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情報局特別探員阿曼達·沃勒,很高興見到你,羅德裏格斯先生。你被判了多少年來着?”
“原本是231年,現在不一定了。”席勒坐在欄杆後面說。
“你沒必要把才能浪費在監獄裏,不是嗎?”阿曼達看着他說,“聯邦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如果你願意爲我們工作......”
“好。”席勒說。
“我們可以爲你提供......你說什麼?”
“我說我願意爲你們工作。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但是你知道你要做什麼工作嗎?”阿曼達詫異地看着他,“我們需要的是幹髒活的人......”
“那我的231年的刑期,難道是做清潔工的時候判的嗎?”
“好吧。跟我來。在入職之前,我們還有些事要問你。”
審訊室、辦公室、兇案現場、國會大廈、白宮、歐洲辦事處、空軍基地、白金漢宮、機場、太平洋……………
席勒緩緩收回手,又輕聲說:“落到阿曼達手裏也不錯吧?至少你只需要忍受她一個。”
身後傳來動靜,他回頭,看到打開的後廚的門,走進去後,又是同樣的機器。他再度把手放了上去。
耳邊寒風呼嘯,隱隱傳來痛苦的呻吟。席勒從帳篷裏面走出來,看到周圍都是眼神麻木的流浪漢。他自己的體內,也傳來一陣強烈的飢餓感。
席勒抬腳,朝着色彩最濃郁的方向走過去。鮮豔朦朧,光怪陸離。他勒住了那個人的脖子,把他按倒在了小巷裏。
“放開!放開!你......你這個瘋子!你要幹什麼?”
“抱歉,我只是…………有點餓。”
十分鐘後,席勒喝完了最後一口飲料,終於看清楚了面前人的長相。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傑克?”
“......你認識我?”
“現在認識了。你要去找蝙蝠俠嗎?”
傑克面色一僵,他上下打量着席勒。席勒輕輕嘆了口氣說:“很抱歉,破壞了你的日程安排。反正也去不了了,不如幫我個忙吧。”
“......你想幹嘛?”
很快,警車如魚羣般包圍了這個街區。詹姆斯在看到快餐店內的情況的一瞬間大喊:“都別動!”
席勒站在一堆爆炸物裏看向他:“我不會動的,你進來吧。”
一小時後,他坐在了哥譚警局的審訊室裏,警察走了進去。過了兩小時,穿着聯邦調查局制服的特工走了進去。又過了一小時,穿着黑色西裝的人走了進去。席勒和他一起離開。
審訊室、辦公室、兇案現場、國會大廈、白宮、歐洲辦事處、空軍基地、白金漢宮、機場、古巴、華盛頓總部、北極科考站、太平洋……………
“被小醜綁架的感覺也不錯吧。”席勒說,“你還要重複多少次才能明白,我只會在不同的命運線裏做同樣的我自己。不是因爲是這樣纔是我,而是因爲我是我,纔會這樣。”
滋啦一聲,屏幕又亮了。某個熟悉的聲音終於傳來:“席勒·羅德裏格斯,你真的覺得你贏了嗎?”
席勒重新走回餐廳中央。屏幕上並沒有其他人,只是播放着餐廳裏的監控畫面。席勒能夠透過屏幕看到他自己。
“這就是你的真實面目,對吧?”那個聲音說,“你覺得我抓人做實驗太過冷酷而殘忍,那你自己爲了脫罪而殺人,又與我有什麼不同?”
“你看了這麼多遍,還沒有看出來嗎?”
“我應該看出什麼?”
“我不是蝙蝠俠。”席勒說,“你認爲我是因爲正義才殺了你,就像個超級英雄,懲奸除惡,大快人心。”
“如果不是,那你爲什麼要殺我?”
“超級英雄殺死惡人是爲了維護正義,但惡人殺死惡人,只是因爲討厭而已。”席勒輕笑了一聲,“我沒有在匡扶正義,沒有彌補法律的漏洞,也沒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殺掉所有如你一樣的人,都只是因爲你們很礙眼,
僅此而已。”
“你不會是覺得,你死得那麼幹脆,會成爲我的遺憾,因爲我沒來得及用法律審判你,也沒來得及用道德綁架你。所以我應該對你重新回到人間,與我辯論而感到高興?”
“雨果·斯特蘭奇,我們之間從來都沒有什麼好談的。沒有正邪之辨,沒有主義之分。碰上我只是你夜路走多了的報應。你完全可以把這看作是一起突如其來的車禍,你沒做錯什麼,只是人生總有意外。何必這樣死不瞑目呢?”
餐廳裏安靜了許久,某些氣氛在沉默中醞釀。半晌之後,那個聲音接着說:“但你是個卑鄙的作弊者。你利用化學品把我拉入幻覺中,那可不是心理學技巧。
“我沒有想要戰勝你,我只是想要殺死你。化學手段好用,所以我就用了。這很難理解嗎?”
“你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那個聲音說,“我知道你還有恐懼毒氣,或許也有冰凍槍,但你別想再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我我纔是真正的心理學大師。”
“滋啦——滋啦——”
忽然間,燈光大亮。布萊尼亞克的呼喚從手機中傳來。下一秒,一具屍體從天而降。“砰”的一聲,警察們破門而入,只看到站着的席勒,和他面前一個倒在血泊之中的小女孩。
席勒微微眯起眼睛,沒有動作,直到看到那個小女孩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他猛然抬眼,不顧圍上來的警察,快步走到了小女孩旁邊,在頸側摸到了微弱的脈搏後,他站了起來轉頭:“她還活着,叫救護車......快!”
