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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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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高峯期人流量巨大, 而紅色跑車張揚又扎眼,幾乎每個從大樓正門出來的人都會下意識側目, 一時間形成焦點。好在外面看不到車內的情形,陸知喬雙手緊緊摳住揹包,半邊身子被擠得貼到車門上, 無處可避, 只能束手就擒。

“嗯?”祁言鼻音哼了聲, 伸手將她勾過來些。

天色已完全黑透, 大樓內燈光刺目,照得門口範圍亮如白晝,透過風擋可以清楚看見外面的花圃,頗有種隨時會被人窺視的錯覺。

陸知喬輕輕掙扎了下, 不料反倒被抱得更緊,脅迫似的,無奈只好回答:“喜歡你的。”

曉得這人不聽到滿意回答不會罷休,索性在這裏僵持,擔着被人看見的風險,不如喫點嘴皮子虧, 把人哄舒服了, 趕緊離開。

大概是看穿她意圖, 祁言有意逗弄,不依不饒道:“敷衍,不信。”

陸知喬閉了閉眼,決意豁出去, 於是偏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脣角,可還來不及退開,就被一隻手按住後腦,不受控制地深|吻上去。

微|灼的氣息流連磨蹭,從主動到被動,她腦子卻沒糊,趁呼吸的間隙又說了一遍:“喜歡你的……”

終於,祁言放開了她。

今天陸知喬沒化妝,只描了眉毛,畫了細細的內眼線,否則剛纔那一下子,祁言不知道要喫掉多少粉底液和口紅。她嘴脣被吻得充血發紅,低低喘着氣,身邊人忽然拍了拍方向盤。

“他那車不值錢,買來第二天就貶值,我這是限量款,兩千多萬,老早用來收藏的,很少上路,二手比新車還貴。”

祁言摸了一圈方向盤,指尖停在中間車標上,輕輕摩挲,嘴角掀起深深的弧度,神情略顯輕蔑,但只是一瞬,很快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轉頭,眨了眨眼:

“香車配美人。”

“你覺得豪車能代表一切嗎?”陸知喬臉色沉下去,聲音低冷。

也是剛畢業那年,她在外風吹日曬地跑業務,因爲年輕漂亮,嫩得能掐出水,不乏有錢的土老闆想要包養她。至今她還記得,那個表面斯文的中年男人開着一輛破奔馳,嘴上說送她回公司,卻偷偷把她載到酒店門口,話裏話外盡是暗示。

——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不用那麼辛苦。

——早晚也是要嫁人的,趁年輕,給自己積累些資本。

——只要你願意,我給你買車,買房子,買什麼都可以。

當時她天真,不知道世上有種人叫做“斯文禽獸”,以爲年紀大得能做她父親的已婚男人不會背叛家庭,也總覺得對方衣品和談吐都不俗便是可靠的,所以前兩句話她沒有聽懂,還當做是鼓勵。

最後一句,她才明白。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被羞辱的滋味,但天真不代表傻,她腦子很清醒,她只是覺得噁心,如此卻仍要顧着禮貌客氣。生活容不下任性和熱血,即使她憤怒至極也不能跟對方撕破臉,至多以後不再有業務接觸。

多年以後回想往事,心酸猶在。

夜幕籠罩着整座城市,街上的霓虹燈與汽車尾燈交相輝映,遠遠望去一片刺目的紅。江城是全國最快節奏的城市之一,而這裏又是全江城節奏最快的地方,最忙碌的地方。

寫字樓裏的白領,商場裏的導購,大街上的外賣員。

有多少人在這裏討生活。

“老師?我看倒像是暴發戶。”陸知喬咬牙望着祁言,漆黑的眸子凜冽如冰。

她情緒有些失控,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面對祁言時總是找不回原本的自己,屢屢處於劣勢,而這個女人輕易就能擊中她內心最脆弱最柔軟的地方,生掰硬拽扯爛了,看盡她狼狽。

祁言僵愣着與她對視,手慢慢從方向盤上滑下來,眼睛裏的光熄滅了,自嘲地笑笑:“沒錯,我本來就是暴發戶的女兒。”

“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她噎住,頭緩緩低下去。

狹小的空間被靜謐吞噬。

大樓裏出來的人漸漸減少,偶有幾個經過車頭前,朝這邊張望。陸知喬撇開臉,疲憊地吐出一口氣,她想走,手在車門上盲摸了半天,沒找到機關。

“把門打開。”

祁言抬起頭,抓住她另一隻手,沒說話,意思明顯。

“打開。”她不耐煩道。

祁言說:“我們一起回去。”

“多謝,不用了。”

她掙扎,手腕卻被抓得更緊,耳邊傳來祁言低落的聲音:“別走。”

