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時,胤祥和冰四一道被老康發往了江南,查災民搶糧一事的前因後果。前後歷時一共二月有餘纔算是穩定了大局,結果因爲老康要去承德便緊急召了冰四回來監管國務,江南的那攤爛事便由十三善後。也於是他比四哥晚了半月才離開的江南!
近三個月離京不歸,胤祥心裏充滿了對樂殊的思念,一路快馬加鞭的趕回京城。按他的想法,自己的一定要在端午節前回到北京,與她共度節日也給她補過生日。可胤祥是說什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緊趕慢趕回來的結局竟然是沒人在家。如果只是出去玩或辦事,自己還會惦念她的忙碌,體諒她的辛苦,但是如果一個整晚都沒有回來呢?
派人查遍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樂殊。因爲胤祥很肯定的知道樂殊接了自己密探總監理的位置,所以日夜身邊都有專人保護。意外是肯定不會發生的!但是她在哪裏過夜卻是成爲哽在咽喉的一記深刺。徹夜不眠的寢食難安,終於在老九的家奴前來索要樂殊的衣服時,徹底爆發了。一路急飈的和那家奴衝到了老九在郊外的別苑!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怎樣?一路上擋道的人是數不勝數,全部讓胤祥左一鞭子右一腳的踢到不知哪裏去了。越是有人阻,胤祥心裏的不安就越是擴大,過五關斬六將的終於殺到了正院時,卻發現胤礻我和胤?兩個鬼嘻嘻的趴在門板上面往屋裏看?
這算是什麼情況?
他們往屋裏看什麼?
屋裏正在上演什麼好戲嗎?
越想越是光火,把那家奴扔到一邊後,終於是擾到了那兩個聽牆角的傢伙,二人沒料到他來得這麼快,互看一眼還不及說話時,只見胤祥已經一腳踢開房門闖到屋裏去了。
胤祥是說什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情景:半勾的紅帳、散亂的被褥,樂殊的衣裳倒是已經穿戴得齊整,可頭髮卻散了一片披在身後,胤?拿了一把玉梳是正幫她細心的梳理長髮
如果這個女人是這個男人的妻子的話,會是相當唯美的畫面!但可惜,她不是。
二說不說,過去拎起胤?一個過肩摔就是扔往客廳。老九的身手雖然不如他那樣精銳,但也不是平手,更加之他早料會有這種情況的出現,早作準備的情況自然是讓胤祥的力氣白使了。一臉的譏俏更是氣得胤祥說不出話來,也顧不上和樂殊說個三三四四了,直接就是和這個自己的早就想扁他一頓的男人打起架來了。從屋裏是一直打到屋外,沿途所有的傢俱擺設全部是倒了大楣。
粗魯的男人!
樂殊是沒想到胤祥會有這麼不理解的時候,有無奈但也有輕喜,畢竟從中可以看出來他是在喫醋。而喫醋的原因自然是因爲喜歡自己的!但這樣打是不是也太沒道理了?而這個老九還有屋外這兩隻,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樂殊是一邊綁辮子一邊從屋裏踱到屋外,看戰況也想看看屋外這兩隻的臉色。剛纔因爲宿醉頭痛的緣故,自己的的表現失常。但一會兒清醒鎮定下來後,才發現事情根本沒到什麼地步。一來自己的感覺無恙、二來老康派給自己的的保鏢不是喫乾飯的。而所謂的曖昧種種恐怕是老九故意安排的,而現在看到屋外的老十和十二後是更加確定了這一點,如果老九想對自己做些什麼,怎麼會扯上這兩個人在屋外偷聽?
他們三個到底準備幹什麼啊?
胤?的身手比文治好,但比起十三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很快便是讓胤祥一跤摔倒。他這邊一倒,胤祥竄過來就是拉上樂殊往門外走。可他這邊手還沒有碰到樂殊,胤礻我就是擋了上來。好不容易摔了胤礻我,一向溫文的十二居然也和自己的動起手來了。
這下胤祥終於明白了:“好啊!你們三個一起的了?胤?,你狠!可老十,這關你什麼事?”情敵之間動手打架是正常事,可胤礻我在這邊湊什麼熱鬧?
問胤礻我,可老十卻尷尬的說不出來。他不說,胤?是幫他說:“你不在京不知道,事實上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老十居然也喜歡樂殊!”
他也喜歡?
