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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長評區 第十六章 不念不思不相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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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念不思不相憶

(12小時內,大結局出爐~~敬請關注~~~)

宣佑三年,風調雨順。

一月的時候我把思良賞給了景清做側妃。  終於意識到思良已然十七歲,不能耽誤了她的年華。  思良嫁出宮後,我這坤寧宮越發覺得清閒,執兒白天也要去靜寧宮和各王府的郡主們學些女紅書畫,空閒了也大多被太後叫去陪在跟前,我若是懶得動,也只得在宮裏隨便翻着書,看看出納冊子。

小語進宮來,一切似已不同。  五王妃四年前去世後,小語即被扶了正,現在是五爺府上的嫡王妃。  拋卻這些年來的酸甜苦辣,生活兜了個圈,表面上回到了原點。  我看着她一身隨意的打扮,搖頭嘆道:“這皇城裏最逍遙的女人,怕是要叫做華語裳了。  五王妃,你五王府家大勢大,如今只每日想怎麼把錢花着玩就是了。  ”

“娘娘,哪裏的話。  ”小語假模假樣地衝我福了福身,“我這還不是仗了你的勢。  ”

我自管喝茶懶得理她,小語順手抓了個墊子靠在榻上問:“思良嫁出去,你失落了?”

“我可是嫁出去半個女兒啊。  ”我半是調侃半是認真說道。

小語突然想起來什麼,忙問,“執兒也大了。  ”

我嘆了口氣,“女兒大了,我們也該老了。  ”

小語笑笑,“我們現在要爲子女們多想想了。  ”

小語三年前爲五爺生下一子。  我便說,“你兒子景宇還小,你愁個什麼?”

“爲我們家汀兒啊,她是長女,都十四了,五爺雖不吱聲,卻也等着讓您給賜婚呢。  ”

我乾笑了笑。  “你這個繼母當得還真稱職,別說汀兒了。  我自己的兒子們,都沒想過賜婚地事。  你倒是跟五爺說句,別等了,自己尋摸一個好的,跟景涵報一聲得了,我給你們做主。  ”

小語別有心思的笑,“我倒是尋摸了一個。  看你的意思了。  ”

“哦?看上哪家的公子啊?”

“你兒子。  ”

我冷笑,“你這是打哪來的笑話,我們隙兒才十三歲。  ”

“我是說景睿。  ”

我一愣,看着小語,“你不嫌棄他雙目不明。  ”

“唉。  ”小語一嘆,“不是我不嫌棄,是我們家那丫頭自己看上了,五爺不好張這個嘴。  我替他說唄。  ”

“我倒是也要問問景睿那孩子的`意思,這孩子溫潤地很,真怕嚇到他呢。  ”

“慢慢來,讓他們慢慢來,只是我把女兒交給你,我放心。  ”

正說着。  身後的流觴遞上來個摺子,我隨意翻了兩眼,是陸修謝恩地摺子。  見我神色凝重,小語輕言寬慰了道,“又是怎麼了,好些年不見你皺眉了。  ”

“是陸修。  ”我笑着把摺子望桌上一扔,“前日裏準了他撤藩隱歸。  ”

銀色的月光安謐地灑在青磚石上,打更的聲響由遠及近。

“我也很想隙兒。  ”我望着窗外,淡淡地說,“太久沒有見。  竟想不出他的容貌了。  聽說他很像我?”

月光下,他淡淡笑着。  “這樣和娘娘月下談笑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

“其實,你不必走。  ”我笑了笑,“你知道,我信你的,景涵也信你,他比誰都依賴你。  ”

“只可惜他又不是我兒子,我只會守着自己兒子過日子。  不像你母愛氾濫,我不幫別人養兒子。  ”

明知道是藉口,可我寧願這般去信。

“我現在是鰥夫了,襲雯也真是夠狠心的,說撒手就撒手。  撇得這一家老小。  ”

“我可聽說你把家眷通通扔給四哥了,還真是會省心。  ”

陸修又是一笑,轉頭去看階下地紫***叢,月色在他面容下一閃又一閃,“我曾經想……一輩子靜靜的守在一個人身旁,也是好的。  ”

我一愣,回身看着陸修,他依然揚着笑容對上我滿臉的情緒。  我試圖說些什麼,卻發覺化不成完整的一個字。

他讀懂了我此刻的心情,釋然一笑,“可是一輩子太久了,我怕守到白髮蒼蒼,她會厭倦我,所以,我要離開。  ”