“……”

“我說話欠妥當,冒犯到你和你朋友,對不起。”

從小到大,祁言被父母寵着,讓着,掌上明珠似的呵護着,沒喫過半點苦頭,沒瞧過半分眼色,所遇到的最大挫折也不過是與初戀分手,她習慣用自己的價值觀去判斷周圍的事物,表面上與人客套,骨子裏卻離經叛道。

簡單來說是另一種形式的虛僞。

近幾年有所收斂,但遇見陸知喬後,藏在完美皮囊下的靈魂總是蠢蠢欲動,一旦碰撞,就變得亂七八糟。

她今天做的事,說的話,幼稚得像個孩子。

因爲在意。

“我們回去吧?”她聲音近乎懇求,卻也稍有剋制。

僵持半晌,陸知喬臉色稍有緩和,嘴脣動了動,沒說話,調整了一下坐姿,原本朝着車門的膝蓋擺正,坐好。

祁言鬆了口氣,緩緩放開她的手,規規矩矩替她繫好安全帶,眼神都沒敢亂瞟一下。

……

路上擁堵,提速再快的跑車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等,紅色實在太鮮亮,造型又奇異搶眼,停在十字路口也要被人多瞧幾下,兩個人坐在車裏,不敢開窗。

一路走走停停,誰也沒說話,冷靜下來後,陸知喬心裏的氣消了不少。

她相信祁言的人品,雖然目前還不夠了解,但這麼多年閱人無數,經驗使然,第一感覺不會錯。今天是驚詫變成驚嚇,她向來不喜歡在人羣中高調,那會令她不安,心裏面裝了太多事和情緒,五味雜陳,見着什麼都能聯想。

平常不顯露聲色,而今因爲是祁言,這個從身到心都看|光她的女人,她在她面前好像沒有祕密,於是惱羞成怒。

車子進入小區地庫,出奇順利,緩慢行駛到一處陌生的車位,穩當停進去,上面掛着對應號牌。

陸知喬微微側過頭,欲言又止,恰好祁言抬眸望了一眼,似乎明白她所想,解釋道:“買了一個車位。”說完替她解安全帶,規矩不亂動。

手不小心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軟軟的。

祁言一頓,慌忙收回來,裝作無事發生,陸知喬想着別的事,沒察覺。

兩人下車,並肩而行。

位置離c棟不遠,走了不到一分鐘,進電梯,上樓,氣氛一直尷尬,她們始終沒講話,彼此卻互相用餘光打量對方。

“晚安。”

走出電梯,兩人異口同聲,各回各家。

女兒在練琴,陸知喬沒去打擾,脫掉外套進了廚房,拿出冰箱裏早上買的菜,腦中自動生成菜譜,其餘的情緒暫時被丟到腦後。

琴聲不知何時停了,次臥門開,陸葳趿着拖鞋出來,探頭探腦的,循聲跑進廚房,一把抱住陸知喬,嘴裏故意發出嚇人的聲音。陸知喬正在洗菜,冷不丁被嚇得一抖,就聽到身後的小妮子咯咯笑:“陸女士,你膽子好小哦~”

“沒大沒小。”陸知喬嗔笑,抬手撣她一臉水。

“略~”

陸葳吐了吐舌頭,兩條細胳膊箍着她的腰,撒嬌道:“媽媽,明天我們學校開元旦聯歡會,我有節目要表演,你去看嘛?”

“下午?”

“嗯。”

明天二十九號,要開始放元旦假了。

每年學校搞活動,女兒都有參加,而她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從未去過,只能過後看老師發的錄像,心裏難免遺憾。今年可以享受一個完整的假期,但明天下午還是要上班的。

“媽媽~”小姑娘見她猶豫,可憐巴巴哀求,“就去一次嘛~”

“而且祁老師答應我了,如果你去的話,就給你留第一排的位置。”

陸知喬一愣,皺眉:“是你跟祁老師提的?”

她突然變了臉色,神情嚴肅,陸葳有點被嚇到,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點頭。

“你怎麼能向老師提這種要求呢?”陸知喬把菜往水裏一丟,轉過身來,“上次媽媽怎麼跟你說的?在學校要和祁老師保持距離!她是所有同學的老師,不是你一個人的老師!萬一被其他人知道,你想過祁老師要承擔什麼後果嗎?”

