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樂呵呵地,他輕聲說:“我要跳過這個骯髒的紀元,到下一個紀元裏,從一個文明萌芽之時開始引導,拯救他們。”
我說:“那麼一來,你就是他們的神。”
老人坦然道:“沒錯。”
張天一說:“那你想怎麼把我們跳過?”
老人說:“這也就是我今天請你們來的目的,陸安應該知道一點,老實說吧——我需要你們的配合。”
我說:“你要我們的身體器官?”
老人搖頭:“不,我只需要你的——器官。”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放聲大笑起來,說:“遠古五族後裔的眼、耳、口、鼻、手,各十味,我已經基本集齊了。唯獨,眼睛……”
老人的眼光放到我身上,似乎死死鎖定了我的眼球,恨不得馬上把它挖下來一般。
李雲說:“老爺子,你講的故事很有意思,可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們了呢?”
老人沒說話,只是擺擺手。
卻見從陸麒麟和封老三的身後站起無數個黑影,用手電晃過去,全是身穿黑衣面目蒼白的人,我一眼認出,是龍家那上百號的行屍。他們玩了一輩子屍體,卻被披着自己老祖外皮的東西生生練成了行屍。
這些人一出現,我們二十幾人的氣勢瞬間弱了下來。膽小者已經退到了最後面。
老人說:“這些年,你們總說,七人衆、七人中的,從來沒見過吧?好,今天,可以團圓了。”說着,他拍了拍手,從他們身後,緩緩走出七個人來。
這七個人與那些黑衣的行屍明顯不同,他們都穿着古派獨有的杏黃袍。
我只認識一個,那就是我曾見過的行走雲端的飛行人,他太老太老了,比龍臨水還要老上好幾倍,活脫脫一個從棺材裏蹦出來的乾屍。這次他竟然穿着黃袍子,灰白頭髮,黑布鞋,白森森的牙齒。
我說:“司寇無爲?”
那黃袍老頭笑了笑:“我活着的時候是叫這個名字。”
我說:“你已經死了?!”
黃袍老頭有點傷感地說:“生又何哀,死亦何苦。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
“咯吱吱。”我看到張天一和羊錚都盯着這七人中的某一個,牙齒咬緊,似乎下一刻就要衝上去咬死他。
我注意到,那黃袍的七人衆之中,有一個個子比較矮的,他身上穿着身份寬大的黃袍,臉上還掛着一個面具,似笑非笑很是詭異。
更詭異的是,我察覺到他似乎在看我。
老人似乎側耳對那戴面具的人說了幾句話。
李紅塵在後面拍了我一下,對我說:“他對那個面具人說,看到你了嗎,殺了你。”
我說:“殺了我?”
李紅塵抓緊了我的胳膊。
面具人點點頭,死死盯着我。
老人正色道:“最後通知你們一次,除了陸安,其他人都可免過死劫。當然,你們還要交出你們手裏的鬼璽。張起靈的‘寧’字璽,李紅塵的‘作’字璽,陸安你的‘惡’字璽和‘行’字璽。羊錚的‘勿’字璽,還有龍家的‘善’字璽。”
他手一翻,手裏多了兩塊黑色玉石。定睛一看,赫然是兩塊鬼璽。
老人邪笑道:“李家的‘作’字璽和龍家的‘善’字璽都在這兒了,你們都拿齊了麼?”
我錯愕地看向李紅塵。
李紅塵低下頭,輕聲說:“我爹受襲擊那一次,鬼璽被搶走了。”
我恍然大悟。
我看向張天一和羊錚,說:“怎麼辦?”
羊錚搶先說:“不管咋樣,反正老子是不可能直接把東西交出去的,老東西,憑本事來拿!”
老人哈哈大笑:“好,你們呢?”
李云爲難地看了我一眼。趙威血氣方剛,剛要開口,卻被李雲拉了一把。李雲對我說:“對不起……”
我搖搖頭。
李雲對那老人說:“此事與我們無關,我們退出。”
老人點點頭:“你們走吧。”
“等等!”
