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雲夢軒。
“大哥,我仔細查過了,影商人把消息傳給的只有公孫家、夏家、白家、烈山宗、靈宮這五家而已,無論是消息的週轉和傳遞,也在影商人的監視之下,似乎並沒有流向蛇行那邊的……”裘夜從外面走進了房間,拿着一張文報遞給了龍戩,稟告道:“至於蛇行到底是如何得知消息的,根據影商人的回稟,蛇行和公孫家、影門私底下來往密切,我們覺得可能是這兩家走漏了風聲!”
“雖然不是龍家直接泄密給蛇行,可是這件事情追根溯源怪下來,還是要怪在我頭上……”龍戩發愁地按了按太陽穴,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雖然派去了工匠去給黎俊修繕‘升棺發財’棺材鋪,但是他本人卻是一直沒有露面,他若是刻意想要躲着我們,就算我們找到他,他也不會聽我解釋的!”
“這件事情的確錯在我們,他怪我們也是合情合理。只是就怕他因此對我們心生恨意,幫着別人來對付我們,到時候我們就左右爲難了……”裘夜微微皺眉,開口道。
“這一點倒是應該不會,人界之中除了蛇行,還沒有哪一方勢力跟龍家有不可調節的深仇大恨。而對於黎俊而言,他心裏或許在怪我們,但是他的心裏更恨的人,應該是蛇行!”龍戩搖了搖頭,說道:“他是絕不可能能去和蛇行合作的,這一點我們大可放心!”
“你這麼一說,倒也沒錯……”裘夜沉吟少許,便也就放心了。他輕嘆了一聲,惋惜地說道:“只不過這樣一來,再想讓黎俊幫我們,也不太可能了。我們損失了這麼一個人才,真是可惜啊!”
“唉,是我疑心太重了。現在仔細想想,自從天魁星宗那次以後,我們遇上黎俊,他就一直在給我出謀劃策,幫我解決了不少難題,而我卻一直對他心存芥蒂,不停地懷疑和試探他,現在落到這個下場,也是我自己造的孽啊!”龍戩無奈地苦笑,長嘆一口氣。
“大哥你也無需太過自責,黎俊深明大義,洞悉一切,他只是一時間氣昏了頭,事後仔細回想,自然是看得出這裏面的問題!”裘夜安慰龍戩道。
“但這不代表他不會怪我!”龍戩繼續無奈地苦笑,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盤亦推門而出,直接走到了龍戩面前,對其稟告道:“大哥,甘翷他回京了!”
…………
人界,京城。
幾輛華貴的馬車從城外駛了回來,然後沿着京城的街道飛馳而去,直奔修文館而去。
而在最中間那個最爲華貴的車廂之中,甘翷和公孫沫夏兩個人坐在了裏面。
“幹嘛要讓我和你坐進一輛馬車裏面,而讓逸恆和冥狼他們坐在另一輛馬車裏面啊?”兩人獨處一輛馬車,公孫沫夏總感覺有些不自在,一舉一動都有些忸怩和拘謹,她有些不滿地對甘翷說道。
“你和我是朝廷下旨赦令去平亂的,而公孫冥狼和公孫逸恆只能算是隨行的,自然不能混爲一談!”甘翷攤了攤手,一臉義正言辭的表情說道。
“哼,少來,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公孫沫夏撇了撇嘴,瓊鼻一皺,小聲地哼了一下。甘翷那張嘴,橫豎說出來都是道理,鬥嘴的話,自己是絕對爭不過他的!
“怎麼?”甘翷聞言,嘴角卻是勾起一絲邪笑,他把身子一移,向着公孫沫夏靠得更近了些。車廂內的地方本就不大,甘翷往公孫沫夏那邊一靠,就把她逼到了邊上。他的頭不斷地向公孫沫夏靠近,公孫沫夏頓時霞飛雙頰,身體僵着動彈不得,就這樣緊靠在背後的車廂上。甘翷看着公孫沫夏那副緊張的要死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玩味地開口問道:“小辣椒,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嗎?”
“不,不是……”公孫沫夏的小手緊張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看着甘翷那張不斷貼近的英俊臉龐,竟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了。
“那這麼說的話,你是想和我待在一起了……”甘翷的臉再往前湊近了一點,仔細地盯着公孫沫夏近在咫尺的俏麗容顏,因爲是平亂完畢回京述職,公孫沫夏身上還是穿着一身紅色的武者勁裝,正好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傲人的身材,那纖細的腰身盈盈一握,她眉目之間,那原本是在人前冷峻傲氣的面容,卻是在現在羞紅一片。這小女兒家的姿態反倒是更給她添了幾分魅力!
