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人都被嚇到了,太後當機立斷叫人送楚姜婉回景雲宮,又派了寶琴去請太醫。舒榒駑襻
嬪妃們匆匆回到各自住處,方嫿與裳如立在門口,也不知是誰出來時狠狠地撞在方嫿的肩膀上,她喫痛地皺眉。
裳如輕拉着她的衣角道:“我們怎麼辦?要去景雲宮嗎?”
後宮事無鉅細司正房都要管,但此事卻敏感!方嫿眉心微蹙,低語道:“你先回去問問白尚宮和鍾司正,再派個人去打聽打聽。”
目前也只能先這樣,裳如匆忙離開嬈。
瀲光正吩咐人將地上的血污打掃乾淨,方嫿上前問道:“姑娘,我等奉命來查昨日延禧宮可有失竊”
她的話未完,便聞得太皇太後虛弱的聲音傳來:“哀家這宮裏沒什麼丟的,也不必查了,瀲光,你去景雲宮看看,有什麼情況馬上回來告訴哀家。”
“是。”瀲光忙應聲出去碼。
方嫿也福了身子欲退下,卻見一側的宮人們正將各位小主們用過的茶杯收走,她忙攔住,回身道:“太皇太後,這些茶具可否暫且留下?”
太皇太後的眸光透過輕保落在外面宮女的臉上,她右側臉頰印着一道清晰醜陋的傷疤,她微微蹙眉,是她?
“爲何?”她低聲問出。
方嫿從容道:“昭儀娘娘突然在延禧宮出事,是以奴婢”
“你懷疑哀家這延禧宮不乾淨?”太皇太後打斷她的話。
方嫿心頭一驚,忙上前跪下道:“奴婢絕無此意,只是此事事關昭儀娘娘腹中的龍種,奴婢身爲司正房典正不敢怠慢。”
簾後,傳來太皇太後輕緩的笑聲,接着,一陣若風拂面,裏頭之人已起身出來。她朝方嫿伸過手來,方嫿忙起身上前扶住她,她徑直問道:“聽你的意思,婉昭儀腹中是人爲?”
方嫿謹慎道:“奴婢不敢妄下定論。”
太皇太後一個眼色,示意宮人們將外頭的東西收走,方嫿掩不住訝然,才欲問,便聽太皇太後又道:“哀家在這宮裏不是一日兩日了,誰若真要動手,也必不敢在哀家的延禧宮裏,還當着太後的面。”
太皇太後雖已年邁,心智卻仍這般清晰,方嫿不免佩服道:“太皇太後就不想查一查,好確定那些茶具真的沒問題嗎?”
她緩緩步出內室,陽光刺目,她不免眯起了雙眸,眼角的細紋清晰可見,她的聲音淡然:“哀家膝下無子,皇上雖不是哀家的親孫子,卻也是哀家的依靠,哀家這延禧宮的人不會有問題。你倒是可以去查一查宜萱閣的嫵婉儀。”
垂於一側的手忍不住一顫,方嫿一陣喫驚,太皇太後繼續道:“方纔,瀲光告訴哀家,說瞧見嫵婉儀,笑了。”
是嗎?
方嫿眉目幽深,方娬也是謹慎之人,看來真是對這樣的結果開心得不行。此事一出,方娬定是脫不了嫌疑,只因沒人比她更清楚,在這之前,方娬就曾出手陷害過楚姜婉。
將心思緩緩收回,方嫿的聲音略低:“太皇太後爲何要幫奴婢?”
太皇太後側目看向她,低聲道:“哀家覺得你很聰明,能看到很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太皇太後蒼老的眼眸裏閃着一抹亮亮的東西,是希望嗎?
方嫿忍不住怔住,她總覺得她說看不到的東西,似乎還不止今日之事
她的思緒又遠了,身側之人突然站住了步子,錦帕掩面,劇烈地咳嗽起來。方嫿忙將她扶至憑欄處坐下,伸手撫着她的後背。她咳嗽很久才止住,那方素錦帕子上,斑駁血跡清晰可見。方嫿難掩眸中驚愕,忙道:“奴婢馬上去宣太醫!”
