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倪古丁剛剛睡醒,九天玄女就跑到牀前,慌慌張張地說:小辰子不見了!
什麼?倪古丁頓時喫了一驚。
九天玄女焦急地說:這孩子連聲招呼也不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也不知道他跑到哪裏去了。
倪古丁皺了皺眉頭,說:這個小辰子,真是無組織無紀律,我下次看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訓他一頓。
九天玄女說:小辰子在牀頭放了兩千大洋。
兩千大洋?倪古丁滿臉驚訝地說,這孩子怎麼有這麼多錢?
九天玄女說:我也覺得很奇怪,小辰子留下兩千大洋,可能是想感謝我們。
倪古丁搖了搖頭,說:這小子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九天玄女問:我們要不要把他找回來?
倪古丁擺擺手說:不用找了,腿長在他身上,他樂意去哪就去哪,我們想管也管不着。
倪古丁和九天玄女正說話間,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倪古丁推了九天玄女一把,說:我還要穿衣服,你先去開門。
九天玄女便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一看,來者竟然是梵天界四大神捕。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們給您拜年了!四大神捕齊聲說道。
謝謝,謝謝,九天玄女感激地說。
天界四大神捕分別是和,這四人擁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好功夫,能在千裏之外取人首級,如同探囊取物。
四大神捕爲天庭統治機構服務,在梵天界擔任重要職務,他們主要負責緝拿逃犯、維護秩序,保障天界衆神的生命財產安全。
九天玄女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四大神捕在大年初一登門拜訪,恐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茅俊遞來一個箱子,笑容滿面地說: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還收腦白金,我送你一箱腦白金,祝你新年行大運,財源滾滾來。
九天玄女擦擦額頭上的汗,說:你送我白金,我肯定欣然接受;可你送的是腦白金,我只想說——你拿回家慢慢喝吧。
遞來一包零食,面帶微笑地說:我送你旺旺大禮包,祝你福旺財旺運氣旺,身體健康喫飯香,一年更比一年強,越過越有新氣象。
九天玄女輕嘆一聲,說:旺旺大禮包,這名字聽起來就像狗糧。
遞來一罐奶粉,繪聲繪色地說:自從喝了三鹿奶粉,我的腰不酸了,背不痛了,走路也越來越有勁了,我現在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
九天玄女頓時嚇了一大跳,問:你要送我三鹿奶粉嗎?
笑呵呵地說:我們不生產奶,我們只是母乳的搬運工,送你一罐三鹿奶粉,祝你生活甜蜜、日子紅火,天天都有好心情。
九天玄女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想謀害我,你直接送我一包毒鼠強吧,這樣來得快一點。
跳到九天玄女面前,瀟灑地展開雙臂,露出陽光而自信的笑容。
九天玄女看了看,問:你準備送我什麼禮物?
優雅地一笑,向九天玄女拋了個媚眼,說:過年聚會,親戚朋友們難免要催婚,你帶個優質男友回家,不但能堵住他們的嘴,還能給自己掙足面子,這絕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九天玄女驚訝地問:你準備送我個男朋友嗎?
眨了眨眼皮,擺出一個撩人的姿勢,說:我準備把自己獻給你。
九天玄女一聽,險些血濺五步。
用溫柔的語氣說: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集才氣和霸氣於一身,魅力和魄力並存,絕對是優質陽光暖男一枚,你值得擁有。
九天玄女無奈地攤了攤手,說:我想戳瞎自己的雙眼。
向伸出一隻手,說:上天把最好的禮物都送給你了,你還等待什麼呢?快陪我一起比翼雙飛、遊戲人間吧。
九天玄女攥緊了拳頭,氣呼呼地說: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不要逼我打人。
就在此時,倪古丁邁着大步走到門口,向四大神捕拱手作揖、問候新年。
滿面笑容地說:多年不見,倪長官依然是英姿颯爽,威風不減當年。
哪裏哪裏,倪古丁謙虛道,歲月是把殺豬刀,紫了葡萄、軟了香蕉,昔日的一代天驕,已變成飯桶草包。
笑眯眯地說:倪長老真是風趣幽默,一開口就有連珠妙語。
遞給倪古丁一盒腦白金,說:我們本來要送黃金搭檔,但是聽說白金比黃金更值錢,我就去超市買了一箱腦白金。
倪古丁嘆了口氣,說:拜年就拜年,你們幹嘛還要送禮呢?
笑笑說:新年送祝福,禮多人不怪,請倪長老收下我的旺旺大禮包。
倪古丁搖了搖頭,說:四位神捕真是講禮數,新年第一天就送出豪華大禮,你們下次再這樣幹,我可要發脾氣了。
說:過年送煙送酒,難免會落入俗套,所以我們就準備了一些高端大氣的天朝特產,希望你喜歡。
倪古丁聳了聳肩,說:你們把禮物都提到我家門口了,我能說不喜歡嗎?
九天玄女說:喫人嘴短,拿人手軟,四位神捕請直說吧,你們究竟有什麼事?
