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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並未離開的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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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雲華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包容性很廣闊的人,畢竟連宮九這樣的變態,他都能適應。

可是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太稚嫩了。

因爲在將軍的皮帶被撐開之後,他突然像是發了癲一樣直接跳下高...

葉孤城擱下手中青玉酒樽,指尖在杯沿緩緩旋了一圈,旋出一道極細的冷光。他沒看方雲華,卻先抬眼掃過石雁摘星——那一眼不帶殺意,卻比西門吹雪的劍鋒更沉,彷彿一柄未出鞘的霜刃橫在喉間,叫人喉結微動,再不敢多吐半個字。

“俠義之道?”他聲音不高,卻如冰珠墜玉盤,清越而斷然,“若俠義是立於公理之上,而是跪於人言之下,那這道,早該塌了。”

滿廳一靜。

連窗外掠過的飛鳥都似被這一句壓得低了半尺。

花滿樓微微側首,鼻尖輕動,似在嗅風裏浮動的酒氣、香灰與一絲極淡的鐵鏽味——那是昨夜幽靈山莊方向飄來的血腥氣,混在初夏溼熱的風裏,被他聞見了,卻未點破。

古松居士捻鬚的手頓在半空。

苦瓜和尚合十的指節泛白。

司空摘星原本正偷摸往袖中藏一枚剛剝好的荔枝,聞言指尖一僵,果肉滑落,在紫檀案幾上滾了兩圈,停在葉孤城玄色袍角邊,像一滴將凝未凝的血。

方雲華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近乎慵懶:“石兄擔心的,不是俠義塌不塌,是戲臺塌不塌。”

他身子略向前傾,手肘撐着膝頭,目光卻越過衆人,落在公孫蘭方纔推門而入時留在門框上的一道淺淺指痕——那是她指尖無意識劃出的弧度,力透木紋三分,卻只留下浮光掠影般的印子,彷彿連憤怒都刻意收束成一種儀態。

“幽靈山莊三日前死了七個人。”方雲華語速不疾不徐,“兩個是替沙曼送信的隱形人暗樁,一個是在碼頭替她驗貨的羅剎教執事,還有四個……是十二連環塢新調去‘護法’的寨主副手。”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回石雁摘星臉上:“他們死前,都曾見過公孫蘭。”

石雁摘星喉頭一滾,想辯,卻見葉孤城已端起酒樽,就着那枚荔枝殘汁,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酒液順着他下頜流下一縷銀線,被他抬袖拭去時,袖口露出半截腕骨,冷白如刃。

“所以不是‘插入者’。”葉孤城放下空杯,杯底叩擊案幾,一聲脆響,“是刀。”

“刀?”陸小鳳終於笑了一聲,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節奏忽快忽慢,“可誰的刀,能逼得沙曼親自提劍追殺?又誰的刀,能讓吳明默許她一路逃進幽靈山莊,連半道攔截的龍首都沒派一個?”

這話出口,連西門吹雪眉峯都微不可察地一跳。

方雲華卻笑了:“陸兄終於問到裉節上了。”

他站起身,緩步踱至廳中那幅尚未展開的山水卷軸前,指尖懸於畫軸邊緣,並未觸碰,卻似有風自他指隙生出,將卷軸一角輕輕掀開寸許——露出底下墨色淋漓的半座孤峯,峯頂積雪未化,山腰卻纏着一道赤紅如血的雲帶,蜿蜒如鎖。

“諸位可知,幽靈山莊真正的入口,不在水下,不在崖後,甚至不在任何地圖標示之處?”方雲華聲音漸沉,“而在人心最不敢回望的褶皺裏。”

他收回手,卷軸無聲垂落,遮住那抹刺目的紅。

“公孫蘭不是那道褶皺。她不是闖入者,是引信。沙曼追她,不是爲奪回什麼,是怕她把那道褶皺撕開——讓所有人都看見,所謂‘幽靈’,不過是吳明豢養的活屍,所謂‘山莊’,不過是座倒懸的刑場。”

滿廳寂然。

連呼吸聲都稀薄下去。

花滿樓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裏衣料之下,一枚銅錢大小的舊疤正微微發燙——那是三個月前,在密談小屋外,他精神力暴漲瞬間所留下的烙印。當時他眼前閃過的不是江湖圖譜,而是十二連環塢三名寨主被釘在市口木樁上的畫面,每一根釘入皮肉的鐵釘,都映着同一雙眼睛:平靜、銳利、毫無悲憫,卻比任何怒火更灼人。

“所以……”花滿樓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細鋸,在衆人繃緊的神經上緩緩拉動,“我們今日聚在此處,不是爲裁斷誰對誰錯。”

他頓了頓,掌心緩緩移開,那點灼熱卻似已烙進空氣裏。

“是爲確認——當那道褶皺真正裂開時,我們站在哪一邊。”