“不必。”太皇太後攔住她,微微喘息道,“哀家這是老|毛病了,回去趟一會便是。”
“太皇太後”
方嫿見她自個起了身,只得扶住她,重新回到寢殿,方嫿扶她上牀躺下,將鎏金帳子一落,聞得太皇太後低語道:“婉昭儀即便德行有虧也是皇上的嬪妃,她腹中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哀家不希望你會手軟。”
她握着紗帳的指尖微動,沉聲道:“奴婢會秉公辦理。”
隔着朦朧紗帳,她悄然朝裏頭之人看了一眼,素聞太皇太後因病久居延禧宮,可方嫿卻知道,雖隔着高牆瓦礫,太皇太後仍然耳聰目明。否則,又何以會說楚姜婉“德行有虧”的話?她大約也知曉她與方娬的關係,是以纔有了方纔的話,倘若此事當真與方娬有關,她自然不會包庇。
“太皇太後!”外頭,瀲光驚慌地跑進來,她滿額的汗,看來是趕得很急,“太皇太後不好了”
內室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響,接着聞得太醫悶痛地叫一聲,他捂住被踹中的肩膀,狼狽地再次爬起來跪好。
燕淇的神色盛怒,錢成海慌張攔住他,他一把推開,怒道:“你再說一次?”
劉太醫冷汗涔涔,顫抖着道:“回回皇上,昭儀娘娘腹中的龍種保保不住了,皇上恕罪!請皇上恕罪!”
他身後的另外兩個太醫也忙磕頭求饒。
“一羣飯桶!”燕淇怒喝一聲,廳內肅靜一片,誰都不敢喘氣。
“皇上皇上小心氣壞龍體。”錢成海小心翼翼地規勸。
劉太醫突然再次開口道:“皇上,娘娘突然小產乃因接觸了麝香所致”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景雲宮裏怎會有麝香?當值的宮人都不想活了嗎?”太後恰巧入內,聞得太醫的話憤怒地問道,容芷若陪在太後身側,她悄然看了看燕淇,只見他臉色鐵青,分明是震怒不已。
霽月隨一衆宮人“撲通”一聲跪下,俯身道:“奴婢們萬萬不敢有所怠慢,請皇上、太後明察!”
有人自外頭入內,附於錢成海耳邊低語,錢成海回身道:“皇上,尚宮局司正房的人來了,就在外頭候着。”
不待燕淇開口,太後已道:“讓她們進來好好查查,哀家倒是要看看,到底誰那麼大膽敢謀害龍嗣!”
有人謀害龍嗣,自然是將整個尚宮局的人都靖東了,白素碧與鍾司正帶着司正房的所有人都來了,燕淇終是開了口:“此事任何動向朕都需要知道!”“奴婢遵命!”白素碧低頭領命。
方嫿到景雲宮門口時,見外頭黑壓壓站着一堆司正房的人,她忙過去,蘇昀見她來,用嘴型問她:“怎麼回事?”
方嫿搖了搖頭,她現在也還一片迷茫。
正是此刻,白素碧與鍾司正從裏頭退出,出來吩咐追查麝香一事。
方嫿喫了一驚,上前問:“白尚宮,景雲宮有麝香嗎?”
白素碧的臉色沉重:“正是因爲不會有才奇怪,皇上、太後有令,此事定要追查到底!你們幾個,就留在景雲宮查,你們,去長羽閣,你們去宜萱閣”
“方典正。”蘇昀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方嫿猛地回神,聽她又道,“走吧,讓我們去宜萱閣呢!”
蘇昀言語間滿是不屑,白素碧原是指了裳如帶人去宜萱閣的,可裳如卻要她們去,誰還不知道嗎?嫵婉儀正得寵呢,裳如可不想得罪她。蘇昀拉了方嫿,見她失神得厲害,便低聲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方嫿搖了搖頭,她只是想起那日楚姜婉還想與她聯手用麝香去陷害方娬,沒想到如今她真的因爲麝香小產了,此事未免太過巧合。
幾個宮女跟在她們身後,蘇昀低聲道:“若真是她做的,現在去早被她毀屍滅跡了!”