倪古丁淡淡地說:不必多問,他們肯定是來抓捕金元少的。
微微一笑,說:倪長老果然是個明白人,頭腦比誰都清楚。
倪古丁用調侃的語氣說:這是長期服用腦白金的效果。
說:天師已經發布紅色通緝令,讓我們捉拿金元少,我希望倪長老擦亮眼睛、認清形勢,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倪古丁笑呵呵地說:我一定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
說:快把金元少交給我們吧。
倪古丁說:你們應該搞清楚,金元少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們想抓捕他,那是你們的自由,我管不着。
說:既然如此,我們就把金元少帶走了。
說完,便快步朝屋裏走去,九天玄女趕忙攔住了他,說:你們大年初一就要抓人,未免太不像話了。
楞了一下,問:那你想怎樣?
九天玄女說:你們應該放過金元少,讓他過個好年。
想了想,說:九天玄女說得也有道理,金元少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我們過幾天再抓他也不遲。
倪古丁說:今天畢竟是正月新春,我們可以坐下來,開個茶話會,共同慶賀新年。
說:沒錯沒錯,打打殺殺既傷害感情,又破壞氣氛,現在是和諧社會,我們應該團結友愛、和平共處。
說:既然如此,我們今天就放金元少一馬,讓他開開心心過大年。
這時,金元少從屋裏走了出來,說:我聽說你們要抓捕我,就鑽到牀下躲了大半天,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你們現在說出這種話,我的小心臟總算恢復了正常跳動。
面帶微笑地說:今天是正月初一,我們不使用武力,只比拼文採。
倪古丁說:好,好,我去外面買點瓜子和開心果,咱們一邊喫一邊聊。
微笑着點了點頭,說:如此甚好。
當天中午,倪古丁、九天玄女、金元少、唐豆豆和四大神捕圍坐在一起,嚼着美味的開心果,品嚐香氣四溢的蓋碗茶,爐火熊熊燃燒,映紅了整個房間。
感慨地說:在人界過年太沒氣氛了,不放煙火不點爆竹,大家整天就是喫喫喝喝打麻將,這怎麼能叫過年呢?
金元少好奇地問:梵天界是怎麼過年的?
說:每當我們迎來新的紀年,天界衆神就要踩高蹺、扭秧歌、打起鑼鼓唱起歌,祈福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金元少說:這跟人界差不多啊。
說:除此以外,我們還要舉辦別開生面的馬拉松比賽(參賽選手繞着梵天金字塔跑一萬圈),連西天王母都要參加呢。
補充道:不管西天王母跑得有多慢,她每次都是第一名,因爲沒人敢跑在她前面。
說:說完好玩的,咱們再來聊聊喫的。
唐豆豆立刻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說:每次到了過年,我家就要灌香腸、燻臘肉、攤煎餅、做年糕,還要殺牛宰羊,祭祀祖先……
唐豆豆說了半個小時,衆人都聽得津津有味,哈喇子流了一地。
唐豆豆說: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會給我做黑芝麻糊,那味道真是香氣四溢,在老遠的地方都能聞到。當時我就盼着快快長大,親手做一碗黑芝麻糊獻給媽媽,然而天不遂人願,等我長大成人以後,媽媽卻不在了。
唐豆豆說到此處,禁不住悲從中來,流下了一行熱淚。
倪古丁輕嘆一聲,說: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在,人世間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此。
唐豆豆說:父母含辛茹苦把我養大,我卻不能好好孝順他們,對於他們的大恩大德,我只能來世再報答了。
擺擺手說:不用等到來世,你在九泉之下就能報答他們。
真的嗎?唐豆豆驚訝道。
說:所有死去的人都會踏上黃泉路,在陰間團聚,當你和父母再度重逢的時候,那場面肯定是歡天喜地,比過年都熱鬧呢。
唐豆豆喃喃地說:照此說來,死亡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笑呵呵地說:別把死亡想象得那麼可怕,人死以後,其實是站上新的起點,進入下一個輪迴。
金元少說:聽完你們的話,我的心裏踏實了許多,再也不感到擔憂害怕了。
看了看金元少,說:兄弟,我今天必須教育你,給你好好上一課。
怎麼了?金元少驚訝地問。
說:紅孩兒是天師的寶貝兒子,你幹嘛要招惹他?
說:是啊,你現在闖下這種大禍,我們想幫都幫不了你。
我就是要乾死紅孩兒,金元少氣呼呼地說,這小子不在學校好好學習,竟跑到萬妖洞組建黑社會,當起了黑幫老大,對於這種調皮搗蛋的小孩,我是見一次打一次,絕不跟他講客氣!