時間就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一般。四目相對,甘翷的臉上原本的調戲的笑也不知怎的凝滯在了臉上,公孫沫夏那一抹羞澀也淡淡褪去,她似被蠱惑癡癡地看着面前的甘翷,兩道目光融在了一起。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四週一下子靜了下來,隱隱還能聽到一陣陣慌亂的心跳之聲!
“籲!”馬車忽然停住,駕車的侍衛掀開的車廂的簾子,對裏面傳稟道:“聖卿大人,修文館到了!”
甘翷和公孫沫夏卻是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迅速分了開來。甘翷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尷尬地衝着那個侍衛咳嗽了一聲。而公孫沫夏的小臉更是通紅一片,低着頭不敢看甘翷的眼睛。
“好了,我們知道了。”
“聖卿大人,請下車吧!”那名侍衛繼續開口道:“李大人和雷大人已經在門口迎接您了!”
“李皓鉉,雷玉虎……”甘翷聞言,卻是眉頭一挑,然後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公孫沫夏,拉起她的手,說道:“走,和我一起下車吧!”
“這……”公孫沫夏原本還因爲害羞,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是還是順從地被甘翷拉下了車。
可當她被甘翷拉下車後,抬頭看向站在他們對面的人,心頭卻是一跳。
馬車已經停在了修文館的門口,而在門口卻是有兩名中年男子已經等候多時!
其中一個男子身穿一襲暗紅色的朝袍,頭戴金冠,腳踏銀靴,身上裝扮精貴卻又不顯奢靡!他的命紋雖已到中年,但卻是相貌堂堂,黑色長髮束在腦後,剛毅的臉龐看起來十分冷峻。他的身材頗爲健壯,但又不顯凹凸之感。整個人身上透着一股凜冽的氣息,顯得很有氣勢。
而另一箇中年男子,身穿銀衣官袍,上繡鷹圖虎紋。面容英武,體格極爲健碩,蒼勁的皮膚,結實的肌肉,給人感覺很有力量,而在他腰間掛有一把戰尺,整個宛如一把鋒利的尖刀。走起路來龍行虎步,氣勢比起前面那個更勝幾分。
二品尚書,李皓鉉。隸屬於修文館,更是修文館極少數的金爵學士,在朝廷當中地位極高,能力和手段也是相當厲害的。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之前有傳言,他與已死的郭建郭侍郎是叔侄關係!
二品將軍,雷玉虎。隸屬於六扇門,是六扇門中僅次於金衣捕將魚龍年的存在,官位雖然只有二品,但是和魚龍年一樣,直接受命於人皇姬昊天。所以就算是公孫無忌、慕容長天這種身居一品的老將軍,對他的態度也要恭敬有加。而且據說,郭建當初加入六扇門,正是雷玉虎親自批準的,而且聽說他對郭建更是器重有加,視爲義子,大力扶植!
來的兩個人都是朝中二品的官員,而且都與在北俱蘆洲中喪命的郭建有關。
莫非是特意來找甘翷興師問罪的?
公孫沫夏擔憂地看了一眼甘翷,而甘翷的臉上卻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太過於擔心的樣子。這時,後面的那一輛馬車裏面公孫逸恆也下了車,而卻是不見公孫冥狼!
“兩位大人公務繁忙,才抽空在百忙之中來此等候迎接甘翷回京,讓甘翷心中實在是過意不起,只能先行賠罪,以表感激之情!”甘翷快步上前,走到了李皓鉉和雷玉虎面前,開口賠罪道。
甘翷的話說出口後,兩人卻是同時沉默了片刻,雷玉虎目光掃了一眼甘翷和他身後的公孫沫夏一幹人等:“甘聖卿平亂有功,回京述職,可謂是風光滿面,我們自然得來迎接了。只可惜你們這一羣人在論功行賞、加官進爵的時候,我手下估計給人拼個衣冠冢,安葬送喪……”
雷玉虎的目光落在甘翷的身上,如同刀一般銳利和陰沉,他話音一落,四周頓時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覷,北俱蘆洲的事以後,他們還一直沒有機會回京,對於郭建的事情雖然甘翷回報給朝廷,但是他是龍戩的衡觴一事,朝廷又怎麼可能公佈出來。
而且,他事後也調查過,郭建這個人似乎是真的存在過,他如果死去的那個是衡觴的話,真的郭建又去了哪裏?
這件事情朝廷都還沒有給出他合理的解釋,如今這兩人卻是已經找上門來興師問罪了!
那邊的李皓鉉直直地看着甘翷,笑的有些淒涼:“甘聖卿,你這一行,既是平亂有功,又是抱得美人歸,就是可憐了我那不成器的侄兒,兄嫂本就走得早,只能與我做叔叔的相依爲命,我本來還指着他以後出息了光宗耀祖,可如今卻是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