胤祥還真是沒想到,不過他更沒想到的是:“你們三個爲什麼會在一塊兒?”十二與八爺黨一向離得很遠。可這回居然湊到一起,爲什麼?瞪胤?。
如果按常理推論的話,胤?碰上這麼尷尬的事情肯定是趕緊撇清的,但這回他卻沒有。反而是冷冷的看看他,冷笑道:“我們三個在一起,當然是爲了集體侍侯樂樂嘍。”
這話說得可比老九老十的水平高多了,一個不雅的詞沒用卻把氣氛搞是十足曖昧。氣得胤祥是怒吼:“她是我的福晉,不用你們操心。”
“可你卻不是憑真本事娶到她的!”說起這個,三個人就有氣,尤其以胤?爲最。“如果不是皇阿瑪偏心,娶她的應該是我。”
“你有什麼好?一天到晚不在京,出去一次惹一次桃花債。”胤礻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十三對樂樂的花心,換作自己疼都疼不及了,怎麼會這麼對她?
他們兩個說話的水平都不如胤?,他來的這招最是恐怖:“該是你操心的事你一個不管,不該你操心的事你倒管得勤快。那個富察氏的丫頭給你灌什麼迷湯了?不就是她老子受了冤,能重要過你溫恪要生孩子,敦恪要嫁人嗎?你在江南大享美人恩,卻把她丟在京城給你前後張羅?就這樣也罷了,連皇阿瑪過生日的禮物都得她替你準備,你倒還真是舒服啊!”
要算帳了?
好啊,咱們就算個徹底。
不就是抖底子嘛,咱們看哪個抖過哪個?胤祥不甘示弱的也是回罵了起來:“說我花心,你們三個自己回家數數,哪個的女人比我少?胤?你別忘了,我家裏的那堆女人是誰送過來的?要說沒安好心,頭一個就是你沒安好心。胤?,你也真是夠狠的噢,居然翻起閒話來了。媽的!瑪納哈的事情是公事,難道就因爲他有個女兒我就不管這事了。溫恪生孩子我幫得上忙嗎?敦恪嫁人的事禮部內務府的一窩人是幹什麼喫的?樂樂是我老婆,我不在京,皇阿瑪過壽自然她替我操辦。眼氣啊?我就是娶了她怎樣?管我用的什麼辦法,我就是娶了,我女兒都一歲了。你們三個還不死心?不死心也沒用,她這輩子都是我的人!”
想死也沒用。
說到這兒了,胤?三個人是互看一眼後,老九是邪笑道:“以前是你的,以後就不一定了吧?她昨天晚上可是在我的牀上過夜的。”
轟轟轟!
有如霹靂閃電的火花頓時炸響了。胤祥是狠狠瞪了一眼胤?,剛想開罵卻是正對上廊檐下靜靜編辮子的樂殊,低垂着頭狀似不管這裏的一切,但胤祥相信這邊發生一切都藏不過她的注意。這個問題太敏感了,自己的絕對不可意氣用事:“她身邊日夜有人保護,你能動得了她纔怪!”
“你不相信我碰過她?”這臭小子居然如此相信樂殊,胤?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恨!
差勁的挑撥離間!
胤祥是冷哼一聲道:“她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的!我相信她!”雖然情況可恨可惱,剛纔衝進屋子看到的景緻實在曖昧到了頂點,但胤祥一點也沒有懷疑過樂殊的清白,從來沒有。這種信任一如她相信自己沒有碰過玉雁是一樣的!
人與人之間最珍貴的莫過於相信,尤其是那種不明真相卻依然選擇的全然相信。胤?和胤礻我當是就讓十三的這種氣勢堵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兩個不會說,胤?卻是會說的得緊:“你相信她,那她相不相信你呢?如果她相信你的話,爲什麼會和八嫂在別院裏把自己灌得暈天黑地?連旋舞都顧不得?她是不愛喝酒的人,這點大家都很清楚。是什麼理由讓她這樣的傷心?十三,難道你在江南就一點過失也沒有嗎?”
凌厲的話勢,堅定的眼神是讓胤祥心裏一堵,他是當事人,當然知道在江南自己發生了什麼。雖然沒有造成任何的事實,可是在自己留在京中的祕探飛鴿傳書向自己報告說樂殊被八哥以約定要脅,讓她與胤?共處於一室整整一個下午時,自己的心真是痛極恨極。無處發泄下只好以酒爲伴,卻不料那個女人居然混進了自己的寢室。穿着樂殊最愛的那套紅梅戲雪裝,梳着一模一樣的髮飾,讓自己幾乎以假亂真。但最後,自己還是認清楚了她到底是誰?趕走了她,卻趕不及屋外樂殊安排在自己身邊的密探。
有些是說不清的,尤其在對手是那麼一個精狡女人的情況下,自己真是有嘴說不清!知道她遲早會知道,但是卻沒有想到她會傷心至此。
“她是相信我的!只不過相信是相信,心裏仍然難過罷了。就象今天,我相信她一樣,卻依然氣急敗壞。”非關信任,只因爲心緒罷了。這話一說,果然換來了廊下人兒的會心一笑,站起身形來靜靜的走向胤祥。嘴角若有若無的淺笑,雙喜含喜的模樣表明她對於這個回答是多麼的滿意。
結婚近兩載,兩人之間已經漸漸養成了一些默契,光憑樂殊站到跟前的方向,胤祥便可以判斷出她接下來要做怎樣的姿勢和喜歡的擁抱方式。靜水相柔如位一體的感覺,使得久別的男女之間柔情萬般。瞧兩個人眉來眼去的模樣,另外三人心裏是一陣的緊張加不甘。互相看了一眼後,決定使出今天的必殺技。
“十二弟,有件事想問你一下。如果有一個你不喜歡的女人一直對你死纏爛打,無所不用其極。那麼你會怎麼處置她?”胤?是一副想不通的愁眉苦臉樣。
胤?是閒閒回道:“怎麼處置我是不知道啦,我又沒那樣的福氣。但是不管如何,我是絕對不會把人一同帶進京來的,而且還帶回了府。”
什麼?
