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下套(一)
風嵐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好幾圈,心想這個呆子還真是老實,居然還在這山裏轉悠,修仙的人應該早就能感覺得到這裏已經無妖氣了吧,怎麼還不回去,難道和我一樣也是個半瓶子醋?這次她倒是想對了一些,莫揚在黎山派的確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小弟子,嚴格說來,他根本就算不上是入門的弟子。 要不是下山的時候師父告訴他應該怎麼自報家門,他根本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在黎山的時候,他的工作就是打雜,山裏山外的跑,買些生活必需的用品上山,然後再把山上的藥材採一些下山去賣賣換些銀兩。 所以他對別的法術基本是隻知皮毛,唯一高明的就是搬運東西和找藥材的法術比任何人都精通的多,是以,黎山的弟子修丹煉藥的要是缺哪味珍稀點的藥材,急切中找不到的,去找他準沒有什麼錯了。
莫揚的師父是個一天喝的滿身酒氣,糊里糊塗,一年至少要睡十個月的邋遢道人,每次莫揚在十裏外就能聞見他身上幾年不洗的髒臭和宿酒的酸臭混合起來的氣味。 想來跟着這樣的“名師”,出來的也只能是他這樣了不起的“高徒”了。 好在他師父不知道從哪裏幫他找了一把飛劍來,不然他這輩子都別想御劍飛行。 不過可惜的是,那把飛劍十次有九次半都是會和他搗蛋。
莫揚看着對面的女孩子不說話,一雙眼睛靈光四射的在那裏也不知道呆想什麼,他哪裏知道風嵐表面看起來溫柔嫺靜地卻一肚子的古怪精靈。 以爲是人家姑娘不好意思答話。 便又老實的又上前一步,道:“姑娘,我雖然不知道你在找什麼,不過一個女孩子大晚上還來找的東西,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話,不妨跟我說下你要找的東西是個什麼樣子。 我會一些找東西的小法術,說不定能幫到你。 豈不是好?”
風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偌大地一座山,要是讓她翻還不曉得要翻到哪輩子去,送上門來的呆子不用地話未免太對不起自己。 又看了一眼莫揚,心裏嘆息,長了這樣好的一個皮相。 怎麼就偏偏這樣呆頭呆腦的呢?想想剛纔自己居然還對着人家發呆,風嵐的臉不覺得熱了起來。 真是瘋了,明明他是呆子,怎麼自己反而不對勁起來。 便笑笑,低了頭,故作嬌羞狀的道:“莫大哥,多謝你啦,若是方便的話你肯幫我找。 自然是最好不過,但是你這樣修真門派應該有很多的事情吧,如果實在有事情要忙地話,我自己找也是不妨事的。 ”莫揚一愣,昨天見她的時候他自報家門根本就沒抱希望別人能夠記得。 剛纔見到她的時候心裏也以爲她早就把自己是誰忘的一乾二淨了,沒想到。 她竟然記得!心裏不由的大跳了兩下,一種從未有過的驚喜從心底瀰漫上來。 展顏一笑,道:“姑娘你還記得我?”
風嵐點了點頭,道:“自然是記得的,象莫大哥這樣好地品貌,必是要人過目不忘的。 ”莫揚搖了搖頭,心裏不信,但還是高興的,便道:“既然你記得我,那再好不過了。 正好我也無事。 你要找什麼,我幫你找就是……”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住。 擰着眉毛想了一下,道:“姑娘,我記得昨天見你的時候,你……不是和哥哥在一起嗎?”
風嵐心裏一陣鬱悶,該死的安逸,就會給我找麻煩。 不過這些小事自然是難不倒她,風嵐從小就和爹爹鬥智鬥勇的什麼陣仗沒有見識過,撒謊就跟眨眼睛一樣再平常不過,自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當即捂住眼睛小聲的嗚咽起來。 莫揚嚇了一跳,黎山的女弟子雖然也會風花雪月做些小女兒姿態,不過在他面前,向來是冷傲冰清的,就是擦肩走過都視若無物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所以他一下子慌了神,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惹的人家姑娘傷心難過,當下便手足無措起來,又想上前安慰,又是不敢,口裏默唸祖師保佑,眼睛掃過去,只覺得淡青色的月光下,一個女子衣衫單薄,正哭的梨花帶雨,頭上的青絲被山風吹動,簡直和一幅畫一樣的美,於是就更亂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風嵐裝哭了半天,滿心想着這個呆子能問一聲緣由,自己也就好順着往下編。 那知道自己在這邊都裝的有點不耐煩了,那個呆子居然在對面一句話也不說,便心裏忐忑,偷眼看了一下,只見他正對着自己發愣,心道他該不會是看出來了吧,便狠狠心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眼淚刷一下就流了下來,風嵐就差當場慘叫了,真疼!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莫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讓莫揚地心猛然揪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風嵐看的真切,暗自咬牙,語氣卻軟軟的悽婉的道:“莫大哥有所不知,那個哪裏是我的哥哥,是個歹人罷了。 我父親本是朝廷大員,受禍事牽連下了牢獄,自知不保,便把我和妹妹送走,要我們投奔舅父,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居然就和妹妹走散了,雖然多方尋找,卻杳無音信,那人說知道妹妹的下落,要我和他去找,便帶我來了這裏,可憐我孤苦伶仃,嬌弱無力的,等我發現被騙了以後還哪裏逃的了?那歹人卻武力高強,我怎麼也不能是他的對手,只得步步小心,忍氣吞聲的熬着找機會。 昨日見了莫大哥,一見之下,正氣凜然,本以爲就此得救了,哪知莫大哥卻又叫他哄騙了,若不是我昨天晚上回去多灌得他幾杯酒下肚,如何能逃的出來?本想趕緊離開此處,卻發現家父留與我和妹子一人一個的手串不知何時遺失了,想來想去,應該在此處,只得來找找,卻是我最緊要的東西呢!就是丟了我的命也不能丟了它的。 只是我若是找不到,免不了還被他捉回去,到時候就再也脫不了身了……”說着又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