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帝在位第十年, 衛叔辰也正好十歲了。
衛靜嘉和衛季盛剛剛滿了三歲。
這日,衛寒舟休沐,一家五口就坐着馬車去了京郊。
如今衛老三家已經是今非昔比了。
十年前,衛老三買了不少地,種了很多菜, 也賣了不少錢。
衛大牛在京城開了個做木工活的鋪子, 張氏也不在家繡花了, 去了柳棠溪和福平公主開的學堂裏幫忙。既能賺些錢,還能跟着學不少字。
衛二虎和周氏的喫食攤子比從前大了, 如今他們租了個門面,不僅賣麪條餛飩之類的早飯, 中午和晚上也賣炒菜。
家裏有了錢之後,衛老三沒去京城買房子。
對他來說, 還是土地最爲親切,他更喜歡待在鄉下。
後來, 他把旁邊的宅子買了下來,兩邊打通了, 弄成了一個大大的宅子。
既有假山流水,又有菜地葡萄架子雞豬等農趣,衛季盛常常吵着要來這裏玩。
說是玩兒,其實就是來搗亂。
作爲家裏年紀最小又會撒嬌的孫子,衛老三和李氏都非常喜歡他,縱然他弄得這裏雞飛狗跳,也沒人訓斥他。
今日馬車剛停下, 衛季盛就鑽了出來。隨後,他迅速跑到院子裏去攆着院子裏的雞玩兒了,瞧着雞被他嚇的到處亂竄,衛季盛開心極了。
衛叔辰慢條斯理地從馬車上下來,轉身,把衛靜嘉抱了下來。
“謝謝哥哥。”
“妹妹客氣了。”
柳棠溪和衛寒舟從另一輛馬車裏出來了,瞧着這兄妹倆,問:“你們弟弟呢?”
“弟弟已經先進去了。”
一聽這話,柳棠溪有些頭疼,不用想,小兒子肯定又去裏面搗亂了。除了睡覺,他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從前她嫌家裏沒人說話,如今又常常因着小兒子搗亂而頭痛不已。
“叔辰,你去院子裏把他找回來,先去見見你爺爺奶奶再去玩兒。”
“是,母親。”
說完之後,柳棠溪就讓人把帶過來的東西從馬車上拿了下來。
柳棠溪走到院子裏時,就見兒子在攆着雞玩兒,衛老三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孫子。李氏則是攔着叔辰,不讓他管小孫子。
家裏的這些孩子,也就扶搖小時候皮一些。仲行也是個老實的,不怎麼搗亂,如今日日憋在屋裏讀書,很是刻苦。如今來了個活潑的,衛老三和李氏疼得很。
放下東西之後,柳棠溪得知張氏周氏和舒蘭在廚房,就去廚房幫忙了。
去了廚房,見着乖巧地正在一旁擇菜的舒蘭,柳棠溪道:“舒蘭去歇會兒吧,平日裏讀書也辛苦了,你弟弟妹妹都在外面玩兒,三嬸兒還帶了不少好喫的,快去嚐嚐。”
“多謝三嬸兒。”
不一會兒,福平公主和伯生來了。
伯生已經考中進士,不過,排名比較靠後。因着是駙馬的緣故,他的官職跟旁人有所不同,不必離京,而是留在了京城。
如今福平公主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伯生牽着她的手進來的。
瞧着院子裏這麼多人,伯生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但他並沒有鬆開牽着福平公主的手,而是繼續扶着她穩穩地往前走去。
柳棠溪從廚房出來時,恰好看到小兒子在福平公主身邊亂竄,可把她嚇了一跳。
兒子平時有多皮她是知道的,她可不敢讓兒子靠福平公主那麼近。
“季盛,你可老實點,嫂嫂肚子裏有你的小侄子小侄女。”
福平公主笑着說:“三嬸兒說他做什麼?我倒巴不得他在我身邊轉,也好讓我生個像他和靜嘉一樣的龍鳳胎。”
一旁正在喫糖葫蘆的衛靜嘉聽到這話皺了皺眉,奶聲奶氣地跟衛叔辰說:“哥哥,娘不是說過麼,她能生我跟弟弟是因爲外曾祖母和姨外曾祖母是雙胞胎,有遺傳基因。這跟祖父祖母這邊似乎沒有關係,也跟別人是否碰過我和弟弟沒關係。”
衛叔辰面無表情地拿起來溼帕子給妹妹擦了擦嘴角的糖,說:“看破不說破,還是好孩子。”
“哦。”衛靜嘉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繼續喫起來糖葫蘆。
等到快要喫飯的時候,扶搖也來了。
如今扶搖在戶部做一些雜事。
男女爲官的標準不同,通過幾年考試,扶搖已經順利通過了前兩道考試。能不能繼續參加最後一道考試,正式成爲女官,還要看她這幾年的表現。若能提出來治國良策,亦或者考績爲優,她便有了這個資格。否則,只能在各部做雜事。
扶搖比從前穩重多了,不笑時,身上自帶一股官威。
不過,看到柳棠溪時,她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抱着她撒嬌:“三嬸兒,我都好久沒喫過你做的飯了。我想喫慄子雞,你今日給我做好不好?”
“大姐姐這麼大人了,竟然還掛在孃親身上,若是被旁人瞧見了,還有什麼威嚴?”衛靜嘉小聲吐槽。
“妹妹,你今日話怎麼這麼多?”衛叔辰道。
“有嗎?”
“有。”
“哦,那我不說了。”
“嗯,你還小,要少說話,多喫飯。”
“丟丟丟,大姐姐這麼大了,還抱孃親,你好丟人~”衛季盛跑到扶搖面前笑話她。
“四弟,你竟敢笑話我,看我怎麼收拾你!”扶搖衝着衛季盛說道。
“啊!奶奶,救命啊,大姐姐要打我了。”衛季盛大聲吼道。
“弟弟比我話多。”衛靜嘉小聲道。
“嗯,也比我多。”衛叔辰認同地點頭。
“聒噪。”衛靜嘉和衛叔辰同時說道。
接下來,扶搖去追季盛了,院子裏頓時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就連在屋裏讀書的仲行都出來了,笑着給衛季盛加油。
綠色的青菜,繁盛的葡萄架子,滿樹的蘋果,池塘裏的小魚,孩童嬉戲打鬧,一幅熱鬧的景象呈現在眼前。
柳棠溪跟衛寒舟站在一處,看着面前的情形,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