方嫿點頭道:“雖如此,可上頭有吩咐,我們還得去看看。”
太後一臉憤怒在敞椅上坐下,霽月帶着幾個宮女入內去伺候楚姜婉,容芷若倒了杯水遞給太後,小聲道:“太後孃娘消消氣,喝口水。”
太後不動,倒聞得燕淇道:“朕還以爲母後不喜歡婉昭儀的孩子。”
太後抬頭看他一眼,沉聲道:“哀家是對她有成見,可孩子是哀家的親孫子,哀家怎麼會不喜歡!若讓哀家查出是誰幹的,哀家一定叫她碎屍萬段給哀家的孫子陪葬!”她說着,狠狠地杯盞擱在桌面上,茶水自裏頭濺出,把容芷若嚇了一跳。
燕淇驀然起身道:“朕進去看婉兒。芷若,你送母後回去吧。”
“太後孃娘。”容芷若伸手去扶她,卻見她不動,她只得問,“可要進去看看昭儀娘娘?”
太後冷笑一聲道:“連個孩子都保不住,還有什麼可看的!”她自顧起身朝外頭走去,容芷若忙跟上去,聽她問,“芷若,你說這件事誰最有嫌疑?”
容芷若低下頭:“奴婢蠢笨。”
太後睨她一眼,不悅道:“私下無人不必自稱奴婢。”
“是。”
太後忽而站住了步子,朝各宮方向遙望一眼,眼底含着戾氣:“這幾日皇上的確寵得她過頭了,看來後宮很多人都眼紅了。不過這一次,哀家寧可錯殺幾人,也不想漏放一個!免得那些人越來越囂張,把龍嗣也不放在眼裏!”
容芷若呆呆望着身側的美婦,此刻的她與記憶中那個高貴謙和的姑母已相差甚遠,她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手。
絳色幔後,傳來女子低低的啜泣聲,霽月再欲規勸,忽而瞥見皇上入內,她忙起了身。燕淇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都出去。
輕薄紗帳被人挑開,楚姜婉紅着眼睛看清了來人,她一驚,忙慌亂握着帕子擦拭臉上的淚水。
燕淇在牀邊坐下,低聲道:“朕已派人徹查此事,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楚姜婉哽咽道:“是臣妾無用,未能保住孩子。”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又道:“還會有的。”
她的睫毛一閃,那一刻似是不可置信,直到他重複一句:“你還會有孩子的。”
還會嗎?自那次承恩後,他便再不曾召幸她,如今,他卻又說,還會有孩子的她忍不住哭出聲來,咬着牙道:“臣妾知道是誰想害臣妾的孩子,是嫵婉儀,是她!”
燕淇的眉心緊蹙,楚姜婉便將上次那支福祿壽玉簪的事說了一遍。燕淇的言語冷下去:“此事你爲何不說?”
“臣妾沒有證據。”況且方娬纔是真正的寵妃,她得寵嗎?恐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燕淇面無表情地起了身,楚姜婉看他一眼,見他忽然轉身出去。外頭,錢成海已迎上來,聞得他冷冷地道:“去宜萱閣。”
方娬鎮定地臥在軟榻上,明媚的鳳目定定落在方嫿的身上。蘇昀帶着司正房的人下去四處搜查。
風入簾櫳,吹得裏頭輕紗幔飄曳不止。方娬的眸光一轉,落在自己青蔥指尖上,她笑了笑道:“真沒想到姐姐居然聯合一個外人來對付我。”
方嫿莞爾道:“奴婢不知小主在說什麼,不是小主做的,皇上與太後自然能還你公道。”
方娬又笑了笑,凝視着她道:“那你呢?你會嗎?”
方嫿略蹙了眉,爲何瞧她的樣子,好似真是自己聯合楚姜婉在冤枉她一般?
