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光武帝典故與傳說,除了一個“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外,還有一出有名的莫過於“王莽攆劉秀”了。
“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這句話史載於《後漢書·皇後紀》中,說起陰麗華的皇後紀,短短數百字,滿篇記錄的盡是劉秀對老婆大人肉麻兮兮的纏綿情話,這裏不想討論他倆的情事,想說的是那個上到評書、戲曲,下到傳說、野史,無不演繹得繪聲繪色的“王莽攆劉秀”。
最出名的版本是單田芳的《劉秀傳》,那裏頭的劉秀被王莽趕到河北,一路難逃,狼狽至極。話說劉秀上河北是不假,可人家上河北不是去逃難的,身份上頂的可是漢朝大司馬(三公中掌兵權)的官職,當然他手上其實是沒兵權的,但至少初去河北時他可沒那麼狼狽。真正讓他變成喪家之犬的人,不是王莽,而是王郎。
王郎這人,在史書中記載原名叫王昌,人稱王郎,冒名孝成帝的後代劉子輿,在河北集結勢力。王郎的身份是真是假不作考慮,至少劉秀會在河北如喪家之犬般一路往北逃難的始作俑者是他沒錯。而所謂的王莽同志,按照史書記載,早該在劉秀奉了更始漢帝劉玄之命渡黃河持節北上前就掛了,屍首示衆,舌頭都被人拔了,死得那叫一個悽慘啊。
王莽生前和劉秀沒有直接接觸,兩人之間的聯繫那叫一個八竿子打不着。因爲王莽在時,天下大亂,作爲亂軍中一支的舂陵軍,若能被王莽惦記在心的,也只有劉秀的大哥劉縯一人而已,怎麼輪也輪不到劉秀頭上。到了劉玄稱帝,王莽記恨的首要對象更是轉向了劉玄,作爲更始漢朝的大司馬劉縯則順次排列,而劉秀這會兒仍是籍籍無名的更始漢朝一員小將(太常偏將軍)。
王莽與劉秀最大的一次交集,應該要屬那場著名的昆陽之戰了。如果王莽會注意到有劉秀這號人物的存在,應該也是那場以昆陽爲主戰場的兩萬對四十二萬的戰役之後。其實那場戰役起初本是劉縯預備攻打宛城,王莽傾國而出,試圖解圍宛城的同時滅掉綠林軍。劉秀當時在昆陽,就好比劉縯把宛城當成主戰場,那麼周邊的小城鎮就成了次戰場,當然劉秀也不是領導綠林軍攻佔昆陽的領袖,他只是個小人物,很小,很小的小人物。但問題是新朝四十二萬人的軍隊浩浩蕩蕩從北南下前往宛城解圍,經過的第一站偏偏是小小的昆陽城。面對大軍壓境(新軍號稱百萬雄師),昆陽的領軍人物紛紛選擇跑路,當時劉縯還沒打下宛城,如果昆陽這邊撤退了,宛城那邊也不用打了,綠林軍就準備等死吧。劉秀這個小人物,正是在這個關鍵時刻站了出來,從而站到了歷史的巔峯上,如果一個舞臺上對於主角都會刻意打上聚光燈的話,那這一次,劉秀讓所有的聚光燈一下子都打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