說:你揮出一記超級重拳,把紅孩兒打得癡癡呆呆、半瘋半傻,我們剛剛爲他做過檢測,這孩子的智商只有0,還不如一條狗。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金元少叫嚷道,紅孩兒每天喝三鹿奶粉,腦子不壞掉纔怪。
說:紅孩兒來自官宦世家,後臺背景大得驚人,就算他騎在你頭上拉屎,你也要忍氣吞聲,絕不能有半句怨言。
金元少用輕蔑的口吻說:真是天大的笑話,我金元少縱橫世界數十載,憑拳腳打出了一片天,從來沒依靠任何人,再強大的勢力也不能使我屈服。然而總有人在我耳邊嘀嘀咕咕,說我不該這樣做,不該那樣做。我知道,你們想築牢自己的根基,把天下人都教化成一等良民,可惜我天生就有一副傲骨,不甘心低頭認命,哪怕前方是滔天巨浪、萬丈深淵,我也絕不後退半步。
(一等良民:成天到晚只顧着埋頭苦幹,不問蒼生社稷,不問人間冷暖,一輩子循規蹈矩、稀裏糊塗。)
冷冷地說:金元少,如果你執迷不悟,非要一條道走到黑,我們就只能採取非常手段了。
金元少挑了挑眉毛,問:你們想幹什麼?
厲聲說道:我們要揍你一頓,再把你抓回梵天界。
金元少冷笑一聲,說:不就是想打架嗎?老子陪你們玩,誰怕誰是孫子!
倪古丁趕忙阻攔道:請大家保持冷靜、不要激動,和諧社會以和爲貴,打打殺殺解決不了問題,只能增加矛盾和仇恨。
倪古丁好言相勸了一番,金元少暫時冷靜下來了。
九天玄女皺了皺眉頭,說:咱們原本在討論過年的習俗,怎麼會莫名其妙地說到打架呢?
唐豆豆聳了聳肩,說:很明顯,我們的話題跑偏了。
倪古丁說:現在時間還早,我們繼續討論過年吧。
金元少給碳烤爐添了幾根木柴,大火越燒越旺,就像小日子越過越紅火。
說:提到過年,我還要向大家普及一個知識。
什麼知識?金元少疑惑地問。
便清了清嗓子,興致勃勃地說:到了農曆新年,不止是人界和梵天界要舉辦盛大隆重的慶祝活動,連陰間的小鬼也要湊湊熱鬧、用特殊的方式迎接新春,祈求來年轉世投胎,找個大富大貴的好人家。
金元少好奇地問:陰間的小鬼是怎麼慶祝新年的呢?
說:陰間通常會舉辦勾魂奪魄大賽,比賽規則很簡單,就是讓參賽小鬼勾取活人的魂魄,誰勾走的魂魄最多,誰就是最終的勝利者。
倪古丁點了點頭,說:這種比賽趣味高雅、寓教於樂,既能弘揚主旋律,也能激發正能量,值得大力推廣。
金元少哼了一聲,說:等我下了陰間,我肯定能橫掃羣鬼,贏得最終的勝利。
很遺憾,你跟一般的小鬼不同,對金元少說,你犯下重罪,閻羅王決定把你打進無間地獄,用最殘酷的手段招待你。
金元少冷笑道:我一定要殺到閻羅殿,狠狠地蹂躪閻羅王,打得他哭爹喊娘、滿地亂爬。
氣憤地說:金元少,你不要太猖狂了,陰曹地府是正部級單位,歸天庭聯合政府管轄,你今後下了陰間,必須服從閻羅王的安排。
說:陰間和陽間完全不同,你在人界犯了法,可以請律師辯護,申請人權保障;但你若觸犯陰間的戒規,地府小卒根本不可能給你任何機會,他們會把你打入地獄,讓你上刀山、下油鍋,嚐盡痛苦的滋味。
金元少微微一笑,說:我剛纔說過了,我這人不怕鬼,不信邪,不認命、不妥協,暴力和強權都不能使我低頭,即使下了陰間,我也是好漢一條。
一把揪住金元少的衣領,說:你小子太狂妄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你!
金元少用輕蔑的語氣說:我一拳就能送你上西天,你最好不要招惹我。
別,別,倪古丁趕忙勸阻道,和諧社會以和爲貴,大家都後退一步吧,別把場面搞得這麼難堪。
我真是想不通了,九天玄女滿臉茫然地說,大家明明在討論過年的事情,你們怎麼又扯到打架了?
指着金元少說:這小子口出狂言太囂張,我必須給他點厲害嚐嚐!
金元少指着說:這吊毛無理取鬧太艹蛋,我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倪古丁勸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們都忍一忍吧,別把事情搞大了。
狠狠地瞪了倪古丁一眼,用嚴厲的語氣說:姓倪的,我警告你,你不要多管閒事,我們今天非要把金元少抓走,誰也別想阻攔我們!
倪古丁氣惱地說:你這廝真是不知好歹,我怕金元少一拳打死你,就千方百計幫你說好話,而你不但不領情,還當衆冒犯我,害我下不了臺。事到如今,我也懶得幫你了,你愛咋地就咋地吧。
金元少無奈地攤了攤手,說: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不打一架肯定是不行了。
四大神捕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準備把金元少撕成八瓣。
唐豆豆提醒道:今天是新春佳節,請大家掌握好分寸,下手不要太重。
金元少淡然說道:放心吧,我保證不打死他們。
你們真是一羣好戰分子,九天玄女嘆息道,今天是新春佳節,你們卻要打打殺殺,搞得天下大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