蘇昀自外頭入內,小聲道:“什麼都沒有。”
這是一早就料到的結局,即便真的有什麼,也早該清場了。方嫿點點頭,聽蘇昀又道:“宜萱閣所有人都在,卻不見流兒。”
是嗎?這倒是方嫿始料未及的,她看向軟榻上的女子,恭敬問道:“敢問小主,流兒姑娘去哪裏了?”
方娬輕笑,竟似賭氣:“不知道!”
蘇昀向來看她不順眼,便上前一步道:“小主說不知道,該不會流兒姑娘是丟什麼東西去了吧?”
方娬的目光卻落在方嫿的身上,她笑着問:“姐姐會怕嗎?”
蘇昀一愣,見方嫿的臉色也有些異常,她隨即從容答道:“奴婢沒什麼可怕的。”
流兒即便不在,也不可能是去丟麝香,倘若真是方娬做的,麝香早就該處理乾淨了,怎會留到現在?而今日方娬的怪異,連蘇昀也發覺了。
“皇上,皇上”錢成海追着燕淇入內,裏頭衆人嚇了一跳,忙朝來人行禮。他徑直上前,抬手拂開簾子,方娬驚恐地起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他冷冷一哼拂袍坐下,沉聲道:“朕聽聞你曾想用朕賞賜你的玉簪陷害婉昭儀,朕倒是想來聽聽你的解釋!”方嫿與蘇昀訝然對視一眼,瞬間就明白定是楚姜婉說的。
方娬說得從容不迫:“皇上明鑑,臣妾卻是丟過您賞賜的玉簪,不過那是小侯爺在御花園撿到的,又怎會出現在昭儀娘孃的景雲宮?當日好多姐妹都在御花園,她們皆可爲臣妾作證。”
燕淇重重一掌拍在榻上,冷聲叫:“方典正!”
“奴婢在。”方嫿依言上前,見他略一抬眸:“你來說。”
原本那件事方嫿也沒有證據是方娬將玉簪放入景雲宮的,只是如今皇上問話了,她便只能將來龍去脈重新說一遍。
燕淇怒道:“如此,你還有什麼可說?”
面前女子忙跪下道:“方典正也說不知爲何玉簪會出現在景雲宮,並不曾有任何人瞧見是臣妾所爲。當日景雲宮有人來過宜萱閣,皇上爲何就不懷疑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宮人偷了去的?”
燕淇凝視着她,正如她說的,此事無憑無據,確實不能認定是她所爲。他卻又道:“後宮那麼多嬪妃,婉兒爲何就懷疑你?方典正,這宜萱閣可查清楚了嗎?”
方嫿低頭應道:“是,但,沒有發現。”
方娬哭道:“皇上您也聽見了,此事真的與臣妾無關,臣妾是被冤枉的!”她跪着,纖弱的身子一抽一抽地哭,真是我見猶憐。
燕淇朝方嫿看一眼,方嫿低下頭去,她確實沒找到證據,儘管她也懷疑方娬。燕修修長的手指緩緩敲打在榻上,他低沉的聲音響起:“錢成海,你去查。”
站在外頭的錢成海忙應聲出去。
方娬的眸中滾出***的淚,定定望着面前男子,顫聲道:“皇上不信臣妾?”
他回眸看她,沒有上前扶她,只開口道:“朕在證明你的清白。”
好一個清白!
方嫿別開臉,退至門口。
一炷香後,有人自外頭急急奔入內,見着燕淇便跪下道:“皇上,在景雲宮昭儀娘娘一件衣服上找到了麝香!”
那件華貴宮裝已被靜置於桌面上,牙色做底,金絲線織就的芙蓉栩栩如生,宛若出水佳人。
而這件衣裳竟是太後所賞。
自然誰也不敢懷疑是太後所爲,宮中一切衣物全部出自尚服局的司衣房,誰若是要在那裏動手腳,那機會便多了。故而“六尚”所有的宮人住處都必須徹查。
原本最有資格負責此事的尚宮局司正房因此只能被迫將調查一事交由掖庭局接手。方嫿與蘇昀等人站在院中,看着掖庭局的人進進出出地查。從宜萱閣回來後,方嫿一直沉着臉色心事重重,她驀然又想起方娬問她,姐姐會怕嗎指尖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方嫿的心頭一沉,“糟了!”
