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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楊廣蒸父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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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帳暖,春宵苦短,豔紅的陽光又臨碧紗窗。早朝的時辰已過多時,文帝依然無意起牀。宣華夫人陳如水容華夫人蔡若玉,如兩條美人魚伴臥左右,瑩潔光滑的身子,暖香的體溫,都使文帝陶醉。獨孤後仙逝的當晚,楊廣便將陳、蔡二女送入了仁壽宮。自此之後,兩度春秋,七百多個日夜,文帝幾乎與這兩位夫人形影不離。每到入夜,金燭搖紅,合歡被內,三頭並臥,六足同眠,少不得播雲布雨,倒鳳顛鸞。老皇帝氣喘吁吁,新妃子嬌yin婉轉,夜夜蕩魄銷魂,朝朝同起同餐。依翠偎紅憐香惜玉,免不了三天兩頭誤了早朝。今天已是日上東窗,文帝顯然無意臨朝了。

宣華夫人見文帝瞪大眼睛直視帳頂想心事,把身子貼緊些,半是撒嬌地說:“萬歲,妾妃有一言啓奏,不知當否?”

“愛妃有話只管奏來。”文帝輕輕撫摩她的酥胸。

宣華夫人奏道:“萬歲,歡愛來日方長,莫要過於貪戀,早朝還是當上啊。”

文帝不覺點頭:“愛妃所奏誠金玉良言。”

“不,我不許你起去。”容華夫人玉臂勾住文帝脖頸。

文帝親吻一下她的額頭:“休得使性,國事紛繁,朕不能有誤哇。”他戀戀不捨坐起。

宮外,劉安在晨光中逗戲鸚鵡解悶。楊廣悄無聲息來到近前:“公公,好閒情逸致呀。”

“殿下,”劉安趕緊見禮,“敢是要見萬歲?”

“百官都在朝房等候,父皇遲遲不去上朝,衆人推我來探望一下。”楊廣問,“不知父皇可曾起牀?”

“尚無動靜,”劉安說,“殿下既來催萬歲上朝,待奴才入內通報。”

“不必,不去上朝方合本宮之意。”

劉安略怔片刻,隨即點頭稱是:“奴才明白了,萬歲久不臨朝,殿下方能代理朝政。”

“主持國家大事,本宮可不想等到七老八十。”楊廣向心腹吐露心機,“本宮要儘快承繼大統。”

劉安全身一抖:“你是想?”劉安做了個殺人的手勢。

“看你,想到哪裏去了。”楊廣現出不悅。

殿內傳出宮娥太監打水傳膳的說話聲和腳步聲,劉安告知楊廣:“萬歲起牀了,看光景仍要上朝。”

“想不到兩個粉骷髏,還拴不住一個老頭子。”楊廣從貼胸處取出一個紙包,“公公請收好。”劉安打開,卻是一包水紅色的粉末:“這是脂粉?”

楊廣狡詭地一笑:“此乃天竺國傳來特效春yao,人若飲服後便會慾火燒身。你每日不論萬歲和二位夫人茶飯酒漿內放入些許,他們便難以自持。”

劉安領會楊廣的用意:“他們就要雲雨交huan,那麼用不了多久,萬歲那把老骨頭便油幹燈盡了。”

“到那時本宮登基,你便是總管太監。執掌宮禁,權傾朝野,勢壓後妃呀。”

“爲殿下效勞,奴才便粉身碎骨亦心甘情願。”

“好,本宮絕不負你。”楊廣又告誡,“這包春yao可用一月之久。”

“奴才記下了。”

“你就去行事,看看是否應驗。”楊廣已急不可耐。

“奴才遵命。”劉安匆匆入內,尋機下手投藥。

膳事房中熱氣蒸騰,幾名太監在緊張地忙碌。有烹茶者,有切菜者,有的在蒸饃,有的在熬粥。文帝崇尚節儉,飲食簡單隨便,所以僅幾人備膳即可。

劉安一副檢查督促的派頭進內巡視:“怎麼樣了,要抓緊哪,萬歲用膳後還要早朝呢。”

