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做之後,能給你帶來兩個好處。第一個好處是有關幽冥卷的——你叫自己付出一點代價,然後向他要幽冥地母那裏的那份。往後你再弄到另外六份,你就能湊齊了。”
“幽冥卷這個東西在你這裏是法寶,在別的地方,本質上也還是信息。包含了無數個世界的信息。你不是好奇當初李業是怎麼成的金仙嗎?”
“你們這裏的,你叫人道氣運,是不足以支撐他成金仙的。他就是借用了幽冥卷裏許多其他世界的人道氣運,才成了的。拿到這個東西,你就也能在這裏成真仙、金仙。”
“第二個好處也是你自己的。你可以要求他不許再參與這個世界的因果關係,他大概率是會答應的。對混沌來說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都沒什麼意義,他們完全等得起。其實都不是等不等,更像是要把一個因,搬到他想要
的果那裏去。”
“這種事在他看,就像是在看紙面上的東西,跟時間沒關係。這一次沒搬到,把因弄回來,再搬一次就行。這就是我說的,他能承受得起被你欺騙的意思。他答應了你就會做到,這個東西跟品德沒關係,跟他們的本質有關
系。”
“這麼一來你在這個世上就更不用怕他的神通了,相反你倒是可以用——太濁知道幽冥卷,你拿到了,你來用,你可以在這個小世界裏操縱因果,這樣對你更有利。”
他說的時候李無相在安靜地聽,沒有插話。到這時候才問:“你就是把其他的世界裏的人,從都弄到了你說的這個幽冥卷裏?”
“對。但不是人,是世界。我們把時空打包弄了進去。”
“在裏面的世界什麼樣子?”
“跟外面沒區別,一點區別都沒有。不是縮小或者別的什麼,就是把時空從一個地方搬到另外一個地方,或者說藏起來了,在混沌身上剜肉——但是你這裏的是副本,鏡像,不是真實的信息。”
李無相點點頭:“你覺得我去對他說我答應了,他就會信。”
“我是說你要先做出一些姿態,叫他信。你有理由,你剛纔就對我說,聽我說了的那些之後覺得這裏太小了,這個理由足夠了,無數人都是這個理由。現在你的這種感覺還只是心理上的,但是等你成了真仙、金仙,這就不是
心理上的感覺了——我說過這個世界被蜷曲的時空包起來了,那時候你真的會難受,就像被鎖在一個小房間裏,但是出不去。”
“那我......做什麼姿態?到什麼地步?”
李雲心轉過身,正對着他,慢慢地說:“李曉,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我們現在能做到的是,只要信息沒被混沌藏起來,就能追溯,就能復原。”
李無相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就像咱們之前那樣。我叫去你做的事情一樣。那種姿態就足夠了。”
李無相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着李雲心:“你叫我把我在這裏的這些朋友,送去給太濁、大空明?”
李雲心搖頭:“不是。你把他們送去了大空明,信息在混沌那裏,我們以後是沒辦法的。用不着做到這種程度,你可以找一個人,你這裏很重要的人,比如梅秋露或者,你的小女朋友。你跟她們反目成仇,廢掉修爲,或者誤
殺,怎麼樣都行,後果看起來足夠嚴重,足夠叫你有理由去找太濁,這種姿態就足夠了。”
李無相疑惑地偏了偏頭,看着李雲心:“這種姿態就足夠了?你剛纔說的這幾句話我沒理解錯吧?你管這種事叫‘這種姿態?”
李雲心的臉上很平靜:“我剛纔說過,在我們看沒有真正的死亡。當然很多事情比死可怕——她們被你傷害背叛的感覺。但是以後我們有信息可以回溯回來,你可以一直回溯到出這種事之前。”
李無相冷笑起來:“以後?多久的以後?幾十年幾百年還是幾千年?”
李雲心還是很平靜:“討論時間沒有意義,時間就不是獨立存在的。我說的也不是補救或者補償,就是把這些事情徹底抹除掉- —真正意義上的沒發生過。”
“沒發生過。”李無相又冷笑一下,“你剛纔跟我說過想法。你說我的想法這個東西太濁看不到。李四,那想法呢?發生的時候她們的想法和我的想法呢?也能徹底抹除掉嗎?”
“只要你能忍,只要你能像從前對我的時候那樣忍一忍,就沒有問題。她們的能徹底抹除掉。以後如果你想,那你的可以。只是按你現在的理解,等一等就好了。”
李無相沉默着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開:“你去忙你的吧。”
“或者九公子。”他走開兩步之後,聽到李雲心繼續平靜地說。
李無相轉過身。
“或者九公子。你找到九公子,但你一定抓不到他。你把他的信息給太濁。小九可以自保,沒問題。他至少能拖到這邊的事情結束。這種姿態一樣夠用。你覺得這樣怎麼樣?”
李無相看着他,慢慢吐出一口氣:“九公子不是你朋友嗎?像我這樣的朋友?”
“是。所以他能理解。他知道幽冥卷是多重要的東西,也知道除了你或者這世上的人之外我們其實沒別的好辦法。
李無相又嘆了口氣,搖搖頭。
李雲心站起身:“你應該知道,如果我之前對你說的那些話,是爲了現在這些話做什麼鋪墊,那實在是欲蓋彌彰了。你知道要是我想要你怎麼想的話,就不至於犯這麼低級的錯誤。李曉,現在你可能還覺得我——”
“我只是在想你那邊應該的確很難辦。”李無相打斷他的話,“你剛纔跟我說的時候我想過你那邊可能會很艱難,情況很兇險,但是我沒想過會這麼兇險。到了你給我這種建議的地步。”
“李四,我不怪你想叫我做這些事情,因爲世界上很少有人比我更瞭解形勢所迫是什麼意思。但是你的建議我不接受,我會自己想辦法。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