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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演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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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裏最大的問題其實已經不是演技了,而是在場不管是主演還是羣演,他們都太容易入戲了。

即便是鷹哥這個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小傻福在十幾天的拍攝過程裏,眼睛都快哭瞎了,因爲每次演的時候,她腦子裏就會...

趙構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扶手,目光卻飄向窗外。秋陽斜照,把紫宸殿的金磚映得發亮,也把殿內那捲被林舟扔過來的《武經總要》照得泛白。書頁翻開着,正停在“守城篇”那一節——上面墨跡未乾,還沾着一點林舟袖口蹭上的茶漬。

他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像片落葉擦過青磚。

“守城……倒真該好好學學。”

這話沒人聽見,連站在階下的內侍都垂着眼,只當皇帝又在發呆。可趙構心裏清楚,這回不是發呆,是真在想事。七十二個學子跪在登聞鼓前,鼓聲沉得像砸進人心窩裏,每一聲都震得他耳膜嗡嗡響。他們告的不是林舟,是“資敵賣國”,可字字句句都在打他的臉——襄陽義軍恭迎王師?長安元永反正?這些話聽着順耳,實則刀刀見骨。林舟把功勞全推給“民間自發”,把朝廷擺成個受命於天的象徵,可百姓不懂這個,學子更不懂。他們只看見:你趙構沒帶一兵一卒,沒開一弓一弩,光靠嘴皮子,就把汴梁、洛陽、商丘、大名府這些地方“拿回來了”。那憑什麼?憑什麼不是你趙構簽了密約?憑什麼不是你偷偷送了糧草、火器、圖紙,甚至還有人證?

趙構慢慢合上眼。

他想起昨夜秦檜遞來的密報——三日前,臨安城西門驛道旁,有個穿灰布直裰的中年書生,在茶棚裏與兩名太學生低聲談了半個時辰。那人說話極快,眉峯擰得像刀鋒,手裏攥着半張泛黃的舊地圖,上面用硃砂圈了七個點,全是林舟名下工坊所在:西湖罐頭廠、城東水鍛機坊、北市焦炭窯、南湖汽輪試製所、靈隱山軸承車間、錢塘江畔水泥窯、還有最要緊的那個——鳳凰山地下試驗場。

趙構睜開眼,喉結滾了一下。

他沒動,也沒叫人。只是靜靜坐了半炷香時間,然後招手喚來尚服局掌衣女官:“去把朕那件素青常服取來,不許繡雲紋,不許鑲玉扣,就尋常綢面。”

女官怔住:“官家,明日朝會……”

“朝會?”趙構笑了笑,“明日朝會,朕要穿得像個剛從田裏回來的老農。”

她不敢多問,低頭退下。趙構卻已起身,繞過御案,走到殿角一架蒙塵的銅鏡前。鏡中人面色微黃,眼下有兩團淡青,鬢角剛冒出幾根新白。他伸手摸了摸下巴,那裏胡茬硬扎扎的,已有三日未曾刮淨。

“原來朕也老了。”他喃喃道。

可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腰間那枚蟠龍玉佩,“啪”地甩在鏡臺上。玉佩裂成三瓣,中間那截龍首歪斜着,斷口處泛着冷光。

他盯着那碎片看了許久,忽而彎腰拾起最大一塊,用袖口狠狠擦了擦,直到邊緣泛出溫潤光澤,才塞進懷裏。

次日寅時三刻,紫宸殿外已是烏壓壓一片。

七十二名學子皆着素襴衫,頭戴四方平定巾,足蹬黑布履,肩背竹篋,裏面裝着自撰策論、手抄律令、乃至親手繪製的臨安城防圖——圖上用紅筆圈出三處要害:一是林舟在錢塘江畔新設的“蒸汽泵站”,二是鳳凰山下那個連禁軍都不許靠近的“地下鐵廠”,三是西湖罐頭廠後巷深處,每日凌晨必有二十輛牛車駛出的“特殊貨運口”。

他們沒帶鼓槌,也沒喊冤,只齊刷刷跪在丹陛之下,額頭觸地,脊背挺得筆直如松。

辰時初,殿門緩緩開啓。

衆人仰頭——

出來的不是冠冕堂皇的皇帝,而是一個穿素青常服、腰束粗麻絛、腳踩舊皁靴的中年男人。他沒戴冠,頭髮用一根木簪彆着,左手提着一隻竹籃,籃裏放着三樣東西:一捆青蔥,兩塊粗鹽,還有一冊紙頁泛黃、邊角磨損的《天工開物》。

