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06章 本就是好肉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就在陸小鳳驚魂不定之時,耳畔又聽到那位表哥的調侃。

“怕了?”

“我會怕?”

陸小鳳主動踏入大廳,跟在其身旁的方雲華還熱情地給他介紹道。

“那口鐵鍋看到了吧。”

“嗯。”...

花滿樓的手指在紫檀木桌沿輕輕叩了三下,節奏不疾不徐,卻像一把小錘,敲碎了密室裏尚未散盡的餘韻。陸小鳳正欲開口問那“七成”究竟從何而來,話音卻被這三聲輕叩截斷。他側過臉,只見花滿樓脣角微揚,眼睫低垂,彷彿只是隨意撫平袖口一道並不存在的褶皺,可那指尖懸停的餘勢,分明是刻意爲之——提醒他,有些事,不必再問。

陸小鳳頓了頓,終究沒再追問。他太熟悉花滿樓了。這雙眼睛雖看不見光,卻比多數人更早洞悉人心深處翻湧的暗流。方纔密室中那份名單上,吳明的名字被反覆圈畫,而“九十九顆星”的標註旁,墨跡濃得幾乎要滴落下來,像一滴未乾的血。陸小鳳當時只覺心口發緊,可花滿樓卻始終安靜,連呼吸都沒亂半分。這份沉靜不是麻木,而是早有預判,甚至早有準備。

“你早知道?”陸小鳳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籠。

花滿樓沒有立刻答話。他抬手,指尖掠過桌上一隻青瓷茶盞,杯壁微涼,釉面映着燭火,晃出細碎金芒。“我知他練的是四照神功。”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聞,“也知他曾在雲棲山莊外崖刻下‘凌波渡虛’四字,字痕深逾三分,石粉未落,而風過崖頂,竟無聲。”

陸小鳳一怔:“你去過雲棲?”

“沒去。”花滿樓笑了笑,“是方雲華帶回來的拓片。他說,吳明刻字時,袖口沾了半片枯梅,那梅瓣乾癟如紙,卻未曾碎裂——內勁已斂至毫巔,連最細微之物,亦能託舉而不傷其形。”

陸小鳳默然。他忽然想起自己初見吳明時,對方正用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勾畫劍招軌跡。那枝條輕顫如活,劃出的弧線卻穩如鐵鑄,末了隨手一擲,枯枝釘入三尺外青磚,尾端猶自嗡鳴不絕。當時他只道是怪力驚人,如今聽花滿樓這般細述,才知那不是力,是“控”。控力、控勢、控息、控心——四照神功修到極處,早已不拘於招式,而化爲一種近乎本能的絕對支配。

“所以你今日在密室裏,一句話沒說?”陸小鳳目光灼灼。

“說了。”花滿樓指尖忽而一頓,停在茶盞邊緣,“我說‘鷹眼老七很不對勁’。”

陸小鳳失笑:“那算什麼說?”

“那是提醒。”花滿樓抬眸,那雙蒙着薄翳的眼睛直直“望”向陸小鳳,“提醒你,有人正借你之名,行圍獵之實;借幽靈山莊之名,掩青龍會之刀。他們需要的不是剷除叛徒,是借你之手,將吳明逼出聞名島——逼他現身,逼他分神,逼他在衆目睽睽之下,露出那‘九十九顆星’背後,唯一可能存在的裂隙。”

陸小鳳笑容淡了。他摸了摸鬍子,指尖微涼。“裂隙?”

“是。”花滿樓的聲音清越如泉,“吳明之強,在於其心無掛礙,唯我獨尊。可若他心中尚存一絲執念,一絲未竟之事,一絲……放不下的牽絆呢?”

陸小鳳瞳孔微縮。

花滿樓卻不再往下說。他提起茶壺,水流細長,注入陸小鳳面前空盞,水聲潺潺,蓋過了所有未盡之語。壺嘴懸停片刻,水珠墜落,砸在盞中,濺起細微漣漪。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門聲,三短一長,與花滿樓方纔叩桌的節奏,分毫不差。

陸小鳳眉峯一跳,手已按上桌下佩劍的劍柄。花滿樓卻已起身,衣袖拂過桌面,帶起一陣微風,吹得燭火搖曳不定。“是沙曼姑娘。”他道,語氣篤定,“她來了。”

陸小鳳一愣:“你怎麼——”

“她腳步聲很輕,但左足落地時,比右足遲了半息。”花滿樓已走到門前,手指搭上黃銅門環,“左足有舊傷,癒合未久,每逢夜露重時,便會微僵。我聽見過三次——一次在霍天青後院晾衣繩下,一次在廚房竈臺邊,還有一次……是在你房門外。”