烹茶的太監搶功討好:“劉公公,小人已將香茶烹就。”

劉安過來看看金鑲銀嵌龍把鳳嘴壺:“就這麼往上送啊?不潔淨,去找塊新布來,再擦拭一遍。”“遵命。”太監轉身取布。

劉安迅即將備好的藥粉抖入壺中,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

文帝的習慣是先飲茶後進餐。太監送上茶來,宮娥斟好三杯,他與宣華、容華每人一盞飲下。這洞庭碧螺春名不虛傳,飲下立覺沁腑馨香,頓時神清氣爽。少時,帝妃三人開始用膳,這早飯才喫到一半,文帝便覺臉紅耳熱。他看着宣華夫人隆起的乳峯,不由放下匙箸,伸手探進宣華的胸衣。一向端莊嫺靜不失大家閨範的宣華夫人,竟也就隨之發出了浪語淫聲。那容華夫人也耐不得寂寞,撲到文帝懷內便做癡撒嬌。文帝禁不住抱着她的頭,在她櫻脣、桃腮、粉頸上吻個不停。三人情興愈濃,索性飯也不喫了,你擁我抱着再入羅緯。上了牀便急不可耐地剝褪衣裳,再行雲雨之歡。

殿外,劉安張見文帝與宣華、容華一入羅緯,立即去向楊廣報喜:“殿下,絕好春yao,大事可成。”

楊廣難抑興奮:“本宮就去朝房曉諭百官,萬歲今日不會臨朝。你要記住按時投藥。”

“奴纔不敢有誤。”

楊廣匆匆去了。

金銷帳裏,文帝與宣華、容華事畢,都覺睏倦,相繼沉沉睡去。直到午時,文帝方一覺醒來。他揉揉雙眼,見赤條條的宣華、容華玉腿都壓在自己身上,輕輕挪開坐起。回想起半日的經過,猶如做了一場大夢,越想越覺行爲欠妥。本該上朝,爲何竟在白晝擁抱二妃雲雨行歡呢?此時不只口乾舌燥,周身也像散了架子一樣痠痛。他明白乃房事過度所致。長此下去,自己身體怎能喫得消。他暗暗發誓,至少要停止房事三天,以便恢復體力。

文帝下牀,宣華、容華也都醒來。二人穿好衣服梳妝之後,見到文帝都有些難爲情。宣華頗爲自責地說:“萬歲,今日也說不清中了哪門子邪,妾妃竟在白日強與萬歲求歡,想覺不勝羞慚。”

容華也說:“是啊,想起皇後臨終所言,囑我姐妹愛惜萬歲龍體,反躬自省,你我當爲萬歲着想,要節制情yu纔是。”

宣華深有同感:“此言甚是,今夜無論如何也要萬歲將息。”

文帝會意地微笑:“二卿實乃朕的好妃子,我們共同剋制,以期天長地久。”

長天收斂了最後一抹晚霞,仁壽宮在暮色中亮起了炫目的燈火,撲鼻的飯菜香味從膳事房向外飄溢,烹茶太監又沏好了香茗。

劉安笑呵呵來到他身後:“茶可備好?”

太監躬身答道:“公公,即可送上。”

“待我驗看一下,”劉安把太監擋在身後,揭開壺蓋之際,夾在指縫間的春yao便已落入壺內。他隨即蓋好,“不錯,可以送了。”

於是,文帝和宣華、容華二位夫人,又飲下了經過劉安加工的香茶。於是,慾火中燒,急雲驟雨一夜未停。三人直到五更時分方纔入睡,文帝身子已軟成一攤泥。莫說上朝,到了午時才勉強掙扎起牀。於是,文帝與二位夫人又是一番反躬自省,發誓不再合房交huan。然而,香茶入肚,又是不能自持,不待入夜,三人便又擁做一團,滾入羅緯,同赴陽臺,再續鴛鴦夢。