我竟無言以對,只駐足回眸,與他靜靜凝望。

他抬起的手在半空停頓,復又垂下,只是深深看我,似有萬語千言,終不能訴。

“我記得那句。  還君明珠雙淚垂,何不相逢未嫁時。  ”

“是,我也記着。  ”我輕柔的笑了,這笑意太苦。

眼前迴廊垂幔,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  原來我終要放手。

新年地第一場雪剛剛散去,我收到了一份從納蘭山莊送來的密摺——隙兒說他在山莊見到了那個人,是陸修引他至了山莊。  很多年了,隙兒還是習慣於稱他爲那個人,而非父親。  捏着那一道薄薄的朱綾密摺,我在剎那間失神。  一片枯葉被風吹入,輕旋着落在那摺子上,我一言不發,緩緩將摺子合攏。

陸離,我有多久沒有提起這個名字了?他已經**們口裏英明神武的先帝,他是後宮所有的女人一心盼回的君主,他是她們地天。

他每年都會送信入宮,我卻不曾看過一封,景涵乖巧的爲我收好那些信函。  直到有一次我忽然發現那些信函已經裝滿了東閣子的書架,我還是沒有看過一個字。  執兒時常問我,何時才能原諒他?其實我們之間沒有原諒二字,我只是想忘記那個人。  忘記才能讓自己過得更幸福,就像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很好。

跨入東蘭居地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陸禎埋頭在書堆裏,真是名副其實的書“堆”,一個書房叫他弄得像被拆了一樣。  我隨手撿起一翻,不是這個兵法》就是那家兵略。  看看他手裏那本,是《百戰奇略》。   “這倒稀奇了。  你多早晚喜歡看起這些個來了?”我隔桌坐下,整理那些凌亂的書籍。

陸禎抬了抬頭,“這都是八叔給我留下來的,他說因爲母後喜歡看,他自己存了好幾本。  昨兒猛個翻了出來,覺得還很有個意思。  ”

想起陸修,我不由得怔了怔。  陸禎忙推開書,“母後,兒子說錯話了。  ”

“你說錯什麼了?”我勉強笑了笑,回過神來,整理着他狼藉的桌面,“歆瑤那邊,你多關照些,她*子溫和。  你可別當是能欺負地。  ”

陸禎不由得笑了笑,“那是母後欽點地媳婦,我怎敢怠慢。  ”

“你記着就好。  她可是我疼到心眼裏的。  ”我說着看了看他地反應,見他依舊淡笑着,不免放下心來。

陸禎看着我,想了想。  終是說,“母後,您和八叔……”

“你母妃的病怎麼樣了?”我適時打斷了他的話。

“斷斷續續,喫了前不久您送去的藥膳有點起色。  這幾日子正跟我說天暖和了她打算去庵裏靜休,讓我來求母後的意思。  ”

“我能有什麼意思。  你母妃那麼有主見的人,我還能攔着不讓?!”我笑了笑,“跟她說我準了,要是夥食還不錯,我也收拾收拾一併住庵裏討安靜去。  ”

說着徑自起了身,抬步走了出去。

自那以後。  我一月兩三次去一回京郊的庵內頌經。  時常跟翊凌坐坐,聽她談談琴。  下下棋,再來就是一張一張看着景涵抄摹地經書,邊看邊指指點點。  在庵中,我又見到了她,她在清掃着後院的落葉,看着我的瞬間,她竟像不認識我一般,只道了一聲,“勞煩讓讓。  ”

“我把清揚送到了四爺府上,他的字寫得很好。  ”

她依然不動聲色,三兩下,落葉卻越掃越多。

“除夕的時候,他抄了金剛經送我。  他喜歡青衫布衣,這一點像陸離。  喜歡檀香,卻是跟四爺一樣。  ”

“夠了,我說夠了。  ”姚舒幻猛然扔掉手中的掃把,一把推開我,“你想知道什麼?我通通告訴你!你想知道陸離從沒有碰過我,想知道我*亂後宮,還是想知道陸離爲了護你逼宮竟在戰前殺將除去我父親?!是,你忍不了他縱容我,我告訴你,我也忍不了他對你的情義!”

