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太陽逐漸收斂起光芒,絢爛的彩霞映紅了天空,大地灑下一片金輝。
石井仍然被捆在大樹上,那三個孩子就坐在樹旁玩耍。
“倪伯伯和呂姑姑怎麼還不回來呀?”小靜秋奶聲奶氣地問。
小志明問:“他們能順利地剷除妖魔嗎?”
“放心吧,他們一定會成功的,”龍約翰不假思索地說,“倪伯伯和呂姑姑身懷絕技,手中還持有兩件超級兵器,他們肯定能順利剷除妖魔。”
“哈哈哈哈……”石井仰頭大笑了起來。
龍約翰冷冷地望着石井,問:“你笑什麼?”
石井用輕蔑的語氣說:“你們別說夢話了,倪古丁和呂仙姑根本不可能成功,他們註定要失敗。”
“胡說八道!”倪古丁撿起一顆石頭,朝石井的身上砸去。
“打死他!打死他!”小志明和小靜秋也撿起石頭,朝石井扔了過去。
石井大聲喊道:“八弘大神纔是這世界唯一的主宰,他會屠戮一切生靈,沒有人能阻擋他!他會喝乾你們的血,扒光你們的皮……”
龍約翰撿起一塊石頭,狠狠地扔了過去,這顆石頭不偏不倚,剛好命中石井的嘴,把他的一顆門牙砸掉了。
龍約翰威脅道:“你再敢胡言亂語,我就割下你的舌頭!”
“砸死這個大壞蛋!”小志明和小靜秋撿起石頭,朝石井的身上砸去。
石井吐出一口血,不緊不慢地說:“倪古丁心慈手軟、顧慮重重,他根本就不忍心剷除自己的孩子。”
“什麼意思?”龍約翰問道。
石井怪腔怪調地說:“倪古丁要大義滅親,親手宰掉自己的兒子,這是多麼艱難的決定啊,只怕聖賢也做不到這一步。”
三個孩子一聽,都啞口無言了。
石井慢條斯理地說:“我敢向你們保證,倪古丁肯定不忍心對自己的兒子下手,所以他的行動必然要失敗。”
石井正說話間,唐豆豆走過來了。
“你跟孩子說什麼呢?”唐豆豆問道。
石井微微一笑,說:“我正在傳授真理。”
唐豆豆滿臉嚴肅地說:“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胡說八道。”
石井笑了笑,說:“既然你們不想聽我說話,可以把我的嘴巴封住啊。”
唐豆豆聳了聳肩,說:“謝謝你的提醒。”
唐豆豆撬開石井的嘴,塞入一塊碩大的磚頭。
“唔唔唔……”石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倪古丁和呂仙姑藉着昏暗的光線,仔細地看了看天花板,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那兩個嬰童緊緊地吸附在天花板上,就像兩隻肉乎乎的壁虎。
八弘丸吞掉倪古拉的下半身,倪古拉也不甘示弱,吞掉八弘丸的下半截身體,這兩個古曼童互相殘殺,都想把對方吞進肚裏。
八弘丸和倪古拉瘋狂地吞噬對方,身體也扭曲變形,彎成了一個圓圈。這副場景看起來格外恐怖、詭異,令人渾身直冒冷汗。
倪古丁大聲喊道:“兩個古曼童互相殘殺,現在就是我們下手的最好時機,快快拿起武器,剷除這兩個妖孽吧!”