如是而三,幾天過去,烹茶太監開始對劉安產生懷疑。當仁壽宮迎來又一個清晨,烹茶太監又煮好香茗,劉安又是準時來到。

烹茶太監當即主動發起進攻:“公公對萬歲用茶堪稱關心,每茶必來巡視。”

“那是,萬一茶不潔淨,會有礙聖上脾胃。”

“難得的是,公公的關心格外準時,總是在小人把茶沏好即將送走時,不早不晚恰好來到。”

劉安豈能聽不出弦外之音:“看來,你對咱家有疑問?”

“小人不敢。”太監護住茶壺,寸步不離。

劉安冷笑一聲:“你,端上茶隨我來。”

太監不知劉安是何用意,端起茶水跟在身後。剛出膳事房,負責送茶的宮娥來到。太監問劉安:“公公,這茶當交與她。”

劉安又是一聲冷笑:“讓她一同隨我來。”

宮娥也就跟在了後面。到了劉安居處,宮娥留在外間等候,太監被叫到室內。劉安當面取出春yao,以命令的口吻說:“你將它投入茶中。”

太監大喫一驚:“公公,這,小人不敢。”

“這是春yao,並非毒藥,是幫助萬歲與二位夫人交huan的。”

“小人萬萬不敢。”太監跪下了。

劉安又是冷笑,倒出半盞茶來,又取來些許白色藥面放入。叫進宮女,命其飲下。轉瞬間,宮女七竅流血而亡。太監嚇得臉色煞白,驚魂失魄。

劉安走近他:“路只有兩條,一條是像宮娥那樣去死,另一條是投下春yao,日後太子登基,還有你的天大富貴。怎麼樣,想嚐嚐毒藥的滋味嗎?”

太監發呆。

劉安又調好半盞毒茶,送到太監面前:“請吧。”

“不,不,我不想死!”太監戰戰兢兢將春yao抖入茶壺中。

“這就對了,”劉安把一整包春yao全交與他,“以後逐日每次按時投藥,直到萬歲駕崩,若敢耍滑或走露半點風聲,休說你的小命,你全家都難逃一死!”

“小人遵命照辦。”太監完全屈從了。

斗轉星移,半月過去,文帝便已臥牀不起。近日尿中帶血,腰部痠痛,雙目失神。楊廣、楊諒等宗室,楊素、李淵等大臣,都入宮問疾。

文帝強打精神,安撫衆人:“你等無需掛念,朕將息幾日自會康復。”

宣華夫人心中有數,忍住悲聲說:“萬歲不能起牀理事,倘有緊急軍情恐措手不及,按慣例當有王公大臣在宮中侍疾纔是。”

楊廣搶先:“父皇,兒臣願衣不解帶侍奉牀前。”

楊諒豈肯被排除在外,他明白,文帝歸天之前每時每刻都是至關重要的:“父皇,兒臣耿耿忠心,宮內留侍,可保父皇萬無一失。”

文帝此刻哪有氣力多想:“好,好,都是孝子,都留侍牀前。”

宣華夫人感到欠妥:“殿下與漢王侍疾固然可信,然瑣事怎好勞動,還是再加一大臣爲好。”

李淵推薦:“黃門侍郎楊玄感辦事機敏,臣舉他入侍。”

對這一人選,無人提出異議。楊玄感與楊諒交厚,而他又是楊素之子,楊廣也就認可了。於是,三楊便奉旨侍疾仁壽宮。三人無不恪盡職守,寸步不離牀前,實則都惟恐文帝一旦有口諭或突然病危、駕崩,不在牀前於己不利。文帝目前的狀況是,多數時間昏睡,少時清醒。便明白時也不同侍疾的三楊交談,只與宣華或容華纏綿。不覺又是十數日過去,楊廣便有些不耐煩了。這日他見文帝睡熟,料到一兩個時辰不會醒來,趕緊溜出,跑到劉安住處倒頭便睡。睡意正濃之際,被劉安輕輕推醒。