“怎麼了?”蘇昀忙回頭問她,見她往前走了一步。這時兩個太監從方嫿房間衝出來,大叫道:“找到了!找到了!”
蘇昀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掖庭局的人在方嫿的房間內搜出了麝香,太醫院的人馬上來了,證實就是用在楚姜挽衣服上的麝香。方嫿被押往景雲宮,燕淇沉着臉坐在上頭聽掖庭局的馬公公稟報,他始終抿着脣未發一言。
太後也來了,她一進門就怒道:“就是這個宮女謀害皇嗣?”她上前,一巴掌扇在方嫿的臉上。
“太後孃娘息怒!”容芷若忙拉住了她。
方嫿低下頭道:“奴婢沒有做,東西不是奴婢的,請皇上、太後明察!”
兩個太監帶着蘇昀進來,一把將蘇昀推在地上,方嫿喫了一驚,聽馬公公又道:“奴才已經查到蘇女史有段日子經常出入太醫院,她又是方典正的女史,是以方典正有機會拿到麝香。”
“你你胡說,我沒有拿過什麼麝香!”蘇昀急着否認。
一側的太監直接甩她一巴掌,罵道:“在皇上、太後面前竟敢稱我!”
蘇昀捂住臉,氣憤地瞪着那個太監。
太後開口問:“她區區一個女史,何以有資格出入太醫院?”
馬公公說得頭頭是道:“奴才已經打聽過,說是小侯爺帶進去的,還還搬出了太後孃娘您來。”
“什麼?”太後的臉色很難看,“這兩個賤婢還敢利用止錦嗎?”
蘇昀真是鬱悶了,怎麼一轉身就成她們利用容止錦了?
方嫿的心思轉得飛快,她不知道太後送給楚姜挽的衣服上怎麼會有麝香,但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她房裏的麝香就是方娬栽贓的!原來那個時候流兒是去了她房裏!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她深吸了口氣,開口道:“奴婢與昭儀娘娘無冤無仇,奴婢怎麼會害娘娘腹中的孩子?”
蘇昀忙道:“是啊,皇上明察,奴婢和方典正絕不會做這種事的!”
“可有人卻看見方典正曾與昭儀娘娘起過爭執。”一抹平靜的聲音響起,衆人都聞聲瞧去,只見太後身側的宮女寶琴上前朝燕淇行了禮,才道,“延寧宮的宮女採苓曾瞧見方典正在御花園與昭儀娘娘起過爭執,具體說了什麼不清楚,總之娘娘很生氣。”
“有這等事?”太後的語氣也變了,“那你爲何不說?”
寶琴低頭道:“事關主子的事,奴婢們不敢亂嚼舌根。當時採苓跟奴婢提及時,奴婢只以爲是昭儀娘娘訓斥奴才,自然也就沒在意。”
蘇昀撐在地上的手有些微微顫抖,她不知道方嫿何時見過楚姜挽,但現下的局面,她也沒有時間問。
方嫿一顆心沉了下去,當日她的確在御花園見過楚姜挽,她拒絕與她聯手對付方娬,卻不想被人瞧了去,如今真是百口莫辯!她抬眸朝燕淇看去,他就這樣靜靜坐着,目光淡淡掃向她,他看不出怒,也不替她說話。
“真的真的是你做的?”霽月扶着楚姜挽出來,她只披着一件單薄的外衫,隔着珠簾顫抖地問她。
“奴婢沒有!”方嫿低下頭。“沒有?沒有爲何你房裏會有麝香?”楚姜挽一把拂開了珠簾出來,她的身子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哽咽道,“皇上請爲臣妾的孩兒做主!”