陸小鳳張了張嘴,終是沒發出聲。他忽然記起,那日婚宴上,沙曼遞來酒盞時,指尖曾不經意擦過他手背,微涼,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當時他只當是少女羞怯,如今想來,那顫抖裏,分明裹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門開了。

沙曼立在門外,月光斜斜切過她半邊側臉,將眉骨、鼻樑、下頜的線條勾勒得異常清晰。她未施脂粉,素衣如雪,髮間只簪一支銀釵,釵頭彎月,冷光幽幽。她望着花滿樓,眼神平靜,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井底沉着未燃盡的灰燼。

“花公子。”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來尋陸小鳳。”

陸小鳳剛要開口,花滿樓已側身讓開:“請進。”

沙曼邁步而入,裙裾無聲掃過門檻。她並未看陸小鳳,徑直走向屋內唯一一張軟榻,緩緩坐下,脊背挺直如松。燭光映在她眼中,竟似有寒星浮動。

“我知道你們在密室談了什麼。”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關於聞名島,關於吳明,關於……如何引他入局。”

陸小鳳心頭一凜,面上卻不顯:“沙曼姑娘消息倒是靈通。”

“不。”沙曼搖頭,目光終於轉向他,那眼神裏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是我父親告訴我的。”

陸小鳳神色驟然凝固。

花滿樓卻依舊從容,他重新坐回案前,親手爲沙曼斟了一盞茶,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彼此面容。“霍總管?”他問。

“嗯。”沙曼接過茶盞,指尖溫熱,卻未飲,“他昨夜召我至密室,交給我一封信,一封……寫給吳明的信。”

陸小鳳霍然起身:“霍天青?!”

“是他。”沙曼垂眸,看着盞中浮沉的茶葉,“他讓我親手交給吳明,並說,若吳明看完信,仍執意赴約,那麼……這場婚宴,便再無轉圜餘地。”

屋內死寂。

燭火“噼啪”爆開一朵燈花,光暈驟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陸小鳳喉結滾動,聲音乾澀:“信上寫了什麼?”

沙曼抬眸,目光如刃,直刺陸小鳳雙眼:“信上說,他已知曉吳明真正要對付的人,從來不是幽靈山莊,也不是青龍會——而是方雲華。”

陸小鳳如遭雷擊,身形微晃。

花滿樓卻只是輕輕“啊”了一聲,彷彿早有所料,隨即又問:“霍總管還說了什麼?”

“他說……”沙曼指尖收緊,茶盞邊緣留下淡淡指痕,“吳明之所以佈下此局,是因方雲華身上,藏着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江湖根基的祕密。而這個祕密,與當年白雲觀一場大火有關。”

“白雲觀?”陸小鳳失聲。

花滿樓指尖倏然一頓,茶壺傾斜,一滴滾燙茶水濺落在他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彷彿穿透了層層屋宇,直抵千裏之外那座早已化爲焦土的道觀。

“原來如此。”他低語,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原來他一直都在等這個時機。”

陸小鳳猛地看向花滿樓:“你知道?”

“不全知。”花滿樓收回視線,目光澄澈,“但我知道,方雲華三年前,曾獨自一人,在白雲觀廢墟中待了整整七日。他出來時,手中握着半塊殘碑,碑文早已湮滅,只剩一個‘敕’字,硃砂未褪,殷紅如血。”

沙曼手中的茶盞,終於微微一顫。

陸小鳳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無數碎片——方雲華那日自白雲觀歸來後,沉默得異乎尋常;他手腕內側多了一道新疤,形狀奇特,似符非符;還有他此後對青龍會的態度,由最初的疏離觀望,漸漸轉爲一種近乎冷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似乎都始於那七日。

“那封信……”陸小鳳聲音嘶啞,“沙曼姑娘,你帶來了嗎?”

沙曼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坐着,月光與燭光在她臉上流淌,明暗交錯,像一張無聲訴說的面具。良久,她纔開口,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信在我身上。但我不打算交出去。”

陸小鳳一怔。

沙曼抬起眼,目光越過陸小鳳,落在花滿樓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因爲我知道,若吳明看了這封信,他必會傾盡所有,不惜一切代價,將方雲華置於死地。而方雲華一旦身死……”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銀釵彎月,“……陸小鳳,你便再無人可倚仗。花公子,你也再無人可託付。這江湖,將徹底落入吳明掌中,再無一絲光亮。”

陸小鳳如墜冰窟,渾身血液似乎都凝滯了。

花滿樓卻笑了。那笑容溫和,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沙曼姑娘,”他輕聲道,“你既知此信關乎生死,爲何還要來此?”