“殿下,萬歲已然醒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竟還能睡得着,不能掉以輕心哪。”劉安明白,楊廣失勢,他也要跟着倒黴。

“劉公公,我一個人實在頂不下來。”楊廣說時顯出氣憤,“本宮欲召楊約進宮相助,可恨楊玄感那廝死活不允,畢竟無聖旨,卻又奈何不得他。”

劉安想了想:“殿下,奴才設法暗中引楊約入宮。”

“你既然能做,何不連宇文述、姬威一起帶進來?”

劉安略頓一下:“反正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爲了殿下,我就甘冒殺頭之罪了。”

“有他三人進宮助我,便漢王與楊玄感聯手又何懼哉。”楊廣親暱地拍一下劉安肩膀,“劉公公,本宮順利登基,你便是開國元勳。”

“願爲殿下赴湯蹈火。”劉安確實是死心塌地了。

燦爛的陽光照耀着仁壽宮,碧瓦朱檐煥發出鮮豔的色彩。然而由於文帝病重,仁壽宮彷彿失去了生氣。無人敢喧譁,連走路都放輕腳步。似乎一點點聲音都會驚醒昏睡中的文帝,都會加速他死亡的進程。宮門口,兩名司衛太監慵懶地斜靠在門框上,眼皮發粘,強打精神,勉強支撐着當值。劉安一行四人悄無聲息地走來。矮太監睜開眼睛,見是劉安,趕緊點頭打個招呼:“劉公公,您辛苦了。”

“當值時可是不許打盹的。”劉安邊說邊走,並不停步。

高太監覺得劉安身後三個太監眼生,便伸出右臂攔住去路:“三位留步。”

劉安止步回頭:“做甚?”

高太監不自然地一笑:“公公,這三個人怎麼從未見過?”

“看樣子你是對咱家有懷疑呀。”劉安臉子拉下來。

“不敢。”高太監陪笑解釋,“黃門侍郎楊玄感大人吩咐過,萬歲病危,非常時期,務必嚴守門禁,不許任何閒雜人等入內。”

“這麼說,咱家也是閒雜人等了?咱家帶的人你是信不過了?我看你這差是當得不耐煩了!”劉安越說越氣直逼過去。

矮太監趕緊圓場:“公公息怒,他這人太木訥,不懂事,惹您生氣,等會兒奴纔開導開導他。您快入內,大熱的天,別把您曬着。”

“好吧,看在你說情的份上,且饒他這次,再要對咱家不恭,我非裁他出宮不可。”劉安氣哼哼領三人揚長而入。

他們前腳剛走,楊玄感便來到宮門。望着劉安四人背影問:“那幾人是誰?”

矮太監答:“是劉公公一行。”

楊玄感發覺高太監神色不對:“你爲何哭喪着臉子?難道對本官不滿?”

“奴才怎敢,”高太監說時委屈,“因爲你楊大人險些砸了我的飯碗,還對我吹鬍子瞪眼睛的。”

“怎麼?”楊玄感不由追問,“發生了什麼事?”

矮太監意欲阻攔,暗示高太監:“你胡說些啥呀,信口開河當心受罰。”

“你住嘴!”楊玄感制止着,回頭逼問高太監,“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高太監囁嚅地說出:“適才劉公公帶三個太監打扮的陌生人進宮,奴才查問一下,劉公公就火了。”

“有這等事。”楊玄感回頭再找劉安一行,已從視野中消失,他意識到是楊廣在做手腳,思忖片刻,拔步向外就走。

矮太監埋怨高太監:“你是缺心眼還是發傻,咱們當奴才的要緊睜眼慢開口,禍從口入呀。犯不上攪和到他們雞爭狗鬥的漩渦裏,哪頭咱們也得罪不起。讓你亂說,楊大人氣沖沖走的,決不會輕易放過你。”