幾分鐘後,席勒披着急救毯,坐在警車的副駕駛位。戈登遞給了他一杯熱咖啡。席勒顯得有些抽離。戈登猶豫了半天之後還是問:“你沒事吧?”
席勒搖了搖頭。戈登繞了一圈,來到了主駕駛座,坐在座位上之後,略作停頓開口說:“我不認爲你會是那種傷害兒童的人。甚至就算她想殺你,你大概也只會躲開。我先假設是有人想要栽贓陷害你,但人沒死又是怎麼回
事?”
“這有點複雜。”半晌之後,席勒纔開口說,“我承認雨果還是有點水平的。”
“到底怎麼回事?”
“你是警察,你的職責是找到兇手,而不是來質問我這個被綁架的受害者。”
“被綁架?!”
“那個·莫里亞蒂’先是對我進行圍獵,然後又發威脅郵件要求我去指定地點,還屏蔽了布萊尼亞克,用他的幻覺裝置攻擊了我。不是綁架是什麼?”
戈登一臉無語。
哥譚警局的會客室中,維克多匆匆忙忙推開了門,看到席勒之後鬆了口氣。他說:“我就知道你撇開我一個人準沒幹好事。一個人去赴雨果的約,你還真把自己當福爾摩斯了?!"
“可惜我沒抱着他跳下懸崖,不然你的小說就要因爲抄襲而永遠無法出版了。”席勒看着他說。
“你臉色看起來不怎麼樣。”維克多走過去給他倒咖啡。席勒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於是維克多又走回來坐下,坐在了席勒的對面。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維克多說,“我知道你肯定沒對戈登說實話,畢竟他是警察。
“我只是沒說全部。”席勒說,“這牽扯到陳年往事,也沒有什麼可說的。就這樣吧。”
維克多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他從頭到腳打量着席勒,然後說:“你要是真想撒謊,我們誰也看不出來。還是說,你暫時還沒編圓?這可不符合你的實力。
“我沒有想騙你們,只是不想說而已。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情。”
維克多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他直接掏出冰凍槍,把整個房間給凍上了,然後說:“我保證這裏的事情傳不出去。布萊尼亞克也別想探聽到......”
“和這個沒有關係……………”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現在把你凍個半死,誰也救不了你,包括布萊尼亞克。”
席勒有些無奈地看着他。維克多緩緩把槍口轉向他,說:“和你相識這麼多年,我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一個精神病人對你說他不想做什麼,你要做的不是理解他,而是把他摁住讓他喫藥。”
“但我們是朋友。”席勒辯解道,“而且我很確信我現在並沒有發病。我......”
“砰!”
“咔嚓”一聲,房間裏的冰解凍了。戈登推門進來,看到維克多站在席勒的冰雕面前時愣了一下。
維克多擋住了戈登的視線,然後說:“你知道他精神狀態不好的時候說話有多難聽嗎?我真有點受不了他了。”
戈登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然後說:“我還有點事想問他呢,你能不能先……………”
“你是最近的日子過得太如意了嗎?”維克多忍不住問,“非得讓他罵你一頓,你才舒服?”
“好吧。”戈登嘆了口氣說,“我恐怕也受不了。你先把他帶回去吧,等他恢復正常了,我再問他。”
說完他就走了,完全沒看到被維克多擋住的席勒正在冰雕裏用口型求助。維克多攤開手說:“你要的急凍人來了,夥計。槍法可不是白練的。
警察們把席勒的冰雕放在低溫實驗室裏的時候,諾拉抿了抿嘴,然後說:“華生從來沒有把福爾摩斯凍起來過,你應該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維克多點了點頭,脫掉外套,然後說,“但我認爲那隻是他沒這個技術。如果真能阻止福爾摩斯以身犯險,他會這麼做的。”
“好吧,看來你們兩個有事要談談。”諾拉一邊說一邊走到了門邊,還很貼心地把它關上了。
“是不是發現用灰霧也出不來?”維克多把西裝外套也給脫掉了,放在旁邊的椅背上。
“灰霧可以出去。”席勒用口型回答道,“小心我讓他出去揍你。
“顯然他也認爲我做的是對的。”維克多坐在了椅子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盯着席勒說,“說說吧,你又發什麼瘋。”
緻密冰層出現了一點變化,席勒可以出聲了。他說:“弗裏斯先生,如果你的書裏出現助手把偵探凍起來還強行把他從警局劫走的情節,你一定會收穫無數差評的。”
“只要我把你一直凍着,書的內容就是我說了算。我可以不記這段。”維克多拿起了一旁的紙和筆,一邊寫一邊念。
“我看出羅德裏格斯有些心事。我明白他並不像表現出來那麼冷漠,經常爲很多事而憂慮,但還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現在臉上。顯然,這些案子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棘手。而作爲他的助手,我所能做的不多。由於推理並無助
益,該如何進行調查也沒有頭緒,我只能爲他倒了一杯熱茶。
‘多謝,弗裏斯。’即便在焦慮之中,偵探先生仍然保有最基本的禮貌。甚至就連有些焦急地在房間裏踱步,也沒有讓皮鞋的鞋跟碰撞出太大的聲響。這些都是他紳士風度的體現。我深深爲我幫不上忙而感覺到懊悔。
就在我陷入自我懷疑,覺得我是不是拖了他的後腿時,坐下來喝杯茶吧,弗裏斯先生,我十分樂意聽聽你的想法。’羅德裏格斯指了指他對面的座位。我看得出他是在安慰我。
我更深刻地確信,只有那些不瞭解他的人,纔會覺得他是個自大的怪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對親近之人的關懷,總在不經意間表露。我感到自責和焦慮已被他的溫柔撫平了大半。是時候談談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