那女人的肩,那女人竟穿着我被虜來時的常服,一眼看去,都會看出有幾分我的身姿。  原來是個假扮地皇後。  忽都臺也有些糊塗的看着這一出。  不時回頭和我交換着眼神,他衝我搖搖頭,似乎在說,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忽都臺是男子漢大丈夫,不屑於用女人做擋箭牌。  於是我也點點頭,揚了眉毛,告訴他。  看吧,我要不執意同你一起。  就要被他那糊塗王叔挾持了。

“漢人皇帝——”察和臺不再前行,反而頓下步子,“你撤軍——我就放了她——”

陸離神色不動,“你想怎樣?”

“漢人的軍隊,無論是在我察合臺,還是開平大都,都要一律撤軍。  ”察合臺的幼稚連我見了都想笑。

看見忽都臺無可奈何的一嘆。  我似乎覺得權衡之下,他更傾向同陸離和解,畢竟眼前這位皇帝,不是凡夫俗子,他的高深,即便忽都臺也自嘆不如了吧。  這就是所謂的英雄相惜,也因此陸離不殺忽都臺。

陸離竟然揚起了笑意,我已咬牙切齒。  我被挾持,你還笑得出來。

更沒想到地是,陸離竟然舉起弓箭,箭身直指遠處,我定定的望着,不是察合臺。  他地目標竟是我——那個假皇後。  我出了一身冷汗,怎麼,見我沒乖乖殉國,所以要一剪成全我?!抑或是,怕我拖累了他,與其受辱於敵人,不如死在他手下。  獵獵長風吹亂我鬢髮,似也撩起心底一縷莫可名狀的情緒。

據傳陸離的箭,百步穿楊,一箭封喉。  射出那一箭的他。  傲然立馬張弓。  眼神堅定異常。  我閉上眼睛,他射出的時候竟沒有一絲的猶豫和顫抖。  就連忽都臺也目瞪口呆看着他諳熟的上鉉挽弓射出。  那一系列都完美地無以挑剔,我不敢看遠處那抹猩紅。

那女子驚叫一聲,便沒了聲音。  並沒有意料中的躁動,一切都是那麼寂靜。  他那百步穿楊的箭,竟然掠過女子的鬢邊,並未傷及發毫。  許是驚嚇過度那女子竟跌身坐在地上。  他是故意的——這個想法湧到了我脣邊。

陸離揚着微笑,依然淡定,“我那悍婦……纔不會這般軟弱,如若是她,定當拾着箭奔向我,劈頭就是一頓臭罵。  ”

我有些隱隱的驕傲,不僅爲陸離對我行事作風的熟悉,爲他的睿智,爲他地冷靜,當然更爲他對我的誇獎無比驕傲着。  只不過笑意停在脣邊,忍不住想抽自己,驕傲什麼呀,他那是罵我呢,竟敢說我是悍婦。

連忽都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用餘光打量着我,我不免瞪他,笑什麼,不就是個悍婦嘛!

陸離輕輕咳了咳,忍了笑意,“忽都臺,朕的提議你想得怎樣了。  ”

忽都臺一臉堅定的看上他,“皇上說到做到?!”

“是。  ”

“好,我願你我邊境退兵五十裏,大理的國土定會奉還。  但只有一個請求。  ”

“什麼?”陸離漸漸眯了眼。

“從此以後,我大蒙願意像你稱臣,但只此一代,至於是否君臣禮待還要看你的後代能否繼承你地英明。  至於我的條件……我希望皇上大召天下,我們大蒙同遼人,漢人一樣,都是天之驕子,沒有貴賤之分,更不是蠻人。  ”

我不禁一愣,也許,這纔是忽都臺想要的吧,他不在乎權位,不在乎天下歸屬,他只要一個尊嚴,一個民族的尊嚴。  被視作人而非牲畜奴隸的那份最卑微的尊嚴。  我不禁有些動容。  卻覺得忽都臺眼中似有什麼在閃動,是淚水嗎?這個血*男兒竟然在比他年幼十歲的君主面前忍不住內心的澎湃。

陸離點頭,“早該如此了……”

忽都臺猛地抬頭,有驚訝之色,有欣喜,還有感動。

“這一次……是大帥你給朕上了一課,讓朕明白,天下衆生,不僅僅漢人是朕的子民。  之前……也有人這麼說過,讓我看向天下,現在想來若她還在身邊一定要感謝三分。  ”陸離淡淡地說着,我想起來那日說的許多話裏,地確有天下二字,當時只是想說不想看任何人地流血,並沒有想到這麼高深。

他說罷,淡淡的目光灑向人羣。  落在我身上,我猛然一驚,他發現我了?還好,那眼神只是片刻停留,隨意移開。

“皇上所言之人……可是皇後?”忽都臺問着。

陸離玩味地一笑,“朕的皇後就這麼好……..讓你遲遲不肯歸還嗎?”