高太監登時嚇頹了。

沒多久,楊玄感帶領十數名宮衛太監來到。黃門侍郎本職,是負責宮廷四門守衛的,只是後宮內苑不歸他管轄。如今楊玄感奉旨侍疾,他爲防止楊廣再做手腳,就把親信調來協同守衛仁壽宮宮門。這一着殺手鐧,可說是對楊廣的致命一擊,劉安的出入也受到了監視,楊廣要搞鬼堪稱難於上青天了。

在劉安住處,楊廣與楊約、宇文述、姬威等密謀對策。宇文述不無憂慮地報告:“殿下,漢王府集結上千家兵,與漢王交好的將領,也都在整頓兵馬,枕戈待旦,準備應變。如今的長安城,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楊約補充:“據報,李淵部屬亦在城郊集結,而此人一向與殿下若即若離,不能不防。”

“看來,形勢所迫,不能靜以待變了,要主動走棋了。”楊廣心中本已是急於接班,如今便更趨於搶班了。

姬威對楊廣意圖心領神會:“聖上病危,宴駕只在早晚,殿下何不早登大寶。”

“這如何使得,只要父皇一息尚存,本宮便不能越禮而爲。”楊廣既掩飾一下心跡,也暗示親信待文帝嚥氣他方肯繼位。

宇文述不贊成搶班,他建議:“殿下即位本名正言順,不可圖一時痛快而自陷於非法。爲今之計亦當秣兵厲馬,有相當武力爲後盾。一旦萬歲歸天,楊諒輩膽敢逆天行事,我方亦有備無患。”

“我等俱已入宮,外面的軍事佈署,只有家兄方能勝任。”楊約談出見解。

“有理,也只有越國公楊大人方能對其子楊玄感施加壓力。”宇文述表示贊同。

“可是,何人去國公府傳信呢?”姬威覺得很難,“殿下絕對不能離開,我三人祕密入宮,又不能再公開露面。”

“只能是劉公公辛苦一趟了。”楊約對劉安拱手致意。

劉安搖首:“並非咱家推託,越國公與我交往不多,見了咱家總是板着面孔,只恐話不投機。”

“這有何難,讓殿下修書一封,公公傳信就是。”楊約提議。

楊廣欣然同意:“也好,本宮即去寫來。”當即展紙研墨,楊廣提筆一揮而就。內容無非是文帝旦夕難保,帝位有人覬覦,爲防突然事變,請楊素準備好一萬精兵,聽他號令包圍皇宮,剪除異己,扶他登基。

劉安此刻已是無可推託,將信貼胸收好:“各位,咱家送信去也。”

宇文述叮囑:“公公,事關重大,千萬不可將信遺失,若落入萬歲手中,可就畫虎不成反類犬了。”

劉安不以爲然;“宇文先生未免太小看咱家了,比這重要的機密事也辦過不知多少件了,送一封信我還不至於出差吧。”

“公公莫怪。”楊約接話,“從來大意失荊州,小心無閃失,楊玄感精明詭詐,不可輕視,願公公順利出入,早去早回。”

劉安不再理睬他們三人,只向楊廣一躬:“殿下,請靜候佳音。”言罷,派頭十足搖搖擺擺而去。

烈日高懸,像火爐烤在頭頂,強光如千萬枚金針,刺得劉安睜不開雙眼。汗珠兒不停地從頭上滾落,周身很快便如水洗一般。劉安熱得實在透不過氣來,摘下帽子,解開衣衫,敞開胸懷,多少感到風涼一些,步伐也加快了。出仁壽宮,出皇宮,直到越國公府。楊素儘管對劉安不十分買帳,但亦不敢怠慢,很快便在客廳相見。

寒暄獻茶後,楊素髮問:“公公光臨,有何見教?”

劉安與楊素並無閒話可說:“咱家受太子之託,特來傳信與楊大人。”

“但不知所爲何事?”

