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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舊日情仇 第三十三章 往事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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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應該回去陪伴妻子!”馬車的顛簸無法散去心中的鬱結,阿耿堅持騎馬,所以車內只有我與軒轅玉澈二人,避過他投來的目光,我輕聲說道。

“我會回去,”軒轅玉澈斜倚在車廂的桁架上,平靜地說:“見到了你,確定你的平安,我就會回去。”

可以預料的答案,我默然無語。軒轅玉澈幽幽地看着我,又很快地將目光收回,“聰慧如你,自然知道是誰將你的消息傳給我的。那個人的心就像無底的深潭,難以揣測。當初,總覺得他的心遠沒有我來的真誠、熾烈;但時間久了,才發現……”

“不要說了!”我打斷他的話,無力地靠在一邊,“往事具矣!況且,揣摩一個人的心實在是太累了,緦羽想放下了!”

悻然一笑,軒轅玉澈搖了搖頭,“只有你放下又如何?我,放不下;他,放不下……”側身傾聽廂車外的鐵蹄聲,滿富深意地言道:“這位布衣侯爺恐怕也無法放下吧!無論你是婉欣又或緦羽,有些事是始終都無法逃開的!”

閉上雙眼,不想再繼續這樣的話題。我蜷縮於幽閉的一角,與這紛繁錯亂的紅塵情絲短暫地隔離。兩日後,我們來到了依傍酃山而建的駱馬山莊。

“咣啷”一聲脆響,看着從老夫人手中跌落的茶杯,廳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雖然不曾設想任何一種與葉翠苒見面的情形,但我還是不明白自己如何變成了洪水猛獸將這位頗有氣度的豪門女主驚得臉色剎變,甚至連小小的一杯茶水都無法端穩。我遠遠地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探問:“老夫人,您,沒事吧!”

對於母親易於平常的舉止,姬天珞也格外的詫異,喚來僕從清理了地面的茶葉與碎屑,扭頭看着依舊呆立於首座不知所謂的葉翠苒,挑眉問道:“娘,您這是怎麼了?”

終於拉回了一點神智,葉翠苒勉強擠出些許笑意緩緩落座,但目光自始至終都只落在一個人的身上,“姑娘,便是何緦羽?”

“正是!”我衝着她微微一笑,略作行禮,“近日將在貴府叨擾,不便之處,還請見諒!”

“無妨!”簡賅地作了回應,葉翠苒拘謹地對姬天珞說道:“珞兒,娘有些不適,就由你替娘好好招待幾位貴客!”說罷,便轉身匆匆離去。

今日母親的舉止太過失常,姬天珞有些擔心,看向一旁的程藹囑咐道:“老程,你去看看我娘是哪裏不舒服,若是很嚴重,着緊的請大夫過來開個方!”程藹對葉翠苒的態度早已有所預料,聽聞姬天珞如是吩咐,便領命而去。

站在葉翠苒的房門外,連敲數聲都不見有人回應,程藹遲疑片刻,悄然推開房門,口中提醒着:“夫人,老奴進來了!”不過,他很快就發現這一聲提醒有些多餘,屋中的陳設沒有絲毫的改動,牀榻上也沒有被人坐過的褶皺痕跡,顯然葉翠苒並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只是稍稍考慮到今日的景況,程藹已經明白在哪裏可以找到夫人了!

這裏是東廂最偏僻的一個屋子,獨成一個小院,是當初葉翠苒還不曾嫁給姬硯秋時,他專門爲葉翠苒所建立的。葉翠苒將手中繡跡斑斑的鏈鎖放在一邊,環顧着整個屋子。她在這裏住了整整七年,搬去主屋的那一天,她命人將這裏鎖起,長期地封存。葉翠苒曾以爲,自己再也不會有回到這裏的一天!

尋着舊時的記憶,葉翠苒打開牀邊儲物箱的暗格,從裏間取出已經有些破敗的包裹。包裹裏的物什簡簡單單,只有一塊龍紋玉佩,一支金鳳釵,和一卷有些破損的畫軸。將玉佩和頭釵拿在手中撫弄良久,而後放在一邊,葉翠苒這才小心地打開了那幅畫軸。畫幕之上乃是一名娉婷少女,倚欄而坐,看着池中游魚戲水,巧笑嫣然。畫中女子的身形相貌竟然與何緦羽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而畫卷上還有些明顯被刀刃割劃過的痕跡。

“夫人!”程藹的叫喚聲太過突兀,葉翠苒身子一顫,手中的畫軸落在了地上。驚鄂地看着立於門前的程藹,因爲太過入神,她都不知道程藹是何時來到這個小院的。最初,葉翠苒還有些慌亂,想作些掩飾;但驟然間想起當日在廳中程藹所說的一番話,心中終於有了明悟。俯身拾起地上的畫,小心地撣去灰塵,葉翠苒看着畫中的女子,平靜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幅畫的事情的?”