話音未落,廳外忽有異響。

不是腳步,不是叩門,而是一種極細、極韌的“嘶啦”聲,彷彿蠶食桑葉,又似利刃割開厚繭。

緊接着,一道黑影自樑上倒垂而下,足尖距地面尚有三尺,便倏然擰身,黑袍翻湧如墨蝶振翅,穩穩落地。

來人未戴面具,卻以一方玄色面紗覆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瞳色極深,眼尾微挑,眸光卻冷得毫無波瀾,像兩枚浸在寒潭底的黑曜石。

公孫蘭。

她肩頭沾着幾點新鮮泥星,袖口撕裂一道斜口,隱約可見底下滲血的繃帶。最驚心的是她左耳垂——本該懸着一枚玲瓏翡翠墜子的地方,如今只剩個血洞,邊緣皮肉翻卷,卻已止血結痂,顯是硬生生扯斷所致。

她目光掃過全場,在葉孤城臉上停了半息,在方雲華身上頓了整息,最後落在花滿樓方向,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幽靈山莊的地宮開了。”她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器,“沙曼在第七層等我。”

陸小鳳霍然起身:“第七層?那不是……”

“吳明閉關之所。”公孫蘭打斷他,抬手抹去脣角一絲血跡,動作利落得近乎殘忍,“她把我耳墜扯下來,釘在地宮入口的青銅門上。說那是‘祭品’——祭給吳明,也祭給我自己。”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卻無半分暖意,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決絕:“她說,若我真敢踏進去,就親手剜出我的心,餵給地宮最底層那條‘守門蛇’。”

西門吹雪倏然抬頭:“守門蛇?”

“不是蛇。”公孫蘭搖頭,目光掃過葉孤城,“是人。”

她一字一頓:“是你們都以爲早已死透的——上官金虹。”

滿廳空氣驟然凝滯。

連窗外蟬鳴都戛然而止。

方雲華瞳孔微縮,隨即恢復如常。他想起密室情報末尾那段被硃砂重重圈出的小字:“……吳明曾以四照神功逆運七日,強續上官金虹一線生機,非爲仁心,實爲煉製‘活傀’之雛形。其神智已毀,唯存吞噬本能,喜食人心,尤嗜劍客之心。”

原來如此。

原來吳明從沒放棄過重塑上官金虹。

原來幽靈山莊的地宮,從來不是囚牢,而是丹爐。

而公孫蘭,就是那最後一味引子。

“她怎麼知道上官金虹還活着?”苦瓜和尚失聲道。

公孫蘭看向方雲華,眼神複雜難辨:“因爲兩個月前,我在羅剎教藥庫深處,找到一本被蟲蛀爛的《九幽煉形錄》殘頁。上面寫着——‘金虹不死,幽靈不滅;金虹若醒,天下無寧’。”

她停頓片刻,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現在,它醒了。”

廳內燭火猛地一跳,爆出一粒燈花。

就在這光影明滅的剎那,公孫蘭身後那扇緊閉的廳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一條縫隙。

縫隙裏沒有風,卻有濃稠如墨的寒氣絲絲縷縷地漫溢出來,所過之處,青磚地面迅速凝起一層薄霜,霜花蔓延至方雲華靴尖三寸處,戛然而止。

一隻蒼白的手,從門縫中緩緩探出。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卻漆黑如墨,尖端彎如鷹喙。

那隻手並未抓撓門框,只是靜靜懸在霜氣之上,掌心朝天,五指微張——像一朵正在凋零的、黑色的蓮花。

廳內所有人同時屏息。

連葉孤城握着酒樽的手,指節都繃出冷硬的線條。

那隻手,他們認得。

三年前,紫禁之巔,天外飛仙尚未斬落之前,上官金虹便是這樣伸手,接住了西門吹雪刺向他咽喉的那一劍。

劍尖抵在他掌心,錚然作響,火星四濺。

而此刻,這隻手正隔着門縫,遙遙指向公孫蘭的心口。

公孫蘭卻未退半步。

她甚至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碎地上薄霜,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來了。”她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說今日天氣微涼,“現在,輪到你們選了。”

她目光如刃,直刺衆人眼底:“是隨我入地宮,做那最後一搏的刀?”

“還是……”

她脣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站在門口,等吳明親自來,給你們每人胸口,釘上一枚活人的耳墜?”

燭火再次爆開,這一次,燈花如血。

滿廳無人應答。

唯有方雲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與門外那隻黑甲之手,遙遙相對。

他掌心紋路清晰,指節有力,皮膚下隱隱有青色經絡搏動,像一條蟄伏的龍。

“刀,我來鑄。”

他聲音不高,卻如重錘砸落:

“但握刀的人……”

他目光掃過西門吹雪冷冽的眼,掠過陸小鳳指尖未散的酒氣,停在花滿樓微微顫抖的指尖上,最終落回公孫蘭染血的耳垂:

“得由她,親手選。”

廳外寒氣驟然暴漲,霜花瞬間爬滿整扇門扉,凝成一片猙獰的冰晶蛛網。

而在那蛛網中心,一隻漆黑的瞳孔,正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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