劉安伸手去懷中一摸,這一驚非同小可,哪裏還有書信。立刻意識到,是在宮中解衣散熱時把信失落了!

楊素追問:“太子何事相託,請公公明告。”

劉安畢竟見多識廣,隨機應變答道:“殿下獲悉漢王與李淵等俱在調集兵馬,惟恐一旦萬歲歸天時他們乘機爲亂,請楊大人火速集結一萬精兵,做好應戰準備,以確保太子繼位萬無一失。”

“殿下可有書札?”

劉安終歸心虛,遲疑一下:“殿下說不便修書,口信爲宜。”

楊素並未多想:“好吧,請回復殿下,老夫照辦,保證入夜後有一萬人馬聽令。”

劉安起身:“咱家回去覆命。”

“公公好走,恕不遠送。”楊素起身,算是對劉安的禮遇。

劉安急慌慌返回宮中,循原路低頭尋找那封書信。他默默祈禱上蒼保佑,可是往返搜尋,哪有信的蹤跡。一名太監走過來問:“劉公公,可是在找一封信?”

“正是,”劉安急切地伸出手,“一定是你拾到了,快交與我。”

“劉公公,信落到楊玄感手中。”

劉安登時有些發傻。

太監告訴劉安:“楊玄感持信與漢王共議對策去了。”

劉安更加心慌,事態對太子十分不利,應立即告知楊廣。他步下生風直奔自己住處,只有楊約、宇文述、姬威三人。宇文述爲人精明,見劉安神色不對,未免生疑:“劉公公,莫非有何變故?”

劉安竭力穩定情緒:“不,咱家要找殿下。”

“殿下又去侍疾。”楊約也審視地問,“劉公公去傳書遞柬此行如何?”

“啊,”劉安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總算不負所托,越國公答應照辦。”

宇文述不放心:“楊大人可有回信?”

“不曾。”劉安回以教訓的口吻,“口信即可嘛,落在文字上,萬一落到楊玄感之輩手中,豈不麻煩。”

“也說得是。”楊約感到有理,“這事無論如何不能讓楊玄感抓住把柄,否則將對殿下大爲不利。”

劉安默默無言,他心中如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仁壽宮寢殿內靜悄悄的,隋文帝均勻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太監、宮女在殿門外無聲侍立,氣氛肅靜安詳。此刻本應是楊諒當值,但他被楊玄感找走了,大概是爲楊廣那封信商量對策。由於太醫精心調治,文帝近來身體已大有起色,已不必寸步不離守在牀前。

楊廣身披驕烈的陽光趕來接班,走近寢宮便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整個宮室太靜了,靜得令人不敢大聲呼吸。途經西配殿,裏面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他不禁駐足向內觀望。透過雕花窗,玉石圍屏後露出女人的背部。那潔白的胴體,是那樣悅目撩人。楊廣貼近細瞧,又看到了那女人的半邊粉面和一側酥胸。啊!原來是宣華夫人正在更衣。他略一思忖,便推門而入。

宣華夫人聽到腳步聲,急忙抓起衣服:“何人?且莫入內。”

楊廣也不應答,幾步跨過圍屏。

宣華夫人來不及掩好胸部,玉ru半露,滿面緋紅:“殿下,你,快請出去。”

楊廣一言不發,逼近宣華,二人鼻尖幾乎相撞。

宣華夫人後退數步:“殿下不可失禮。”

楊廣又跟過幾步,將宣華逼至牆角,一雙手牢牢握住宣華的玉臂。

宣華又羞又慌:“殿下,你意欲何爲?”

