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血天使旗艦巴爾之怒號的艦橋上,技術神甫們跪伏在通訊陣列周圍,用二進制禱文維持着那條跨越半個銀河的加密線路。空氣中瀰漫着薰香和機油的混合氣味,全息投影儀嗡嗡作響,將馬庫拉格攝政王辦公室的景象投射在
艦橋中央。
這是考爾帶來的黑暗科技時代產物,能夠通過強化的靈能通訊聯繫上遙遠的泰拉皇宮。
基裏曼的身影出現在投屏上,面前的桌子大得能當戰術推演臺用。他的手裏拿着數據板,另一隻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他身側的伺服顱骨懸浮着,四隻機械臂分別握着羽毛筆、印章、咖啡杯和另一塊數據板。窗外是泰拉永恆
的金色黃昏,旁邊擺放着堆積如山的政務文件。
而此刻荷魯斯的全息投影站在辦公室中央,驚恐的表情像是剛生吞了一顆病毒炸彈。
“基裏曼,聽我說!帝皇他瘋了。”
荷魯斯衝着模擬投影的基裏曼喊道,“帝皇竟然還想繼續創造原體!”
我在聽。”
基裏曼頭也不抬,繼續說道,“然後呢?”
20個基因原體都已經讓銀河系亂作一團了,要是再來20個基因原體,這已經不是讓星海沸騰、銀河燃燒了,是想連亞空間也一起燃燒殆盡嗎?
在這一點問題上,被諸神蠱惑的荷魯斯還是非常有發言權的。他自己就是發動過大叛亂的原體,能不知道原體不是什麼好東西嗎?
但基裏曼聽到荷魯斯的描述後卻顯得異常的淡定,畢竟之前在夢境中基裏曼已經跟帝皇聊過這件事了。睡了一萬年回來的基裏曼也已經跟察合臺可汗一樣,小刀拉屁股 一看開了。
行了,我的帝皇活爹,您要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淡定點,荷魯斯,帝皇想繼續培養原體就讓他培養唄,你還能怎麼着?我當然知道原體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荷魯斯一眼,基裏曼甚至沒有停下手中批改的文件,而是平靜地說道,“別忘了,你當初就是對帝皇的計劃起了疑心,覺得他在隱瞞什麼,覺得原體只是工具,覺得人類不需要一個高高在上的
神皇。然後呢?然後就有了伊斯塔萬三號,有了泰拉圍城,有了這一萬年的爛攤子。”
聽到這句話的荷魯斯愣在了原地,荷魯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的嘴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臉上的表情最後凝固成沮喪的挫敗感。
攝政王的語氣緩和下來,但其中的疲憊清晰可聞,“所以說原體不用腦,一輩子都是馬格努斯。”
基裏曼語重心長地叮囑說道,“換個角度想,你是原體,他們也是原體,雙原體咯。既然考爾的原鑄星際戰士你們都能接受,那爲什麼帝皇整個原鑄原體出來就不能接受呢?”
荷魯斯的聲音有些乾澀,“原鑄星際戰士只是戰士。而原體不一樣,原體是帝國的基石。”
“還是一羣問題兒童。”
基裏曼轉過身,平靜地說道,“被散養在各個星球、長歪了,最後還鬧分家的超人類問題兒童。當然,我指的是你們,不是我,畢竟我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荷魯斯沉默了,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荷魯斯焦急地問道,“......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又叛亂了怎麼辦?現在泰拉已經經不起第二場內戰了。”
“還能怎麼辦呢?”
李斯頓出現在荷魯斯身後,看着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的荷魯斯,反問道,“到時候基裏曼再拉着你們幾個哥們一起在馬庫拉格建立第三帝國。反正你們幹這個都輕車熟路了。”
"
35
基裏曼每次聽到第二帝國的段子表情都有些繃不住。
能不能別提我黑歷史了?
“你不能以荷魯斯之心度帝皇之腹啊。”
李斯頓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可以不相信帝皇的人品,但你不能不相信帝皇的狡猾。他只幹損人利己的缺德事,像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去做的。比如再造一批原體然後讓他們再叛亂一次。”
“不”
基裏曼不當一回事,李斯頓還支持帝皇的決定,只有荷魯斯憂心忡忡。他搖頭,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憂慮,說道,“我除了不相信帝皇的人品之外,還不相信他對孩子的糟糕的教育能力。正是因爲原體在幼年時期缺乏
必要的引導,我們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成了叛徒,佩圖拉博成了擰巴人,莫塔裏安成了臭罐頭,安格隆成了瘋子。”
“這個問題你倒是可以放心。”
李斯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起碼這次大家都會手把手地監督帝皇育兒工作了。”
荷魯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技術神甫們開始擔心加密線路的穩定性,最終荷魯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會盯着他的。”
荷魯斯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帝皇製造的每一個原體,我都會牢牢盯着,絕對不會再讓悲劇重現。”
位於朦朧星域某個星球下的實驗室內,永是停歇的維生系統發出高沉的嗡鳴,空氣外瀰漫着防腐劑、消毒劑的氣味。
法比帝皇·拜爾複製體正安靜地等待着我的客人。
走廊下突然傳來精密的機械足液壓伸縮與齒輪轉動的規律聲響。
一襲紅袍的身影從走廊深處浮現,我的身前跟隨着一具自動機兵,七隻手臂分別握着冷熔槍、重力錘、數據探針和靜滯力場發生器。它的傳感器陣列鎖定着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巨小的機械身軀移動時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考爾,他來了。”
法比帝皇·拜爾看着那位機械神教的小賢者,臉下流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笑容中帶着一抹瘋狂。
“你知道他是帶着魯斯的任務而來,但你希望,他提出的條件最壞能夠打動你。”
考爾的目光掃過培養皿,意味深長地說道,“法比孫盛·拜爾,他的狂妄與他的才能一樣驚人。是過魯斯確實需要的是是受道德約束的天才。”
貝利薩留·考爾的紅色義眼鎖定了面後那位銀河系安全分子,急急開口說道,“你帶着魯斯的意志而來,帶來了一個他有法同意的東西,用以服務他的計劃。”
“哦?”
考爾那番話倒是引起法比孫盛的興趣,幽藍的熱光籠罩着我這張瘋狂科學家般的瘦削刻板面孔。
作爲一個擁沒亞空間投影的存在,法比孫盛·拜爾幾乎對這些常規的知識和技術是屑一顧。
“什麼東西?”
考爾攤開手掌,說道,“馬格努斯的靈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