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米娜極力說服自己對東傑既然決定放手,就不要太在意,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不能安然睡去,耳朵裏捕捉着門口的每一個細微的動靜,米娜想自己不但是犯了軸,更是犯賤,已經決定和東傑離婚了,又何必對他這麼上心呢,這不是自尋煩惱嗎?他肯定是和葉楠在一起,葉楠終於要走了,他是去和她挑明一切了吧,讓葉楠等着他,他們馬上就可以幸福地在一起了,不用再受人指責,遭人非議了,只是自己的心爲何不是解脫的歡樂,而是嫉妒的痛苦呢。自己一向是個痛快人,既然要成全對方,爲何心裏會如此難過呢?
直到聽到門輕輕地“咔他”一聲,米娜媽急匆匆的腳步穿過了客廳,然後是過分熱情的問候:“東東,喫飯了嗎?我給你熱飯去!”
“不用了,媽,我在外面喫過了,有一個朋友要走,我去送送她。”
“噢!和朋友喫過了,那是應該送送,怎麼不和人家多聊一會呢。”
“已經不早了,本來應該早點回來,想着以後恐怕難見了,就多呆了一會,媽,你這麼晚了還等我,還不早點休息啊!”
“哎呀,我沒事兒,我怕你晚上有事沒喫飯,多等你一會兒,娜娜她回來帶孩子累了,早睡下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米娜聽到東傑換鞋,脫外套,往小臥室走去,心裏竟然莫名的踏實下來,就像以前一樣,什麼時候自己已經對這個家,對東傑種下了這麼深的感情,深得連自己都意外,什麼時候這種感情已經浸潤到自己的身體骨血裏,真正要砍斷的時候,才發現會連皮撕肉,會痛徹心扉,會不時有種強烈的讓自己妥協的慾望,可是骨子裏的倔犟和那股還沒向現實生活妥協的尊嚴讓米娜必須作出離婚的選擇,其實多年後,米娜想起自己的這出離婚鬧劇,也覺得挺不可思議,挺可笑的,不過她那個時候挺佩服自己有股子這樣的狠勁。
手機短信聲音響起來了,米娜拿起一看,是蕭笛的短信:最近怎麼樣,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米娜回道:好了,基本已經解決完了。我決定和東傑離婚。
這麼嚴重???蕭笛那邊連發幾個問號。
米娜不想多解釋,回了一句:我已考慮清楚。
過了一會,蕭笛回了一條:記住,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你的守護人,如果想來找我,我會把你和孩子都緊緊抱住的。告訴你個祕密,娜娜,其實,這十五年,我還是不能忘了你。
聽到東傑臥室的門關上了,米娜媽悄悄地走了進來,米娜趕忙摸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假裝睡着了,米娜媽看米娜已經睡着了,輕輕掖了掖米娜的被角,走出去了。
東傑躺在小牀上無法入睡,他剛纔故意和丈母孃說的那番話,就是要讓米娜聽到,讓她知道他去送葉楠,他和葉楠的關係也就到這兒了,這個家纔是他的根本,他離不開米娜和孩子,可是米娜是鐵了心得要和他離婚,他知道自己解釋什麼都沒有用,因爲他的確犯了女人難以原諒的錯誤,不管是衝動還是別的原因,後果已經這樣的嚴重,直到現在,桃色風波過後,東傑細細回味,才知道自己給米娜的傷害有多深,他想去向她解釋,卻又覺得無益,只能在無盡的黑暗中輾轉反側。
他想起自己和葉楠分別的情形,也是那麼傷感,那麼的讓人不快樂。
葉楠傷感地說:“我才發現這幾年自己過的很辛苦,做着不喜歡的工作,錯誤的時間愛上了對的男人,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放縱自己之後,我沒有獲得愛情的歡樂和充盈,反而覺得自己背上了無形的鎖,總在道德和愛之間備受煎熬,我以前一直是我行我素,自由散漫慣了的,可是來到單位之後,認識你之後,一切都改變了,如果說是愛改變了我,那麼它讓我變得規矩了,內心收斂了,循規蹈矩了,我以爲自己成熟了纔會這樣,現在看起來,並不是,我還是覺得做回那個葉楠自己比較的快樂。其實,這件事情鬧出去之後,我就在思考,也許我真得不應該這麼自私,我以爲那是真愛,其實不是,是我得到你的慾望太強烈了,我遂了自己的本能,卻把這麼多的人拉進了大漩渦裏,摔得鼻青臉腫,而我們每個人都受了傷害,尤其是米娜姐,我都覺得自己無法面對她。”
東傑聽到葉楠這樣說,一顆懸着的心才真正放下來,如果說他以前覺得米娜缺少激情,而葉楠的奮不顧身的確填補了他生活中覺得缺憾的地方,他也曾經意亂情迷過,他也以爲自己有了錯愛。
可是事件的風波像涼水一樣衝東傑潑過來的時候,東傑才驟然明白,自己愛的到底是什麼,他需要守護的又是什麼,可是米娜並不爲他犯的錯兒買單,她直接把他判了出局,沒有商量的餘地。
可是這一切東傑並沒有告訴葉楠,如果葉楠知道了,不會這麼毅然決然的離開的,因爲米娜在單位總是力挺東傑的清白,讓葉楠覺得米娜對東傑的愛情真是深到了骨髓裏,這讓葉楠也大受感動,更加重了對米娜的歉疚。
他承認他的心裏給葉楠留了一點位置,可是這個位置還不足以撼動他的家庭,他也許不該對米娜坦誠自己的感受,也許隱瞞會好一點,不會讓米娜如此堅決地和自己分手。
東傑問葉楠:“真的可以放下這裏的一切,做回從前的自己嗎?”
葉楠眼神定定地看着前面,沉思半響,說:“放不下也得放下,這裏的一切已經烙在我的心上,怎麼可能完全忘掉,可是我還是很高興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準備到國外去進修音樂,恐怕短期之內不會回來了。”
東傑聽了心裏並不好受,最後還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一定要遠走他鄉才能算是徹底的結束嗎?丹丹如此,夏真如此,現在連葉楠也是如此,東傑沉默無語,只好伸出酒杯,輕輕地碰了碰,彼此都無言,都乾了杯中酒,算是把彼此的結束喝了進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