呂仙姑深吸了一口氣,舉起手中的雄黃刀,由於過度緊張,她握刀的手一直顫抖個不停。
倪古丁用低沉的語氣說:“兒子,不要怪我無情,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自己造下的孽,如果我不殺你,天下蒼生就會遭殃。”
倪古丁輕嘆一聲,說:“兒子,爹今天要親自送你上路,我們在九泉之下再團聚吧。”
倪古丁咬了咬牙,橫下一條心,舉起手中的碧血劍。
倪古丁正準備劈下去,一滴水突然落下來,滴在他的臉上。
倪古丁楞了一下,凝神朝天花板望去,卻發現倪古拉神情哀痛,眼眶裏噙滿了淚水。
倪古丁頓時大驚失色,完全亂了陣腳,他放下手中的碧血劍,頭腦裏盡是一片空白。
倪古丁本想親手鏟除倪古拉,不料這孽畜在關鍵時刻哭泣求饒,讓局面發生了180度的大逆轉。
倪古丁一時間茫然無措,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呂仙姑鼓起勇氣,揮刀朝兩個古曼童砍了過去,只見一道耀眼的金光閃過,天花板被徹底劈開了,紛紛揚揚的血花飄落下來,教室裏響起萬千嬰靈的啼哭聲。
呂仙姑的心砰砰亂跳,渾身上下哆嗦個不停,這嬰童的哭聲幾乎要震碎她的耳膜,令她肝膽俱裂。
那兩個古曼童被砍成重傷,傷口處不斷地噴出洶湧的血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間教室就被鮮血淹沒了。
呂仙姑心驚膽戰,大腦完全是一片空白,眼前的情景太恐怖、太血腥,她的精神已處於崩潰邊緣。
就在這萬分緊要的關頭,雄黃刀突然發出錚錚的響聲,彷彿是萬千烈士的英靈在爲她加油鼓勁,那首豪邁的《刀劍笑》再次在耳邊響起:
忠肝義膽人間道,百萬軍中逞英豪。
疆場立馬橫刀,看我長劍出鞘,
不畏路險山高,不畏雨驟風暴。
朝天笑,不彎腰,殺盡豺狼虎豹……
在慷慨悲壯的歌聲中,呂仙姑看到爺爺手持衝鋒槍,與霓虹軍在茫茫林海中決戰,爺爺扣動扳機,射出成排的子彈,掃倒了大片大片的敵人。
就在這一刻,呂仙姑突然產生莫大的勇氣,她佇立在妖魔的巢穴裏,就像爺爺當年站在戰場上;她舉起雄黃刀,就像爺爺當年端起衝鋒槍。
“我是一代名將呂良的後代,我絕不能給爺爺丟臉!我要拿起雄黃刀,剷除這兩個妖孽!”呂仙姑大叫一聲,朝兩個古曼童劈去。
“且慢!”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倪古丁用碧血劍一擋,擋住了呂仙姑劈出的一刀。
“你在幹什麼呢?”呂仙姑驚訝地問。
“快撤退吧,本次行動取消了,”倪古丁低聲說道。
呂仙姑楞了片刻,滿臉疑惑地問:“爲什麼要取消行動啊?”
倪古丁淡淡地說:“別問那麼多了,我們趕緊撤退吧。”
呂仙姑語氣堅決地說:“不行,我要殺掉這兩個古曼童!”
呂仙姑舉起雄黃刀,正準備劈下去,倪古丁撲通一聲,跪在呂仙姑面前,說:“請你不要動手……”
呂仙姑氣惱地說:“你瘋了嗎?現在是我們下手的最好時機,我們完全可以一箭雙鵰,剷除這兩個妖孽!”
倪古丁望着呂仙姑,用低沉的語氣說:“我以一個父親的名義懇求你,放過我的兒子吧。”
倪古丁說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過。
“唉,”呂仙姑嘆了口氣,把雄黃刀往地上一插,徹底無語了。
倪古丁和呂仙姑走出教室時,夜幕已經悄然降臨了,他們回頭一看,那棟教學樓竟然變成一座妖塔。
這座寶塔由磚石砌成,有十幾層樓高,塔頂飄揚着霓虹國的陸軍御國旗,塔身上還赫然印着四個大字——八弘一宇。
倪古丁和呂仙姑走到日暮小學門口時,唐豆豆立刻迎了上來,問:“你們成功了嗎?”
倪古丁和呂仙姑神情凝重,沉默未發一語。
唐豆豆心頭一沉,便問:“發生什麼事了?”
呂仙姑指了指倪古丁,說:“你問他吧。”
呂仙姑說完,轉身進了教室。
唐豆豆就走到倪古丁面前,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倪古丁輕嘆一聲,一句話也沒說。
唐豆豆沉吟片刻,說:“好吧,你什麼都不必說,我已經猜到了。”
“對不起,”倪古丁低聲說道。
唐豆豆拍拍倪古丁的肩膀,說:“你用不着道歉,我理解你的心情,雖然倪古拉罪孽深重,但他始終是你的親生兒子。”
倪古丁渾身劇烈地顫抖不止,眼淚在瞬間奪眶而出。
唐豆豆望着浩瀚的夜空,喃喃說道:“身爲一名父親,卻要親手鏟除自己的兒子,這是多麼殘忍的事情啊,即便是聖賢也很難做到。”
呂仙姑走進教室後,那三個孩子都從稻草堆裏爬起來,七嘴八舌地問:
“呂姑姑,你們成功了嗎?”
“你們剷除妖魔了嗎?”
