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不用去追了!”那蛟龍光影逐漸消散,龍戩託着黎俊站在牆邊,懷中的黎俊已經昏了過去。
“少主……”左黎凌空降下,落在了龍戩的身旁。“三山已經帶人去清剿還沒逃走的蛇行餘孽了!”
“還好我趕到的及時,用七海蛟龍金甲擋住了黑螟的攻擊!”龍戩看着懷中奄奄一息的黎俊,他的身上衣衫已被鮮血浸染,眼神當中滿滿的歉疚之意。“都怪我要把這些事情說出去,他是因爲我,才遭此無妄之災,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少主,這些蛇行的人要怎麼處置?”左黎開口問道。
“殺,一個不留!”龍戩眼中迸發出一股殺意,冷冷地開口道。
“可是……”左黎猶豫了一下,對龍戩說道:“今晚動靜鬧得這麼大,要不然我們留幾個活口,朝廷那邊追究下來的話,我們也好交代。”
“沒用的……”龍戩搖了搖頭,說道:“即便我們不殺了他們,蛇行也絕不可能會留下活口!”
龍戩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那些個蛇行的弟子全都痛苦不堪倒在了地上!
然後緊接着,從他們的身上浮現出了點點毒斑,口中吐出黑血,嘴脣發紫,面色慘白!
龍家的人甚至還沒動手,蛇行的弟子就已經全倒在地上,一命嗚呼了!
“大哥……”一道劍光御空而過,落在了龍戩身邊,盤亦低手向龍戩稟告道:“所有的蛇行弟子在一瞬間全部暴斃而亡,死狀猙獰恐怖,像是中毒而死。但是我們卻沒有在他們身上發現有任何毒物的痕跡,廬尚前輩正在做進一步的調查!”
“不用管那些人了,讓廬尚趕緊過來檢查黎俊的傷勢,這裏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龍戩焦急地下令道。
“是!”盤亦聽了,急忙一個轉身御劍而去。
“蛇行的手段歷來狠毒,即便是對自己人也絲毫不會留情!”龍戩看了一眼那些地上蛇行弟子死去的慘狀,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黎俊,神色複雜。“如果不是黎俊他自己想方設法拖延了這麼久的時候,恐怕我們趕到之時,他的下場可能會比這些蛇行的弟子還要慘!”
龍戩說到這裏,眼中卻也不由得閃過一絲困惑。
“可是,我明明特意囑咐過裘夜,讓他不要只把消息傳給那些世家宗門,像蛇行這樣與龍家不共戴天的存在,是不應該知曉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此刻,京城郊外。
“真是個廢物!”偰燚那淡紫色的死魚眼冷冷地瞥了一下盤坐在一塊巨石上養傷的黑螟,毫不客氣地嘲諷道:“不是說是一個通明境的廢物,怎麼還把你弄得這麼狼狽?”
黑螟捂着胸口盤坐在那裏調整內息,自己原本已經妖元大損,再加上硬捱了左黎一掌,自己傷得不輕。面對偰燚的冷嘲熱諷,黑螟也沒有開口辯駁什麼,只是眼神之中卻是閃過一點陰翳的光芒。
“也就是說。你不僅沒有成功殺掉黎俊,然後損失了帶去的所有弟子!”偰燚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上方火焰託着一個血色妖丹。那枚妖丹在火焰中不斷融化,最後在灼燒中化成了灰燼!“不過,還好我把這樣東西帶來了,幫你把那些剩下的弟子全部都滅口了,如果有一個活口落到龍家手裏,只會給我們帶來數不盡的麻煩!”
“那裏叫黎俊的小子,雖然只有通明境,但是手段和城府都不容小視。這次是我大意輕敵,沒能把他除掉,我會親自向蛇主請罪。可是放任這小子繼續輔佐龍戩的話,對於我們來說是個大麻煩!”黑螟低着頭,冷聲回道:“可是他被龍家的人救下,以後想要對他下手就會更加困難,你可有對策?”
“放心吧,他不會再是我們的麻煩了!”偰燚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黑螟皺了皺眉,不解地問道。
“你忘了,我們收到的這個消息,它的來源根據上官若琳的推斷來看,是出自龍家。而黎俊受到這無妄之災,他最恨自然是我們,然後便是把這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的消息泄露出去的……”偰燚的手掌輕輕撫過灰灼的刀鋒,眼中冷笑更甚。
“龍戩!”
…………
人界,雲夢軒。
龍戩坐在椅子上,盤亦站在他的身邊,隨時準備聽候傳喚。
已經八個時辰了!