楊廣開口了:“夫人,何必明知故問。”

“殿下不可有非分之想,行非禮之事。我與你乃母子名分,蒸奸本亂lun穢舉,斷不可爲!”宣華臉色紫漲,“快快放手。”

“夫人,何苦自欺欺人,亦不必大驚小怪。父皇年事已高,怎如你我青春年少。魚水之歡,男女所求,不需見拒。”楊廣又加表白,“自與夫人相見,便生愛慕之心,我楊廣決非只求苟且之歡,而是望終生眷戀。夫人盡請放心,一旦父皇百年之後,本宮定冊你爲妃,決不食言。”

“殿下垂愛,妾妃斷不敢受。此身已屬萬歲,豈可再受玷污,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夫人,”楊廣把宣華牢牢抱在懷中,“此情如火,既已燃燒,決難熄滅。今日相遇,天巧無人,豈非緣分,時機不可錯過。”

宣華竭力掙扎,哪裏能夠脫身。楊廣把她按倒在牀上,狂吻亂摸,撕扯衣裙。宣華扭滾着躲避抵擋,無力地哀告:“殿下,萬萬使不得呀!你父皇就在隔壁,被他知曉便是殺頭之罪啊!”

楊廣此時哪裏還有斯文:“俗語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本宮與夫人前生有緣,今日定要雲雨陽臺共效于飛。”他一把將宣華內褲拽掉。

宣華羞怕交加又懷有幾許期待。楊廣高大偉岸的身軀,英俊倜儻的容貌,周身洋溢出的勃勃青春氣息,怎不令她怦然心動。她亦無力,同時也不想再反抗了。

“宣華,宣華……”隔壁傳來文帝的呼喚聲。

楊廣與宣華夫人都爲之一怔。

宣華夫人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穿內褲,套羅裙,系衣帶,邊埋怨楊廣:“殿下,你不聽我良言相勸,如今惹下殺身之禍了。”

楊廣意識到了危險,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夫人,父皇面前,莫要胡言亂語,否則……”他眼中射出兇光,又接了一句,“休怪本宮手下無情!”

宣華打個寒噤:“不勞殿下囑咐,妾妃自會爲你掩飾。”

文帝在隔壁又叫起來:“宣華,宣華。”

“萬歲,妾妃就去。”宣華夫人只得且先應答,急忙整理衣裙。

“宣華,速來見朕。”文帝聲音透出發怒。

宣華來不及再整雲鬢,穩定情緒,急步趨入寢殿,奔至牀前:“萬歲,妾妃見駕。”

楊廣在配殿不敢離去,側耳靜聽。

“愛妃去何處偷懶,緣何久呼不至?”文帝面帶慍色。

宣華不敢正視文帝:“妾妃在配殿更衣。”

文帝聽出宣華說時氣喘吁吁,呼吸不勻,注目打量,又見她雲鬢蓬亂,頓時生疑:“你近前來看着朕。”

宣華只好靠近文帝,轉過面孔:“萬歲面色紅潤,顯然龍體大安,此乃大隋洪福,妾妃甚喜。”

“哼!”文帝發怒了,他看出宣華神色不定,面頰潮紅,眉宇間露出不安,厲聲發問,“適才你在配殿是做何事?說!”

“妾妃在更衣啊。”宣華目光躲躲閃閃。

“大膽,你豈能騙過朕的眼睛。”文帝用手一指,“你烏雲散亂,衣裙不整,神色慌張,魂不守舍,分明做出了不貞之事,還不從實招來!”

“萬歲,妾妃不敢。”

“怎麼,還欲抵賴。”文帝發狠,“若不實說,着即金瓜擊頂。”

“萬歲饒命。”宣華撲通跪倒,“萬歲待妾妃龍恩浩蕩,恩澤似海,又值萬歲病中,妾妃焉敢越禮,實實冤枉啊。”

“看來你是不想活命,那就休怪朕恩斷情絕,”文帝喊一聲,“來人。”

殿門外承值太監入內:“萬歲有何旨下?”

宣華一見文帝要動真格的,求生的慾望使她顧不得楊廣了:“萬歲,妾妃願招。”

文帝令太監退下,然後怒視宣華:“講!”

宣華珠淚拋灑:“萬歲,實在不關妾妃,是太子強行非禮。”

“啊!”文帝大喫一驚,“你,此話當真?”