呂仙姑把雄黃刀朝旁邊一扔,沒好氣地說:“別跟我說話,我煩着呢。”
“怎麼了呀?”小靜秋好奇地問。
呂仙姑點燃一根香菸,猛吸了幾口,一句話也沒說。
“呂姑姑,你倒是說句話啊,”小志明催促道。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快告訴我們啊,”龍約翰焦急地說。
“哈哈哈……”坐在角落裏的石井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啊?”孩子們齊聲問道。
石井輕蔑地說:“你們還看不出來嗎?呂仙姑和倪古丁失敗了,他們不可能剷除八弘大神,我的預言分毫不差。”
呂仙姑冷冷地瞟了石井一眼,問:“你能算出自己的死期嗎?”
石井得意地笑了笑,說:“八弘大神是天地萬物之主,沒有人能凌駕在他的手上,任何人想要跟他對抗,都只能是死路一條。”
“你胡說!”龍約翰氣憤地說,“倪伯伯早晚會把妖魔消滅乾淨!”
“是的,是的,我們一定會贏!”小志明大喊道。
“正義一定會戰勝邪惡……”小靜秋奶聲奶氣地說。
石井冷笑一聲,說:“你們之所以說出這種話,是因爲你們年紀太小,還沒有看清世界的真相。”
呂仙姑吸了一口煙,用戲謔的語氣說:“我們什麼都不懂,請你講出真相吧。”
石井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古往今來,許多仁人志士都已經化爲塵土,只有暗黑力量隱藏在大地深處,一旦時機成熟,暗黑魔君就會破土而出,把整個世界徵服,你們將世世代代爲奴……”
石井還未說完,呂仙姑就一個大耳巴子扇過去,把他打懵圈了。
呂仙姑厲聲呵斥道:“我現在心情不爽,很想找個發泄對象,你不要逼我發狂,老孃是狼不是羊。”
石井望着呂仙姑,用輕蔑的語氣說:“真是可惜啊,你的英雄夢破滅了,你的光榮理想落空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吧,萎靡不振、一臉敗相,就像一隻喪家之犬。”
呂仙姑聞言大怒,心頭徒然升騰起一股無名業火,她拔起雄黃刀,朝石井的頭頂猛砍了下去。
只見血光一閃,石井的一隻耳朵被砍掉了。
“啊!”孩子們都嚇得扭過頭去,不敢再看了。
呂仙姑撿起那片耳朵,塞進石井的嘴裏,逼他吞了下去,
呂仙姑不緊不慢地說:“我現在心情很煩,你不要再來挑戰我的底線,只要你敢招惹我,我就從你身上割點東西下來。”
石井突然掙脫身上的繩索,朝呂仙姑猛擊出一掌,把她打得倒退了四五步。
呂仙姑定了定神,再仔細一瞧,石井的雙眼竟然變爲血紅色。
石井張開雙臂,做出萬世一系的手勢,高聲唸誦道:“八弘大神,你是戰無不勝的王者至尊,請你屠盡天下蒼生,把山河大地變成滔滔血海吧!”
此時的石井已經完全喪失理智,變得極度狂熱,他的精神正處於高度亢奮狀態。
“不要在我面前做出萬世一系的手勢!”呂仙姑怒吼一聲,揮刀猛砍了下去,把石井的兩條手臂都砍斷了。
“天啊!”孩子們都鑽到角落裏,嚇得渾身直哆嗦。
“啊!啊!啊!”石井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唐豆豆聽到動靜不對,趕忙衝進了教室。
呂仙姑提起雄黃刀,對準石井的胸膛,怒不可遏地說:“你爲萬惡的魔王賣命,老孃今天要活剮了你!”
呂仙姑正準備殺掉石井,唐豆豆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臂,叫喊道:“不要殺石井,他對我們還有用!”
“我艹你大爺!艹你大爺!艹你大爺!”呂仙姑舉起雄黃刀,拼命地朝牆壁砍去,發出歇斯底裏的叫喊聲。
石井嚇得面色慘白,當場尿了褲襠。
唐豆豆忙碌了大半天,總算幫石井包紮好傷口,止住了流淌的鮮血。
石井呼哧呼哧喘着粗氣,語氣顫抖地說:“這老太太是個瘋子!”
唐豆豆定定地注視着石井,用低緩的語氣說:“我早就勸過你,讓你管好自己的嘴,你爲什麼不聽呢?”
“嗚嗚嗚……”石井頓時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唐豆豆語重心長地說:“記住教訓吧,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仁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