沙曼迎上他的目光,毫無閃避:“因爲我也想知道,當真相攤開在眼前,陸小鳳會選擇站在哪一邊——是選擇信任那個將他視若手足、屢次救他於絕境的朋友,還是選擇相信一封來自仇敵、字字誅心的密信?”

燭火又是一跳。

陸小鳳站在原地,彷彿被釘在了光影交界之處。他忽然想起自己初遇方雲華時,對方正蹲在街角,替一個被惡犬咬傷的小乞丐包紮傷口,動作輕柔,眼神專注。那乞丐哭喊着疼,方雲華只是笑着,用一塊糖哄他,說“甜一點,就不疼了”。那時他只覺得此人太過天真,江湖險惡,豈是塊糖就能化解?

可後來他才懂,那不是天真,是慈悲。

是明知世道黑暗,仍願爲他人點一盞燈的慈悲。

“我信他。”陸小鳳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激盪開沉甸甸的迴響。

沙曼眼睫微顫,終於垂下。

花滿樓卻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伸手,將桌上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推至陸小鳳面前:“喝吧。茶涼了,心不能涼。”

陸小鳳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杯壁微涼,心卻奇異地安定下來。他仰頭,將那杯冷茶一飲而盡。

就在此時,窗外忽有夜梟厲啼,聲如裂帛!

三人同時抬頭。

花滿樓耳廓微動,倏然低喝:“有人闖入後園!”

話音未落,陸小鳳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撞破窗欞,掠入夜色。花滿樓緊隨其後,足尖點地,無聲無息,如一片落葉飄向院牆。沙曼卻未動,她只是將手中銀釵緩緩抽出,月光下,那彎月銀光流轉,竟隱隱泛出一絲暗紅血色。

陸小鳳掠過迴廊,只見一道黑影正疾奔向西角門,身法詭異,時隱時現,竟似融入了夜色本身。他心頭一凜,這身法……竟與吳明手下那些“影衛”如出一轍!

“站住!”陸小鳳厲喝,雙指如電,凌空點向對方後心大穴。

黑影頭也不回,只將手一揚,數點寒星破空而來,速度奇快,角度刁鑽,竟是數枚淬了劇毒的梅花針!

陸小鳳身形急旋,袖袍鼓盪,將毒針盡數捲入其中。可就在這一瞬的阻滯,黑影已撞開角門,消失在茫茫夜色裏。

陸小鳳怒哼一聲,正欲追擊,身後卻傳來花滿樓清冷的聲音:“不必追了。”

他頓住腳步,回頭。

花滿樓已立在迴廊盡頭,月光勾勒出他清癯的輪廓,手中拈着一枚烏黑髮亮的物事——正是方纔射來的毒針之一。他指尖輕彈,針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藍冷光。

“是‘子午斷魂針’。”花滿樓道,聲音平靜無波,“吳明親傳,專破內家真氣。能用此針者,至少是其座下‘七十二影衛’中,排名前十的高手。”

陸小鳳臉色陰沉:“他派人來偷聽?”

“不。”花滿樓搖頭,將毒針收入袖中,“他是來送信的。”

“送信?”

花滿樓抬眸,望向遠處燈火輝煌的主廳方向,那裏絲竹聲依舊悠揚,賓客歡笑喧譁,彷彿這方寸之地的驚心動魄,從未發生。“他故意暴露行蹤,引你追擊,只爲讓你親眼見到此針,親耳聽到‘影衛’二字。他要你明白——”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沉,如鐘磬敲響:

“——這盤棋,他吳明,纔是真正的執子之人。而你我,不過是棋枰之上,他信手落下的幾枚棋子罷了。”

夜風驟起,吹得廊下燈籠獵獵作響,燭火明滅不定,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最終融於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

而那黑暗的盡頭,聞名島上,一座孤峯之巔,吳明負手而立。海風狂嘯,捲起他玄色衣袍,獵獵如旗。他手中,正捏着半張被撕碎的信箋,硃砂寫就的“敕”字,在月下灼灼生光。

他抬眼,目光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精準地落在這座山西小鎮,落在那扇剛剛被撞破的窗欞之上。

脣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遊戲,纔剛剛開始。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影視編輯器
面壁者,但元嬰期
戰錘:我的生物爹帝皇和半神弟弟
海賊:沒人比我更懂惡魔果實
超武鬥東京
從影視世界學習技能
流竄諸天的惡勢力
四重分裂
從小歡喜開啓諸天之旅
第四天災就沒有正常的
霍格沃茨:伏地魔也別阻止我學習
龍族:我,情報路明非,概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