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七 魔君的生ri慶典三
等我再轉頭眼來,一個全身穿黑的人影已經站在廣場中心的那平臺上,最中間空的那個坐席前。 整個廣場上空迴響着歡呼聲,魔君萬歲,魔君萬歲,那聲勢簡直是可以地動山搖。
他是怎麼出現的?超音速?還是有什麼移形換影的身法?
萬歲不見得,鳳宜提過,魔域到現在,魔君換過許多任了,差不多都是英年早逝。 不是什麼世魔功練到爆體,就是狂性大發大開殺戒,被底下的人合起夥兒來殺掉,然後剩下的活着的再互相砍殺一通,最後活着的那個榮登下任魔君寶座。 這位登位之後也害怕被別人奪位,於是再苦練某某逆天的強悍無比的魔功……整一個惡性循環。
但是聽說最近幾百年來魔域還是挺太平的,主要是前任魔君死時怕自己兒子坐不穩位子,特命魔蝶三七輔佐,這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把當時和自己功力伯仲之間的幾個魔將都或者暗算,或者封印囚禁了,所以現在這位魔君在過去幾百年,位子坐的穩穩當當的。
看起來瘦瘦的,個子不矮。 嗯,臉嘛……得,他那頭冠前面的垂珠太密了,我根本看不見他的臉。
他緩緩抬起雙臂,用一種我在電影裏看過的皇帝祭天時候那手勢,緩緩舉高,又打開,再放下,然後全場都聽到一個清郎平和的聲音:“免禮。 ”
乖乖,真有派頭!
說起來也是。 魔君可不就相當於魔域的皇帝麼?人家關起門來稱王稱帝,那隨他高興。
歡呼聲停止,我們也隨着那些人一起起身,坐下。
那位烏龜總管慢騰騰地念賀文,倒都是吉利話兒。 看來不管是人是魔,大家都喜歡聽好聽的,別人恭賀自己天資好。 品性好,能力強。 說願你長壽萬歲……烏總管的聲音沒點兒起伏,聲音又慢,咬字又沉,我聽的幾乎要打瞌睡,偏偏他還唸的很長,我估摸足有半小時吧,才把他的賀辭唸完。
原來魔界也如此官僚。
我的注意力從那個端坐不動地魔君身上。 移到魔蝶三七的身上。
她也是一身黑色衣服。
似乎在魔界,穿黑是一件又體面,又時尚地事兒,別人想穿還不一定有那個身份資格穿。 不過我記憶中的三七,從來不穿這樣的衣裳,她只穿那些最漂亮的顏色,粉的,紫的。 紅的,五彩地,質料也都是綃紗,絹羅……輕盈而柔美。 不過現在她穿着玄黑的袍子,外面罩的比甲也是黑的,上頭用銀線勾勒花紋。 質料一看就知道很沉重……
而且她端坐不動,散發着一股十分冷肅威嚴的氣勢……
有的時候我們以爲自己瞭解另一個人,但是……又會在突然間不經意的發現,你瞭解的,可能只是此人地一小部分。 她的真實面貌,大概不是你以爲自己看到的那樣。
大的歌舞表演開始了,我得承認,不錯,挺好看。 雖然這時代沒有現代的舞臺燈光效果,卻可以用一些漂亮的法術來補上。 現代舞臺後面常有大屏幕。 人家沒屏幕。 卻也可以用魔功做出種種曼妙動人地幻象來做背景。 現代的音響設備好,可是魔域這些唱歌的個個都有本事把歌唱的全場人都能聽到。 音量還是最讓人舒服的那種,琵琶聲如裂帛,胡琴拉的人心絃跟着起起伏伏,歌聲更是有如妖音魅人……
很精彩……
不過藝術形式有點單調。 除了歌,舞,樂器,還有類似雜耍的表演,就沒別的了。 這,雖然都很好聽,也很好看,可是看了一會兒,難免視覺疲勞。
我看看鳳宜,他端坐如鐘。 我轉過頭來,又小聲問朱英雄:“這慶典,有多長?”
“總得到夜間吧!”朱英雄說的也不確定:“聽說以前有開到第二天的呢。 ”
得……比春晚還長!
鳳宜地手伸過來輕輕握住我地手,還拍了兩下。
我知道他讓我不要焦躁,鳳宜的手很溫暖,我眨眨眼,也沒有把手抽回來。
廣場中間歌舞告一段落之後,一個破鑼似地聲音說:“大家都聽過冷豹將軍的威名吧?”
底下人山呼起鬨:“自然聽過!”
“冷豹將軍的威風有誰不知!”
難道要打鬥?我精神一振,盯着廣場中間。
有個身材異常高大的傢伙,全身披甲,緩緩走到廣場靠北角的高臺上。
“草莽中臥虎藏龍,高手能人倍出!今日倘若有哪位來挑戰冷豹將軍的,請儘管上臺來!能在將軍手下走十招的,贈金十兩!能走過百招的,贈金百兩!要是倘若能勝得冷豹將軍一招半式,就能加入咱魔宮虎威隊!這……”
看起來魔域這裏的人是比較喜歡爭爭打打,而且條件也很打動人心,這人話還沒說完,離我們不遠處忽然有個打雷似的聲音說了一句:“好!俺來試一試!”