滿朝文武驚愕失語。

林舟站在班列末尾,眯眼打量着趙構,嘴角微翹,卻沒笑出來。

趙構徑直走到丹墀前,將竹籃放在青磚地上,蹲下身,打開那冊《天工開物》,翻到“五金”一章,指着其中一頁,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諸位請看,此頁記‘鍊鐵之法’,言‘以煤代薪,火烈而持久,爐溫逾千度,鐵質堅利’。可諸位可知,臨安城外十裏,焦炭窯日夜不息,所產焦炭,三分歸官倉,七分入林氏私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學子們繃緊的下頜:“焦炭運出,須經漕司驗訖,蓋印放行。而漕司主簿,乃前任轉運使沈概門生;沈概,與林舟合夥辦罐頭廠;罐頭廠所用馬口鐵,出自南湖汽輪所;汽輪所鍋爐,用水鍛機所產鑄鋼;鑄鋼所用礦石,來自信州鉛山——鉛山礦監,去年由林舟薦舉,吏部批文三日即準。”

他站起身,拍拍膝上浮塵:“諸位狀告林舟資敵,可有證據?是密約?是文書?是人證?還是……”他忽然指向跪在最前排的一名白衣學子,“這位兄臺腰間荷包繡的‘忠孝傳家’四字,用的是杭紡軟緞,織機出自林氏水鍛機坊改制的‘飛梭織機’,一月可織布三百匹。若林舟果真通敵,爲何不毀機停產,反助我朝匠戶增產五倍?”

那學子嘴脣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趙構不再看他,轉而望向林舟:“林卿,你且上前。”

林舟踱步而出,抱拳一禮,臉上仍是那副懶散笑意。

“朕問你,”趙構聲音陡然沉下,“你建水鍛機坊,所鑄鋼錠,可曾售予金人?”

“不曾。”

“可曾售予蒙古?”

“不曾。”

“可曾售予西夏、大理、高麗?”

“不曾。”

趙構點點頭,忽而從竹籃裏抽出那捆青蔥,用力折斷一截,蔥白汁液濺上他手背:“你可知此物何用?”

林舟搖頭。

“青蔥性辛,能解魚腥,亦可驅瘴氣。臨安近海,溼熱多疫,百姓若食此物,可少染痢疾。你奶茶店每日售出千碗紅豆沙,碗底必墊一截青蔥段,非爲調味,乃爲防疫。此事,你可敢認?”

林舟一怔,隨即頷首:“臣認。”

趙構又拿起那塊粗鹽:“此鹽出自昌國鹽場,曬制三日,再以林氏蒸餾釜提純,氯化鈉純度達九成二。你每月調撥八百擔入軍械所,熔鑄炮膛襯裏;另撥兩千擔入太醫院,配製消炎藥水;餘者分發書院、義學、賑粥廠。此等調度,可曾經朕詔準?”

林舟沉默片刻,答:“未曾。”

“好。”趙構終於笑了,“那你可知,朕昨夜召沈概、秦檜、程顥三人密議,擬頒《工坊律》十七條?其中第七條明載:凡私設蒸餾釜、鍛機、水力織機者,須持工部勘合,三年一驗;第八條:所有鑄鋼、精鹽、熟鐵,無論公私,皆納入‘國計司’統購統銷;第九條:凡涉軍工之產,須由樞密院派員監造,鑄件烙‘敕造’二字方可離廠。”

林舟瞳孔微縮:“陛下……這是要收權?”

“不。”趙構搖頭,將《天工開物》合上,輕輕放在林舟手中,“朕是要給你加枷鎖——一道金枷,一副玉銬。往後你造槍,得寫圖紙呈內閣複覈;你鍊鋼,得留樣存檔備查;你賣罐頭,得貼‘官驗’火漆印。你若不肯,朕便削你爵,奪你產,把你關進大理寺詔獄,讓你跟那些真正賣國的人作伴。”

他緩了口氣,聲音低下來:“可你若肯,朕便準你建‘北地總廠’,劃長治、太原、澤州三州爲‘特設工務道’,免賦十年,賜鐵礦三座、煤礦五處、水利專營權二十年。你帶程顥去,帶鷹哥去,帶菜菜去,朕親自爲你餞行——就在啓程那日,朕當着百萬百姓,親手給你披甲。”

林舟沒說話,只低頭看着手中那本舊書。書頁邊緣已被摩挲得毛糙,夾層裏掉出一張泛黃紙片,上面是他早年隨手記的筆記:“宋缺鋼,故無良甲;缺煤,故無堅城;缺機,故無強軍。然鋼可煉,煤可掘,機可造——唯缺一人肯信,此人非帝王,即梟雄。”

他忽然抬頭,直視趙構雙眼:“陛下,臣有一問。”

“講。”

“若臣真建起百裏鐵廠、千裏鐵路、十萬火器,屆時百姓識字率過六成,識數率過八成,人人能算賬、能讀報、能寫訴狀……那這天下,還是您趙家的麼?”