說着聲音不由自主提高,眼中含着慍怒。

從來沒見媽媽發過這麼大的火,陸葳嚇傻了,咬着嘴脣站在那不知所措。

突然眼淚就掉下來。

陸知喬:“……”

小聲抽泣,逐漸轉爲嗚咽。

陸知喬撇開臉,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抬手捂了捂額頭,心裏一陣莫名的煩躁。只要遇到跟祁言有關的事情,她便難以控制自己,不知哪裏來的那麼大脾氣。

祁言,祁言,祁言。

都是祁言。

她嘆氣,拉起女兒的手走到客廳,抽了張紙巾給她擦眼淚,實在是沒心情哄孩子,擦完又起身回廚房,繼續洗菜。

……

喫完飯,陸知喬把碗洗了,收拾乾淨竈臺,休息了一會兒,拿衣服進浴室洗澡。

時間有點久,她剛洗完出來,客廳敲門聲響,這個點,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此情此景像極了小玩具被看到的那天晚上。明明這次沒用小玩具,她卻先返回浴室看了一眼置物架,然後纔去開門。

意料之中。

祁言站在外面,燈光映得那張冷豔的臉光潔瀅亮,她神色稍顯落寞,輕扯嘴角:“你家有熨鬥嗎?”

“有。”

“還有燙板,能借我用一下嗎?”

陸知喬靜然望着她的臉,忽而回神,點頭,轉身進了書房。不一會兒,她搬着燙板出來,另一手提電熨斗,交到祁言手上,眼皮始終沒抬起來。

“謝謝。”

一句簡單的道謝,兩人之間彷彿回到兩個月前。

客氣,禮貌,疏離。

祁言接過東西,並沒立刻走,而是看着電熨斗猶豫了片刻,問:“你會熨衣服嗎?”

“嗯。”

聽到這句話,陸知喬立刻便猜到她下句要說什麼,心裏已然做好答應的準備——傍晚既然是誤會,過去便過去了,日子還要繼續,畢竟是女兒的老師。

“能幫我熨一下襯衫麼?”祁言說。“我很久沒用了,手生。”

果然。

“好。”

陸知喬答應得乾脆,眉頭都沒皺一下,抓起放在玄關上的鑰匙,主動幫她拎燙板,走在前面。

踏進902大門,客廳音箱裏傳來清亮飽滿的鋼琴聲,旋律悠揚,陸知喬覺得耳熟,一時想不起來,卻也沒問,換了鞋進去,把燙板打起來放好。

“衣服呢?”她問。

祁言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沒敢靠太近,聞聲轉頭進了房間,片刻出來:“這個樣子能熨平嗎?”她展開手裏的黑色長袖襯衫,抖了抖,皺皺巴巴的不成型,布料幾乎粘連在一起。

“可以。”陸知喬只瞥了一眼。

她日常穿的衣物大多需要熨燙,平時經常使用熨鬥,經驗多了,自然一眼就能判斷。說完這話,她動手給熨鬥加水,插上電。

“那就拜託了。”祁言客氣道,退至一邊,規規矩矩的樣子。

陸知喬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頭將衣服放在燙板上鋪平,拿起熨鬥壓上去。她手法嫺熟,十分小心細緻,祁言就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看着,視線控制不住地沿着手指往上移,停在領|口處。

圓領睡衣,修長的頸|子露在外面,最上面的釦子開着,平直的一字鎖|骨若隱若現,朦朦朧朧的,惹人心癢癢……

夜色沉靜,流水般的琴音催人醉。

“妞妞是不是跟你提了聯歡會留座位的事?”陸知喬突然打破沉默,頭也沒抬。

誰都不說話,一直僵着,她索性主動些。

祁言迅速移開目光,望向燙板上的衣服,點頭:“嗯,怎麼?”

“小孩子不懂事,你別理她。”

“沒有,本來那個座位也是空着的。”

“你不是妞妞一個人的老師。”

“我知道。”

陸知喬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着她,眼底湧起晦暗不明的情緒,而當觸及對方眼中她不願懂的東西,立刻便毫不留情地抽離,復又低頭,繼續熨衣服。

祁言動了動腿,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關節微微泛白,而後鬆開,終究一步沒挪。

又是無話。

窗外萬家燈火,月未上梢。

不多會兒,衣服熨好了,黑色布料平整垂順,摸着還有餘溫,陸知喬捏着兩肩膀處拎起來,展示給祁言看:“這樣還滿意嗎?”

那人雕塑似的站着,點點頭。

“拿衣架掛起來,晾一會兒再收進衣櫃。”

“好。”祁言照做。

陸知喬倒掉熨鬥裏的水,把燙板折起來,放到門邊,她抬眼看了看祁言晾衣服的背影,輕嘆一口氣,轉身去穿鞋。

手剛碰到門柄,耳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倏然被人從後面抱住。

“不生氣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跪鍵盤還是跪榴蓮自己選吧=3=

以後更新時間改爲晚上十點,請各位小可愛放心,沒有萬不得已的原因我不會斷更的,更不會坑。如果有小可愛覺得太晚了,可以第二天再看哦~麼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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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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