好大嗓門兒!
然後就見我們左前方一道人影拔地而起,象個沉重的大稱砣似的朝廣場中躍了下去。 我一看他的身法,就知道這人肯定沒戲!那個冷豹將軍站在高臺上穩如山嶽,一看就知道不是個軟腳蝦,而這個躍出去的,頂多算是個四五流的貨色,絕不是那個冷豹的對手。
那人上了高臺,旁邊一個問:“請教這位朋友高姓大名?”
這人大聲說:“我叫黑虎!”
“好,好,原來是黑虎壯士……”
壯士……我肚裏忍笑。 稱壯士當然是很平常的,但是我總是一聽到就想笑。 唔。 八麪食人魔那事了之後,鳳宜拿地那張契約上,似乎那個姓周的也稱鳳宜爲鳳壯士……
我偷瞧鳳宜,然後竊笑不已。 他略微奇怪的看我一眼,然後又見怪不怪的轉過頭去。 大概我這種時不時的發神經他開始習以爲常了。
我一分神,就沒聽到下面又說了什麼。 高臺上只剩下了黑虎和冷豹二人。
黑虎亮出兵器來,是把極大的厚背砍刀。 而冷豹還是站立不動。
“喝呀!”黑虎猛的揮刀照頭就砍了過去,冷豹手不動肩不抬。 只輕輕一側頭,看起來完全沒有力道和速度地動作,卻讓黑虎的一刀砍了空。
我小聲問:“他不還手?”
“冷豹讓他一招。 ”鳳宜說。
就在我們說這兩句話地間隙裏,黑虎變了招,橫刀照着冷豹腰間削去。
冷豹的動作快疾狠厲,一腳飛起正踹在黑虎腰間,將他龐大的身體整個兒踹飛了出去。 越過高臺邊的圍欄,掉到了高臺之下。
呃……
出手這麼重啊?
剛纔那個問黑虎叫什麼名字的穿着褐袍的一揮手,有兩個人奔過去查看,說:“死了。 ”
死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那兩人將黑虎的屍身迅速拖走,看臺上又爆出一陣陣歡呼,無非是冷豹將軍神勇啊,無敵啊。 高明啊……
可是,這不是喜慶地事情麼?怎麼……怎麼弄出人命來,這可……
我轉頭看鳳宜,他似乎也不奇怪,看了我一眼,低聲說:“這纔是開頭。 這慶典到後面,只怕還有生祭……”
呵……我忘了。
這是魔域啊,打打殺殺全不當一回事,打死一個黑虎,反而令氣氛更熱烈。
我看看四周那些歡呼的人或妖,打個了寒噤。
這裏不是什麼體育場,也不是什麼歡宴盛會……
最起碼,我現在已經覺得,我們似乎不該來。
天已經過了午,空中陰雲沉沉。 我緊緊反握着鳳宜的手。 感覺着他的溫度。 心裏稍微踏實一些,低聲說:“等這會散了。 咱們就回去吧。 ”
他只是握着我的手,低聲說:“好。 ”
魔域不適合我們。
只是,三七……
我轉過頭去,望向她的方向。
她到底先是三七,還是先是蝶魔呢?
鳳宜勸過我,我卻還是無法釋懷。
如果她變成這樣是身不由己的話……
下頭已經打了幾場,只有一個人在冷豹手下過了十來招的,也僥倖沒有受傷,當場得了十兩金地賞賜。
鳳宜說:“不想看就閉起眼歇會兒吧。 ”
“不,沒事……”
我看到有人離開坐的地方,沿着後面的窄過道走開。
“他們是走了嗎?”
“不是……”鳳宜頓了一下,看看我:“你也想去?”
八成是去方便去的。
“能出去走走麼?”
我覺得這裏的氣氛越熱烈,我覺得越壓抑。
“好。 ”
我們也站起身來朝過道那邊去,朱英雄一嘴的點心渣,含含糊糊地說:“主人,你們去哪裏?”
鳳宜說:“坐累了,去走走。 ”
“馬上就有好看的了!”他說。
“你們好好看吧。 ”
我們順着夾道下了石階,穿過一條走廊,這裏也有人把守,但是也有象我們一樣的人在這裏稍事歇息。 走廊外面的庭院裏開着一種紅花,猩紅刺眼,花密的遮住了底下的葉子,一點綠色都沒有,只有這霸道的紅色。
我只看了一眼就轉過頭來。
鳳宜說:“這是……地獄花。 ”
“呃?”
我記得我好象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名字。
旁邊一個人說:“聽說這是蝶魔大人最喜歡的花了。 ”
地獄花?三七!
我想起來了,三七曾經問過鳳宜,地獄花的事情!
那時候鳳宜說什麼,我記不清了。
三六也問過,然後鳳宜說什麼爲誰辛苦爲誰忙的……
那都是很早之前地事情了!
不過,這個花在這個地方出現,其中,有什麼關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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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三章地名字好起了。 。 嘿嘿》o《~~~
下章要不要就叫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