樂殊是聽了一怔,抬眼就是看胤祥,胤祥是這個氣極,這個十二今天是喫錯藥了還是怎麼着?一直拆自己的臺。但要解釋卻是不能說,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是看得樂殊心裏一陣陣的發涼,轉身就是要脫開他的懷抱。可胤祥卻是不允,緊緊的摟着她,兩個人正在這邊拔力戰時。那邊三個卻是又閒閒的聊起來了:“我聽說有人居然還專門騰出紫竹院來讓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住。”
“不只這樣,居然還讓碧蓮去親自關照人家的起居用度。”
“噯?碧蓮不是皇阿瑪賜給樂樂的陪嫁丫頭麼?怎麼會讓她去伺侯一個客人?”
“什麼客人?哪有客人這麼面子大的?紫竹院好象是要給旋舞大了要住的地方吧?”
“不知道怎麼回事噢,聽說那個女人昨天睡的牀墊居然是一塊用黑熊皮縫的軟榻。我怎麼好象記得那塊墊子”
最後一句還只說了一半時,樂殊就是再也忍不住了,胤祥的手勁極大,他錮住自己的身體自己是怎樣也推不開的。你無情就休怪我無義了!思極此罷,抬起腳來狠狠的就是用花盆底踩到了胤祥的小趾上,疼得他當時就是撒了手勁。可當樂殊往外跑的瞬間,仍然是抓緊了她的一隻手腕,卻不料這個丫頭似乎狠極了,一個迴旋踢就是直接踢向了胤祥的軟肋。
十三是知道這個老婆的水平的,雖然功夫不強,但卻知道人身上哪個部位最不經揍。拜之前的多次悲慘經歷,這回是再也不敢不躲了,但又不能回掌打她,只是趕緊撒了手閃遠處。
自己的一個後退,固然是放開了樂殊,卻也給了別人英雄救美的好時機。胤?是最手急的,看樂殊腳勁太猛,料她會站不穩趕緊就是過來抱。可這邊自己才抱住,胤祥的拳頭就立馬是隨後而至了,趕緊把樂殊是往老十那邊一扔。
標的轉移了方向,胤祥的拳頭自然也是轉移了方向,攻勢立馬衝到了胤礻我。可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串好了,一個接一個的扔,另外兩隻還是故意搗亂,讓抱到佳人的那個有時間可以關懷慰問一下。
如此情況氣得胤祥剛滅下去的火騰的又冒了起來,幾個回合過去後摸透了他們的行事方法後,就取了一個空當在出拳攻打胤?的同時,伸手拔出了左靴中的匕首,冷光嗖嗖的就是直接扔向了準備接樂殊的胤?。
老九是自然知道十三這把匕首的來歷,不敢輕忽,趕緊是閃身。果然這一閃就是把樂殊讓給了十三,讓他抱了一個正首。但人是抱住了,卻沒有注意到後面來自於十二和老十的夾擊,一人一拳是正打在腋肋的軟筋之上,胤祥不由得手臂一軟,直直的就是把剛到手的樂殊扔往了一邊的青石地面上。
樂殊已經讓他們兄弟幾個扔來扔去的扔得腦袋都暈了,這會子往外一扔哪裏站得住?胤?見勢不妙,趕緊就是衝過去撈人,可動作慢了點,只抄了一隻裙角。
嘶的一響,半截裙襬是撕了下來,而樂殊則接接實實的摔到了青石鋪的地面上!咣噹一聲,聽音就知道摔得不輕。四個人也顧不上打了,趕緊就是過來看樂殊,可因爲擠着要當第一人,一時怒氣不調又打開了。
看着這四個超齡兒童,樂殊是一陣的頭痛兼好笑,可笑意剛及頰畔,卻覺得腹部是一陣的刺痛,然後一股滾燙的熱流就是洶湧而出了
“胤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