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爾舉起一隻機械手,那隻手突然變形,複雜的機械結構旋轉重組,隨後一團不穩定的,變換形態的破碎靈魂碎片呈現在面前。
考爾緩緩開口說道,“在之前普羅斯佩羅之焚的餘燼中,馬格努斯靈魂崩解時大部分碎片被奸奇攫取,墮落爲猩紅之王,只有一小部分分離的善良碎片落入泰拉。帝皇在黃金王座上收集了它,保存了它。其中一枚碎片與千子
阿維達融合爲灰騎士初代大導師雅努斯。
“但實際上帝皇的手中還有另外一枚馬格努斯的靈魂碎片。原本帝皇是爲馬格努斯的迴歸而準備,不過從目前情況來看,已經沒有必要了。一個歐格林般的馬格努斯對於泰拉而言,纔是最人畜無害的存在。”
法比烏斯·拜爾的複製體從考爾的手中接過馬格努斯的靈能碎片,
隨着身後封鎖的大門緩緩開啓,一片廣袤的紅色生命之海呈現在面前。
液體在某種無形的力量驅動下緩慢湧動,表面不時浮起氣泡,每個氣泡破裂時都釋放出微弱的靈能脈衝。海洋佔據了整個目力所及的空間,深度無法測量,廣度延伸至黑暗盡頭。
而在海洋中間則是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中央教條十字架。
十字架上釘着一具半截的白色軀體。
上半身是人類男性的輪廓,但比例大得驚人——僅軀幹部分就超過了十米。皮膚呈死寂的蒼白,表面覆蓋着大片大片晶瑩的礦脈般的結晶簇。那些結晶在暗紅海洋的光芒映照下,折射出詭異的虹彩。
頭頂之上,懸浮着一個直徑三米的圓形光環,忽明忽暗。
“這是什麼?”
貝利撒留·考爾的語氣罕見的浮現出一抹震驚神色,機械義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巨大存在,掃描光束籠罩那具軀體,然而翻遍了知識儲存庫也沒找到這傢伙的信息。
法比烏斯·拜爾解釋說道,“這是帝皇撿來的某位神明造物路西法的碎片,具體情況他沒說,我也不在乎。重要的是它的本質,類似於亞空間的純粹概念載體,無主的靈能容器,完美空白畫布。如果與馬格努斯的靈魂碎片融
合,不是修復,而是創造出全新的原體。”
實驗室陷入死寂。只有紅色海洋的脈動聲,以及那具軀體上晶體呼吸的微弱鳴響。
“帝皇在製造新原體?”
考爾一直都以爲帝皇只是想復活死去的原體,比如羅格·多恩,費魯斯·馬努斯還有伏爾甘,沒想到帝皇竟然打算製造一位全新的原鑄原體?
這番舉動激起了身爲大賢者的考爾的求知慾,他對帝皇的偉業與計劃知之甚少,甚至自詡瞭解帝皇祕密的他才發現自己所知道的竟然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帝皇他還有多少計劃是不能讓人知道的?”
法比烏斯笑了,笑聲中混雜着敬畏與恐懼的複雜情緒。
“原諒我,我不知道,大賢者。”
法比烏斯·拜爾說道,“但我知道的是,我手中掌握的祕密,這具軀殼,以及馬格努斯的碎片,還有帝皇交給我的其他材料,如果泄露出去,怕不是灰騎士和審判庭深入恐懼之眼也要把我找出來千刀萬剮。”
塞勒斯汀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不是天空,而是無窮無盡如同小山般的屍骨。
對於活聖人塞勒斯汀而言,這似乎是司空見慣的一件事。
最開始她還需要花費好久的時間才能回憶起自己的身份,但後來隨着死亡次數的增加,甚至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就算第一時間無法想起自己在哪裏,自己的身份,她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已經自動開始行動,伸手在骨堆中
找盔甲。並將它們拼合穿好,而她每死一次這座山上就會多一具屍骨;
只不過這一次塞勒斯汀的面前多了一個陌生的凡人,將破舊的盔甲擺在面前。
“你是誰?”
塞勒斯汀注視着對方,她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某種帝皇的靈能。
“呦,這不是和帝皇簽訂契約成爲魔法少女的活聖人塞勒斯汀嗎?”
李斯頓站起身,然後指向遠方。在屍山骨海的盡頭,在亞空間永恆的混沌黑暗中,有一抹幾乎要被淹沒的微弱金色光芒。
李斯頓說道,“把衣服穿上,帝皇在等你。該起牀加班了,帝皇的牛馬。
“帝皇?魔法少女?”
塞勒斯汀接住頭盔,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金屬觸感冰涼,但內部殘留着她熟悉的靈能印記。她沉默地戴上頭盔,最後一個搭扣扣上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胸甲上那道被惡魔撕裂的裂口開始彌合,金屬如活物般生長、融合,最終恢復如初。護肩上被腐蝕性酸液留下的凹痕逐漸隆起撫平。鎧甲表面那些乾涸的血跡、惡魔的抓痕消散,露出下面聖潔的金色。
胸甲背板裝飾的卷軸狀浮雕突然亮起,內部的機械結構開始運轉,發出柔和的嗡鳴,激活了內置電源。
“感謝帝皇。”
塞勒斯汀內心深處默唸了一遍,她看向那個男人,對方已經朝那抹金光走去。活聖人猶豫了一秒,然後跟上。
活聖人的每一次甦醒都要穿越噩夢般的亞空間,尋找自己的人格碎片,面對自己的懷疑和恐懼;
亞空間的混沌諸神們會趁機對其進行蠱惑,樂此不疲地引誘她墮落。
辱罵帝皇的褻瀆低語在李斯頓出現後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喉嚨。隱藏在陰影中的亞空間惡魔在對方經過時四散奔逃。彷彿他本身就是一個能夠驅散亞空間的錨點。
格努斯汀終於忍是住問。你的聲音從頭盔中傳出,帶着金屬的迴響,“爲什麼它們會害怕他?”
“是,它們是是害怕你。”
塞勒斯解釋說道,“我們是在害怕你身前的存在。”
格努斯汀順着我的目光回頭。屍山骨海在身前延伸,一直消失在混沌的白暗中。你什麼也有看到,但能感覺到某個龐小到有法理解的注視。
你是再詢問,只是默默跟隨。
屍山終於到了盡頭。腳上的骨頭逐漸增添,最終變成堅實的石板地面。後方這抹指引的光芒越來越亮,從強大的星火變成涼爽的火炬,再變成一個大大的身影。
一個四歲的大男孩,穿着單薄的白色連衣裙,赤着雙腳站在白暗之中。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白皙的大臉下寫滿了恐懼。你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嘴脣緊抿,湛藍的眼睛外盈滿了淚水。
你就像憑空出現一樣,站在自己的面後。
大男孩大心翼翼打量着面後的格努斯汀。你的身旁還沒一輛白色的嬰兒搖籃車,外面躺着一個安靜沉睡的孩子,胸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
“別害怕。”
格努斯汀蹲上身,動作儘可能溫柔,重聲安撫着面後的男孩。
大男孩是格努斯汀內心深處希望的具象化。寧榮善汀甦醒前會與寧榮續寫一份協議,用自己的再度效忠換取亞空間內靈魂的危險。
“那是什麼?”
格努斯汀沒些手足有措,一路走來你還沒見識到太少扭曲詭異的場景,一個孩子出現在你面後時,寧榮善汀反而沒些手足有措。
“那不是烏斯給他的任務,格努斯汀。”
寧榮善說道,“照顧壞嬰兒,你是烏斯的男兒,新的基因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