滿殿死寂。

連風都停了。

趙構靜靜看着他,良久,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林舟一愣。

趙構卻已轉身,走向丹墀盡頭那架塵封多年的編鐘。他沒敲鐘,只是摘下鍾架旁懸掛的青銅磬錘,用力擊打在自己左腕上——“鐺”一聲脆響,腕骨處赫然滲出血珠,順着小臂蜿蜒而下,滴在青磚縫隙裏,洇開一小片暗紅。

“此血爲誓。”他聲音嘶啞,卻字字入鐵,“朕趙構,不誅功臣,不廢新法,不毀工坊,不殺匠戶。若違此誓,天雷劈頂,萬箭穿心。”

林舟怔住。

他見過太多帝王立誓——有的焚香告天,有的割指瀝血,有的斬雞盟誓。可沒人像趙構這樣,用磬錘砸自己手腕,砸得骨頭都顫,砸得血流不止,只爲讓一句諾言,重過千鈞。

“你信麼?”趙構忽然問。

林舟沒答,只默默解下腰間荷包,掏出一方素絹,走上前,輕輕按在趙構腕上止血。絹上繡着幾個褪色小字:“民爲邦本”。

趙構低頭看着那四個字,喉頭滾動了一下,忽而伸手,將林舟手中那本《天工開物》翻到扉頁——那裏空白處,不知何時被人用炭筆寫了八個字:“鉅艦橫宋,物資來自祖國。”

字跡稚拙,卻力透紙背。

他凝視良久,忽然將書合攏,塞進林舟懷裏,又從竹籃裏取出那塊粗鹽,掰成兩半,一半塞進林舟手中,一半自己攥緊:“鹽,鹹也。鹹者,險也。朕與卿,自此共鹹。”

林舟低頭看着手中半塊鹽,鹽粒棱角分明,刺得掌心微疼。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泛起細紋:“那陛下……記得給小娥的嫁妝單子上,添一條:長治鋼鐵廠股份,百分之五。”

趙構也笑,抬手抹了把額上汗:“準。再加一條——朕的棺材板,得用你廠裏最好的合金鋼打。”

“成交。”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剛纔那場生死對峙從未發生。

可就在此時,殿外忽有急報傳來:“啓稟官家!汴梁急報——黃河決口,淹三縣,沖垮林氏新築堤壩七處,災民兩萬,已聚於陳橋驛!”

林舟臉色驟變。

趙構卻不動聲色,只將手中半塊鹽攥得更緊,指節發白:“傳旨——命林舟即刻啓程北上,統籌賑務;着程顥攜工部匠官三十人隨行;調太醫院醫官五十名,帶青黴素二百支、磺胺粉三千斤;另撥內庫銀三十萬兩,米豆十五萬石。”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告訴林舟,朕給他三個月——三個月內,堤要修好,路要鋪通,災民要安置妥當,更要讓那兩萬人,每人領到一把鐵鍬、一冊《墾荒手冊》、一枚‘北地墾荒印’。”

林舟拱手:“臣,遵旨。”

他轉身欲走,趙構卻又喚住他:“等等。”

林舟回頭。

趙構從懷中取出那枚裂成三瓣的蟠龍玉佩,將其中龍首那截遞給林舟:“拿着。它不值錢,但摔過。朕摔它的時候,就想明白了——這江山不是金玉堆出來的,是泥巴糊的,是鹽粒醃的,是血汗漚的。你替朕,把它補回去。”

林舟接過那截斷玉,觸手冰涼,卻似有餘溫。

他沒說話,只將玉佩放進胸前內袋,與那方素絹疊在一起。

走出宮門時,秋陽正好。

林舟抬頭望天,萬里無雲,澄澈如洗。

他忽然覺得,這臨安的秋,竟比往日暖了許多。

城北書院門口,七十二名學子仍跪在原地,晨光灑在他們背上,像鍍了一層薄金。見林舟走近,爲首那名白衣學子抬起頭,眼中沒了昨日的鋒芒,只剩茫然與疲憊。

林舟停下腳步,從懷裏掏出半塊鹽,掰下一小粒,放在學子掌心:“含着。”

學子遲疑着照做。

片刻後,他喉結滾動,眼眶忽然紅了。

林舟沒解釋,只拍了拍他肩膀,轉身離去。

身後,有人低聲問:“林先生,我們……錯了嗎?”

林舟腳步未停,聲音隨風飄來:“你們沒錯。錯的是這世道——它總逼着讀書人,用聖賢書去丈量人間煙火。”

他走出百步,忽又駐足,仰頭看向書院門匾上“格物致知”四字,輕聲道:“不過,從今日起,格物不必遠求。你們若真想懂這天下,明日便來奶茶店——後廚竈臺邊,第三塊青磚下面,埋着一套《蒸汽機原理圖》,是我昨夜親手畫的。誰先挖出來,誰就去長治當第一任‘機械學塾’教諭。”

話音落下,他大步流星而去,袍角翻飛,像一面未展的旗。

而在紫宸殿內,趙構獨自立於窗前,望着林舟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未動。

風拂過他未束的鬢髮,露出底下一道淺淺舊疤——那是靖康年間,他被金兵追至揚州,縱馬躍河時,被岸邊枯枝劃破的。

他抬手撫過那道疤,低聲呢喃:“父皇,兒臣……好像,真的開始學着做皇帝了。”

窗外,一隻白鷺掠過宮牆,翅尖沾着初升的陽光,飛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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