李雲和趙威一呆。
封老三一臉冷漠,他說:“我讓你走了麼?”
李雲皺起眉頭:“封老三,這個老傢伙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你也是清楚的。希望你能站對陣營。說句難聽話,這個世界亡了,你能苟活?”
封老三臉色怪異,他突然放肆地大笑起來:“李雲,你覺得我還是封老三嗎?”
蝰蛇也是一臉邪笑。
只有封玉呆呆地看着兩人,忽然明白了什麼,大叫一聲就要跑開,被封老三一把抓住。
封老三說:“我的好侄子,你往哪走?”
封玉已經嚇得尿褲子了:“你不是我三叔,放開我!”
封老三說:“喊了你一路少爺,差點讓你壞了大事,你還想走?”說着一把拽過封玉,不顧他的慘叫,竟然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嚨。
“不要!”李紅塵大叫起來。
已經晚了,封玉被封老三咬住喉嚨,手不斷亂抓,腳上亂蹬也無濟於事。終於, 封玉漸漸不動了,如同被放幹血的鴨子一樣,腦袋耷拉在一邊,眼睛瞪得奇大,滿臉的驚恐。
封老三一把扔開封玉,吐出嘴裏的喉結,說:“是臭的!”
我看着他這令人髮指的行徑,心裏發毛。我對陸麒麟說:“你也不是陸麒麟了?”
陸麒麟臉上扔掛着溫文爾雅的笑。他說:“準確的說,是重獲新生。我從來沒感受過世界這麼的渺小。”
我對老人說:“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老實說。”老人說:“我只是幫了他們一把,放大了他們的野心。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麼東西,是人、還是獸類、還是殭屍?我也很疑問。”
封老三對老人的評價絲毫不以爲意,他獰笑着對李雲說:“我說過,你會很慘。”
李雲反而就不退縮了,他往前站了一步,對我說:“對不起。”
我對他笑了笑:“沒關係,又到並肩作戰的時候了。”
李雲很感激地對我點點頭。
老人突然對我們身後說:“你還不出來?”
“……”
我們都驚訝地看向身後。
老人定定地看着我們身後,說:“下來吧。”
一個人就從我們頭頂跳了下來,輕飄飄地落到了我身後。
一襲白衣,黑髮,身後揹着一把暗金色的古劍,臉上似乎裹着萬載寒冰。
“梅飲雪……”我低聲道。
不知道這傢伙是從哪裏換了一身行頭。
我們的人都是喫了一驚,紛紛戒備。張天一說:“梅飲雪,你也要插手這事?”
梅飲雪沒搭理他,只是定定地看那老人,說:“老闆。”
老闆?!
我們都是嚇了一大跳,往後退了一步,隱隱地被這兩方夾擊起來。
老人笑了笑:“你是我見過最有天分的人,假以時日,肯定能達到我的成就。但是說實話,你任務完成地並不怎麼樣。”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對梅飲雪說:“就是這傢伙僱你在酆都行兇?”
老人替他回答了:“沒錯,他讓我失望了。在我忍不住親自出馬的時候,我偉大的頭腦裏,又萌生出一個計劃,所以纔有了眼前的局面,一舉多得。”
梅飲雪沉默了一會,說:“你騙了我。”
我們都看向梅飲雪,看來老人之前似乎對梅飲雪有過什麼承諾。
老人說:“我只是改主意了,改變一個文明的方向太難了,不如重新開始。”
梅飲雪搖頭:“那就不用商量了。”
老人說:“你要跟我爲敵?”
梅飲雪說:“我是人不是神。”
老人笑道:“好,這麼菜有意思。最後面那個,出來吧。”
梅飲雪都驚訝地向後看了看。
我們的身後,又出現一個人!
我的背後一陣冷汗,原來自己一行人的身後竟然跟着兩個人!如果對方有所圖謀,怎麼辦?
可當我看清那人的面貌時,我差點暈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