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房子的樓,童年和雨兒擠在那張小牀上。
深夜了,他們卻都沒有睡着,忽然,黑暗中響起了雨兒的聲音:"昨天晚上,那隻貓又來過了,是不是?"
"我忘了。"童年淡淡地回答。
"你在撫摸它,擁抱它,是嗎?"
童年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用沉悶的鼻音說:"我是這樣做了嗎?我不知道,也許是吧,也許,我是把它當做了小時候我媽媽養過的那隻貓。"
"你和它很親嗎?"
"你是指哪一隻?過去的,還是現在的?我只記得我愛曾經的那隻貓愛得發狂,它太美了,美得讓人難以自禁,不過那時候我還是一個小孩子。"他忽然苦笑了一下。
"你說過是你爸爸殺了它,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嫉妒。"
黑暗中響起了雨兒奇怪的語氣:"嫉妒一隻貓?"
"是的,我爸爸嫉妒那隻貓,因爲我媽媽把除了對我以外的所有的愛都放在了那隻貓身上。"
"這麼說,你爸爸把那隻貓當成了情敵?所以才殺了它。"
"差不多吧。"
"童年,你們家族是不是有什麼遺傳病?"雨兒大膽地問。
"你什麼意思?"童年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是指在心理方面。"
"你說我爸爸精神不正常?"
雨兒嘆了一口氣:"對不起,我只是擔心你會不會也遺傳一些家族性的心理疾病。我沒有別的意思,也許米醫生說得對,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靈深處,都隱藏着一個魔鬼。或許,我的心裏也藏着一個。"
"夠了,不要在這個房間裏說這種話。"
"爲什麼?這個房間有什麼特別之處嗎?"雨兒追問着。
"是的,這個房間對我們家有特殊的意義。好了,別問了,否則會給你帶來麻煩的。"然後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嘴巴裏輕輕地"噓"了一聲,似乎是害怕他們的談話會被什麼人偷聽了去一樣。
可是,雨兒還是輕輕地問了一句:"你說它今天晚上還會來嗎?"
"你是說誰?"童年忽然一陣緊張。
"我是說那隻貓。"
他這才呼出了一口氣說:"我想殺了它。"
雨兒輕輕地扭了他一把:"如果你殺了它,我就立刻搬出黑房子去。"
兩個人又都沉默了,他們都期望能夠早一點入眠。
半個小時以後--
"聽--"童年打破了沉默。
"我聽到了,很輕很輕,好像是放音樂的聲音。"雨兒在他的耳邊回答,聲音在輕微地顫抖着。
"對,是這種聲音,真奇怪,怎麼是從樓下的臥室裏傳上來的?雨兒,你是不是沒有關電視機?"
"不可能,今天我還沒有開過電視機呢。"雨兒越說越害怕。
童年悄悄地坐了起來,"我一定要看清楚。"
雨兒拉住了他的手:"別,別去。"
"不要攔我。"童年下了牀,打開房門。當他走進走廊以後,發現雨兒跟在了他的身後,他示意雨兒不要說話,輕輕地走到了樓。
童年走到樓的臥室前,雨兒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果然,她聽到了那輕微的聲音,好像是某種優美的舞曲,而且,從房間裏還傳出有節奏的舞步聲。此刻,雨兒感到自己的心臟幾乎已經承受不了了。
她看到童年沒有先打開房門,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頭湊到了門上的貓眼前,向門裏看去。雨兒看着童年現在的樣子,她不知道童年到底看見了什麼,只見他呆呆地站在門前,眼睛貼着貓眼,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足足有好幾分鐘的時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