忽都臺淡淡地說,“皇後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我不曾敬佩過什麼人,但今日。  我敬佩皇帝你,不僅僅因爲你的權謀智術,你的心存百姓。  也敬佩,你能得此佳人。  我從未想過真正以皇後之命要挾,只不過想迷亂你們的軍心,我不會傷及皇後……也必將完好送回。  ”

陸離終於揚起滿意地一笑,“她是不是佳人。  真不敢說……只是習慣了這悍婦在眼前的日子,倘若一刻不在,總會覺得不自在。  天底下能生出這等悍婦……正如大帥所言,是不可多得。  ”

這一次,他地眼神,猛然抬起,定定的看上我,脣邊依舊是那抹淡淡地笑。  那笑容似乎要告訴我。  他早就發現我混在人羣中。

彷彿世間衆人瞬間隱退,蒼茫大地,他此刻的眼中唯有我,我只對上他的注目。

“你錯了嗎?陸離!”我揚起了聲音,風聲漸起。

他眼神帶笑,親自駕馬靠近了幾米。  並不靠近,似乎是在擔心我會退身。

“我錯了。  ”他脣邊散出一抹笑意,竟是毫不在乎在千萬兵衆前自呼“我”且是“我錯了”三個字,真不知他到底把帝王尊嚴看做是什麼!不過,我喜歡他在我面前自稱“我”而非“朕”。

“你錯在哪裏?”

他駕馬又靠近了幾步,聲音越來越近,“所有一切,都錯了!”

等了那麼久,等來了一個錯字,真不知是值了還是其它!我突然想回他一記微笑。  他本是揚着笑意靜靜的等我策馬靠近。  卻又在瞬間眉心一皺。  只覺身後有一股力量將我託下馬。  回身看才發現是鷹歌。  我的頭盔披甲已經散落在地,只一身白衣和散落的長髮在風中獵獵作響。

鷹歌一手扣住我地頸間。  直直的盯向不遠處的陸離,“我不是你們這些個英雄好漢,心懷天下,我只知道我的族人被漢人害死,我生是來報仇雪恨的,漢人的皇後既是我劫來,也一樣能要了她的命。  ”

陸離翻x下馬,穩步走來,步履比任何一次都要快,鷹歌亦拖着我一步步後退。

陸離在離我們三步之遠,頓了步子,沒有任何表情的看向鷹歌,“我地命給你,換她一命,可好?”

“你的命當然不及我的金貴,這有什麼好換的,不換不換,你的命太賤,我不跟你換。  ”我忙搖着頭,一臉微笑說。  陸離對我的話,只是微微蹙了眉,並不語,一雙深瞳只得定定望着鷹歌地手。

遠處,我看到忽都臺一臉痛意看上我。

我伸手拉上鷹歌的袖子,微微一笑,“你的血賬,我還的起吧。  ”

她一愣,緩緩看向我,“你——爲什麼——”

我嫣然一笑,看上陸離此刻慘白的面孔,淡淡的,“因爲——他是天下人的,不僅僅是我的,所以他不能死。  ”

陸離一隻手伸來,輕輕攬上我的腰,勉強一笑,“你這悍婦,竟說我不及你金貴。  ”

我瞪上他一眼,“臨了臨了,你還是要與我爭。  ”

“夫人——”他話語中竟有一絲痛意,而後是無窮盡的痛,“我陪你……”

我在一剎那間失神,他竟喚我夫人!他喚過我王妃,喚過我地名字,這一次卻直呼夫人,就好像平常百姓家夫妻地尊稱,如此平凡,如此珍貴。  陡然震驚後,我竟難掩滿眼悽然。

“你還嫌我煩你不夠,好了好了,你讓我難得清靜清靜不成?”我微微笑着,卻也感到胸口的酸楚,“這六年,風風雨雨,沒有片刻地寧靜……自此以後,我省心了,你也安靜了……”

說罷淡然的轉身,看向鷹歌,“怎麼個了結?”

“三掌。  ”她定定的回答。

“好,你出手吧。  ”我靜靜的回答。

鷹歌右腕緩緩發力,我閉了眼,只覺身前一陣風,溫實的身體已擋在我胸前,那三聲震響,我聽得痛徹心扉.睜眼,淚水倉皇落下。

陸離微微笑着,雙手環在我腰上,似乎在捧着什麼珍寶一樣。

我不敢看他的後背,不敢聽他說話,怕他一張口,就是猩紅的血。

他的身子輕輕下墜,倒在我肩上,我抱着他在懷裏,不停摩挲着他蒼白的臉。

“我是男人……”他微微張目,輕輕一笑,“……我的責任。  ”

“你是我夫……”這一聲自我喉間輕而無力散出,伴着他脣邊的笑意漸漸沉寂,周身的一切聲響都化作了無聲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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