“果真……”我伸手扶上石柱,“城郊一戰,果然……”

“他因爲父親,所以容我至今。  你的心結終於解了嗎?”儀貴妃幽幽看向陸離,眼神裏滿是痛意,“難道非要揭開我地傷疤才能證明他對你的用情嗎?!容昭質!”

我竟然生出了綿延無盡的悲哀。  事實上,我在憐憫她,她不過是爲了保住自己的尊嚴,這又有什麼錯。  這是後宮所有女人的悲哀,一心一意想要守護自己僅有的幻想,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寧願飛蛾撲火,寧願玉石俱焚。

我緩緩走上去,想要扶住她,卻又一次被她推開。

“容昭質……”她寂寂地看上我,“你應該恨我的,我利用他對我的縱容傷了你,甚至借他的名義餵你喫了那麼多年不孕的湯藥,我羞辱過你,因爲是你讓我所有的情感一文不值……因爲你,我失去了最寶貴的……一個女人唯一的幻想,失去了愛他的資格!”

她緩緩看向我,“我知道你恨,可你明明白白告訴我,這深宮中有哪個女人不恨?!”姚舒幻鬢角微亂,失魂落魄的樣子,竟讓我有些不安。

那一刻,我感受到這女子所有地愛與恨,每一個字都在心頭重重撞擊着,忽然感覺到身爲一國之君地他,負了太多太多。

姚舒幻眼眸裏的淚水似乎流乾了一樣,空洞洞地,*露出兩顆黑瞳,是那樣毫無生機的顏色,“我只想他多看我一眼,無論用什麼手段……”

我茫然的看向她,她眼中的光芒刺痛了我。

她艱難的笑了笑,“他可以負我,但不要辜負……後宮所有同我一般寂苦的女人……女人的美好都是一瞬即逝的……他是天下人的……不僅僅是……”

她沒有說下去,可是我知道,她要說,他不是我一個人的。

最後一滴清淚落下,她猛然撞向我手邊的鑲金玉龍石柱……

那抹鮮紅在院落之間,繪出最妖豔的花朵,那個嬌豔如玫瑰的女子就這樣選擇追隨她的夢想……當年,我第一次見到那雙毫無芥蒂閃着異色嬌豔欲滴的雙眸,她嫵媚的衝我一笑,那個時候她還只是個孩子,寂寞的皇宮一點點改變着她的*情,磨滅了她所有瑰麗的幻想。  她最終絕望……

我還未來得及喊出那聲,“不要——”,那身影就已然倒下,倒在我的裙邊,她寂寂的對我笑,又似乎猙獰的嘲笑。

恨的人,不只有我,深深後宮,全都是恨意。

清晨空寂的佛堂,屋角的火炭已經滅了,我自**立身而起,輕輕推開木門,院落裏有三三兩兩的小尼姑掃着落葉泥土,我微微倚在一旁,含笑而望。

流觴端了熱水上來,看着我一嘆,“就猜到又是****。  ”

“今兒倒是個好天。  ”我將冰涼的雙手握了握。

流觴不以爲然地搖頭,“什麼好天氣,進了三月還冷成這樣,主子您的寒症倒是越發厲害了,南宮盟主送來的藥您也不喫。  ”

“是藥三分毒。  ”我說着跟在她的身後一步步走着。

回到屋中,流觴突然笑着跑來,“主子,華夫人來了呢。  ”

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推開內屋的門,小語回身衝我一笑,“看你腳步匆匆的,我又不會跑掉。  ”

我也笑,“我想見你倒是真的。  ”

“你比上回更憔悴了,怎麼沒叫太醫來看看。  ”小語見到我必會說這一句。

我拉上她的手,“每次都說同一句話,你倒可是能換一個說。  ”

“我聽五爺說了,納蘭寰半年前就病亡了,那個人已經盡了責。  如今只要你一個字,他就會從納蘭山莊回到你身邊。  朝中勢利交縱錯雜,景涵年幼,平日主事的你又病倒了……他回來是替你分憂啊。  ”

“我不要……二人的錯緣早已澄清,又何苦執意糾纏,這麼多年了,都是我一個人撐過來,又有何難?!再者我心裏已沒有那個人了。  ”我執意道,絲毫不顧小語句句苦勸。

“這麼多年,你還是這般執拗。  ”小語搖了頭,不再勸言,隻眼中的苦意一目瞭然。

“我寂寞貫了,也執拗貫了,到死改不了。  ”深吸了口氣,再言,“到死,也不會再求他回家!亦不會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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