龍戩看着牀上昏迷的黎俊,眼神閃爍不定。
雖然說黎俊傷得很重,但好在沒有傷及本源,廬尚爲他治療過後,說他很快就能醒來了。可是他醒來以後,自己又該如何面對他呢?
告訴他昨晚受到蛇行的刺殺差點喪命,是因爲自己對他心存懷疑故意試探造成的後果嗎?
可就在龍戩內心掙扎糾結的時候,躺在牀上的黎俊突然間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了?”龍戩見黎俊醒來,趕忙上前關切地問道。
“在下無恙,就不勞龍少爺費心了。”清醒過來的黎俊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落在龍戩身上,臉色卻是寒了幾分,他冷聲道。
龍戩聽到黎俊說話的語氣,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輕嘆一口氣道:“看來你還是什麼都知道了。”
“在龍少爺心中,在下本來就是一個城府深重機關算盡的陰詭之人而已,既然如此,在下若連這都看不透,豈不辱沒了龍少爺的慧眼。”黎俊嘴角冷笑更甚,語氣嘲諷地說道。
“我說蛇行得到這個消息,並非是我派人傳出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得知的,你會相信嗎?”龍戩苦笑地搖了搖頭,開口道。
“呵,我之前與龍少爺說,我接近你並無其他目的,也沒有包藏禍心,龍少爺又相信了嗎?”黎俊自嘲一笑,反問龍戩道。
龍戩聽了,又是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你是不肯相信了。”
“是又如何?不是有如何?”黎俊的語氣更加尖酸刻薄。“你敢說蛇行找上我與你暗中放出的那些信息沒有任何關係?”
龍戩聞言一時語塞,竟不知該怎麼回答。若非自己專門放出消息,蛇行又如何能得知此事?若說這二者沒有關係,他自己也不相信。
見龍戩沒有答話,黎俊自嘲一笑,繼續說道:“在下自知修爲不精,但還是自負有才,所以想擇一良木棲之,希望可以一展才華抱負。本以爲龍少爺是一棵棲禽良木,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龍少爺性情多疑,只怕難成大業。而且即便龍少爺能成就大業,我只怕也會落一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場。”
“你胡說,大哥他纔不是這樣的人。”盤亦見黎俊如此咄咄逼人,心生不滿,忍不住開口說道。
“是嗎?”黎俊見盤亦站出來爲龍戩說話,呵呵冷笑道:“今天這件事,或者也只是龍少爺的一步棋吧。讓蛇行去刺殺我,然後您在出手救下我,好讓我對您感激涕零,以後死心塌地地跟着您。在下本就是一個陰詭之人,所以眼中也全是機關算計,若是出言無狀冒犯了龍少爺,還望龍少爺您這正人君子不要與我這陰詭小人計較!”
“你……”盤亦自然聽出了黎俊話中的嘲諷之意,臉一寒,右手瞬間伸向了腰間的碧血丹心劍。
“住手!”盤亦的動作又怎麼可能逃出龍戩的魂念,龍戩冷眉一挑,怒喝道。
聽到了龍戩的呵斥,盤亦立刻停住了手。然後龍戩轉過身,面色陰沉地對盤亦說道:“你給我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
“是。”盤亦聽了,低下了頭,乖乖地退了出去。
“你又何必如此?盤亦一心爲主,何錯之有?”黎俊左手勉強支撐着自己坐起身,右肩上的傷口被拉扯撕裂,鮮血頓時浸透了衣衫,可嘴角依舊掛着冷笑,淡淡地嘲諷道。
“你傷還沒有好,不要亂動!”龍戩見黎俊坐起身來,趕忙上前想要扶住他。只不過他的手還沒有碰到黎俊,就被黎俊無情地推開了。“龍少爺的愛護之心,在下只怕消受不起,既然現在已經無恙,在下便告辭了。”
“你傷得很重,還是留下來先養傷吧,其他事情等你傷好了再說。”龍戩看見黎俊被撕裂的傷口,有些不忍地說道。
“在下對醫理還是有些研究的,這些小傷就不勞龍少爺費心。龍少爺若是還念我給你立過些許微功的話,就請派幾個工匠去把‘升棺發財’棺材鋪修繕一下吧,蛇行的人把那裏破壞得亂七八糟的。”說完,黎俊固執地站起身來,錯身繞過龍戩,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走去。
“另外,還有一件事。”黎俊突然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容:“多謝龍少爺對我向各大勢力的舉薦之恩,現在在這人界,已經有好幾個大家族知道我黎俊這號人物了,我會重新挑選一位明主盡心輔佐的,這件事就算是龍少爺對我以前立下的微功寸績的一點賞賜吧,我們從此兩不相欠……”
說罷,黎俊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剩下這空蕩的房間裏,龍戩獨自一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