“娘娘娘娘”霽月伸手拉她,她卻不起來,霽月的眼眶也跟着紅了。
外頭,各宮嬪妃們聞得消息也來了。
方娬跟着跪下道:“皇上您可瞧見了,您可相信臣妾是清白的了吧!”
方嫿的目光看向她,她悄然瞥一眼,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笑。
傅雲和的黛眉緊蹙,她往前跨了一步,手臂被池月影拉住,她小聲道:“傅姐姐,這件事兒跟我們沒關係,你想幹什麼呀?”
她低聲道:“我覺得不是方典正”
“你可別被她那副可憐樣騙了,說不定她記恨我們任何一個得皇上寵愛的女人呢!再說,現在人贓並獲,她死定了!”池月影拉住傅雲和的手絲毫不松。
傅雲和動了動脣,到底再說不出話來。
太後拂開了容芷若的手上前,冷冷地道:“證據確鑿,皇上還在猶豫什麼?來人,把這兩個宮女拉下去,亂棍打死!”
蘇昀忍不住“啊”了一聲,外頭的侍衛忙衝了進來,方嫿的心頭有些亂,她彷彿是想到一些東西,可是又覺得虛無縹緲,彷彿這一次她怎麼都開脫不了了。雙手已被人反押住,她喫痛地蹙眉。
“住手!”燕淇突然起了身,開口道,“不是她做的,放開她!”
“皇上!”太後撐大了眼睛,“你在說什麼?人贓並獲,你怎知不是她?你有證據嗎?”
他一步步朝方嫿走去,押住方嫿的侍衛被他掃視一眼忙嚇得鬆了手,他將她拉過去,順勢擁在懷裏,低哼一聲道:“朕沒有證據證明不是她做的,但朕相信她。”
方嫿的心驀地一怔,她僵持着身子躲在他懷中,突然間連呼吸都有些紊亂。
楚姜挽不可置信地抬頭看着他們,她在霽月的攙扶下艱難地起來,咬着脣道:“皇上,倘若她真是殺害臣妾孩兒的兇手”
“她不是。”他不動聲色打斷她的話,不顧太後難看的臉色,繼續道,“只因朕早就有意要立她爲妃,只想等個合適的時間稟告母後,而且嫿兒也知曉,試問她又怎麼會不顧自己的錦繡前程去做謀害皇嗣的蠢事?”
他的話落,衆人俱驚!
蘇昀的下巴差點就掉了。
方嫿愕然抬眸,柔和光線劃過他完美的側臉,他未看她,目光定定地看向太後。容芷若美麗的瞳眸裏緩緩沁出了眼淚,她別過臉,慌忙掩起自己此刻的失態。
內室靜謐良久,才聞得太後道:“即便皇上如此說,那又如何解釋她房裏搜出麝香的事?”
他的俊眉微蹙,“朕方纔也在想此事,看來是朕宮裏有人嘴巴不嚴謹,將朕要立嫿兒爲妃之事泄露了出去,有人得知後怕嫿兒得寵而想在朕立她爲妃前就除掉她。母後,你覺得朕分析得對不對?”
方嫿越發震驚,他一字一句說得跟真的一樣,可只有她最清楚,別說他沒提過要立她爲妃,便是她主動提出要他收了她他都沒應!
她的身子有些顫抖,他溫暖的掌心貼在她的手臂上,那一刻,竟叫她覺得安心。
太後抿着脣,一時間未想到反駁的話。
“皇上”楚姜挽喃喃喚他一聲,他側目朝霽月道:“還不扶你家主子入內休息!”霽月不敢抗命,只得將虛弱的楚姜挽扶進去。
燕淇再次看向太後,道:“今日之事先到此爲止,婉昭儀小產一事朕會派人繼續查,朕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那麼大膽敢下此毒手!”他不待太後開口,緊接着道,“朕今日累了,母後也早些回宮吧。”
“皇上”
“母後若想說嫿兒的事就不必了,朕心意已決,聖旨明日就會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