“妾妃豈敢信口雌黃。”宣華簡略講述了經過,“若非萬歲呼叫,妾妃幾乎失身。”

病榻上的文帝怒拍龍牀:“氣煞朕也!”

配殿中的楊廣把這一切全聽在耳中,不由得癱坐在地。

寢殿內,文帝疾呼:“來人!”

承值太監入內聽旨,文帝傳諭:“速召漢王、劉安、楊玄感。”

承值太監領口諭一走,宣華不免跪地叩頭不止:“萬歲息怒,千萬饒恕妾妃,太子相強實無力抗拒,身不由己呀。”

“你,卻爲何不呼救?”

“此事關乎皇家與妾妃臉面,怎敢聲張。”

文帝已有些同情宣華:“這個不肖之子。獨孤誤我!”

楊諒、楊玄感雙雙來到,跪倒見駕。

文帝奇怪地問:“你二人來得好快,莫非就在殿外?”

楊諒答:“兒臣並非奉旨前來,而是有要事啓奏。”

楊玄感緊接着奏聞:“爲臣不敢隱瞞,太子有謀反之心。”

文帝不由皺起眉頭:“楊玄感,你好大膽子,受何人指使,竟敢中傷太子,離間我父子。”

楊諒與楊玄感輪番進攻,他又接過話頭:“父皇,兒臣作證,楊玄感所奏屬實。”

“有何爲證?”文帝不信。因爲這太巧合了,剛剛太子有子蒸父妃之醜舉,就又來謀反之惡行,莫不是陰謀陷害?

楊玄感將劉安遺失的那封信呈上:“請萬歲過目,一看便知。”

文帝仰臥牀上,從頭看罷,半晌無言。

楊諒、楊玄感對看一眼,都猜不透文帝心中打何算盤。良久,楊諒不見文帝做聲,便又試探着說:“萬歲,此信乃太子手書,決無差錯,如何處置,恭請聖裁。”

文帝長嘆一聲:“畜牲何足付大事。”

劉安奉召匆匆來到,牀前跪拜:“萬歲呼喚奴纔有何吩咐?”

文帝隨口下旨:“速召我兒。”

劉安起身:“奴才遵旨,即刻召太子見駕。”

“非也,”文帝煩躁地更正,“是召勇兒。”

“啊!”劉安大喫一驚。

楊玄感則是喜出望外,他不露聲色地問:“萬歲,是否起草詔書?”

“由你與漢王共同草詔,廢楊廣再立楊勇爲太子。”

楊諒、楊玄感同聲響亮地回答:“遵旨。”他二人離寢殿去寫詔書。

劉安趁機溜出寢宮,直奔自己住處。進得門來,見楊廣與楊約、宇文述、姬威,不知爲何事正吵得面紅耳赤。他猛勁一跺腳:“別吵了,殿下大禍臨頭了。”

楊約搖搖手:“劉公公,你的消息是馬後炮了。殿下在配殿俱已聽到,一切我等皆知,如今是在商議對策。”

“還容你們商議。”劉安滿面沮喪,“聖旨即將頒示,楊勇就要進宮,萬歲金口已開,殿下被廢已是篤定,我們都等着被株連吧!”

楊廣在煩躁的轉動中突然止步:“不,決不能讓聖旨出宮!”

“但是,誰又能阻擋得了?”劉安雙手一攤。

宇文述開言:“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要死裏求生。”

“對!”楊約提議,“形勢緊迫,即當採取非常行動。”

姬威表白說:“只要殿下發話,小人願以死報效。”

楊廣思路趨向清晰:“到手的鴨子決不能讓它飛走,爲了皇位當不惜一切。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各位賣命的時候到了。”

楊約、宇文述、姬威同聲應答:“爲殿下衝鋒陷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好!本宮登基,你們全是開國元勳。”楊廣說出了一句令衆人毛骨悚然的話,“爲今之計,只有幹掉父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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