程藹上前幾步來到跟前,看着班駁的畫軸,輕聲說道:“雖然當年夫人命人將這個小院鎖起,不讓任何人進入;但老爺念及此地是夫人的久居之所,不捨將其荒廢,是以命老奴隔上一陣子就過來打掃一番。多年前,在打掃這間屋子時,老奴無意間發現了這暗箱中的祕密。”

輕撫畫幕,感受着指心處凹凸不平的刀痕,葉翠苒幽然問道:“那,你知道這畫中的女子是誰嗎?”

程藹靜靜地站在一旁,不曾作答。

“怎麼?”葉翠苒冷冷地一笑,“你這位自詡忠真不二的家僕,難道不曾立即將此事告之老爺嗎?”

“根本就不用老奴告之老爺!”程藹終於忍不住開口,“夫人的事,老爺都知道,只是不願意提起惹夫人您傷心而已!畫中的這位姑娘姓阮,閨名惜顏。是當朝重臣慕容桓承的妾室,也是您舊時愛侶林汶江的未婚妻!”

此時,葉翠苒的神情較之先前在廳堂上的更爲煞白,眼中神光閃爍,握住畫軸的雙手不自覺地求楸緊,她顫微微地問道:“硯秋……知道?!”

暗歎一聲,程藹在葉翠苒的心口再次擊下重重的一拳:“老爺,什麼都知道,包括少主並非他所親生,而是林汶江的骨血!”

“不可能!”葉翠苒無力地低嚀:“硯秋不可能連這些也知道!他一直都以爲珞兒是早產的……”

“老爺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程藹閉上雙眼,努力地不讓眼中的老淚奪出眼眶,曾經當他知道了這一切,有多麼地替老爺不值啊,“早年貧病交加,掏空了身子,老爺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了,您又怎麼會在洞房後的一個月就傳來喜訊?!”

竟會是這樣?!葉翠苒有些站立不穩,踉蹌後退了兩步。難怪!難怪當初看夫君是如此的疼愛珞兒,滿懷愧疚,一直都希望可以給夫君生一個親生骨肉卻始終未有所得!難怪當年得知她懷了身孕,夫君一開始的神情不是喜悅而是怔楞!可笑自己當初還以爲掩飾得天衣無縫!“爲什麼,硯秋始終都不曾來問過我?”痛苦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葉翠苒垂首低泣:“如果他問我,我會告訴他,這麼多年來,我過得很快樂;我會告訴他,嫁給他姬硯秋,是我這一生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往事已矣,如今提來又有何用?”程藹深深地嘆了口氣,勸慰道:“夫人還是看看如今這情況又該如何處理吧!”

眼前的這個管家眼光犀利,自有獨到之處,聽他這一講,葉翠苒也從傷懷中走出,拭去臉龐的淚痕,疑聲問道:“適才我只是驚見那何緦羽的容貌與畫中之人如此相象,不由想起些往事有些傷感罷了,程老卻爲何有此一說,難道那何緦羽有何不妥嗎?”

將幾日來的所思所想在腦海中盤桓許久,程藹說道:“世間得以長得如此相象之人本就少之又少,近親之間也不過如此,何以會發生在兩個毫無關係的人身上,這種巧合也未免太過奇怪了!”

“難不成,你懷疑這何緦羽是阮惜顏的女兒?”說到此處,連葉翠苒自己都否定了:“這不可能,那份皇榜總不會造假,慕容家的二小姐於二十弱齡暴病而亡已是衆人皆知的事,又豈會有假?”

“皇榜也未必就一定真啊!”程藹稟然言道:“況且當時京城的分號也曾帶消息來說宮中有過刺客,挾持了一名宮妃。而不出兩月就傳來慕容二小姐病逝的消息,這又是第二個巧合!”

話雖有理,但葉翠苒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說不通啊,皇上放出自己的女人,來勾引珞兒?爲什麼?他又不會知道我的這些陳年往事,而且這麼做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啊?”

“其實,這些年老奴一直都很擔心!”程藹終於將心中的隱憂一吐爲快,“少主天縱之資,將我們駱馬山莊發展得如此壯大,實是叫人欣慰。但我們在北方的力量擴展得太快了,甚至布衣北侯的風頭已隱隱蓋過了天朝在這邊的影響,難免會招來朝廷的猜忌與警覺!而且……”程藹淡笑幾聲,續又說道:“夫人恐是對當年慕容府害死林汶江的事心中仍有芥蒂,老爺又處處寵着夫人,便對慕容家在北方的商途處處施壓,早已結下仇怨,如今由少主接任,更是令慕容家在北部毫無立足之地。慕容桓承早已將駱馬山莊視爲眼中釘肉中刺!如今本是我們與高家結親的預定時日,若兩家聯姻,聲勢絕非同日可語。可就是這樣敏感的關鍵時期,突然冒出一個與阮惜顏如此神似的何緦羽,攪亂了少主的一池春水,不時揚言要與高家退婚,這不又是第三個巧合了嗎?老奴以爲,巧合多了便不可稱其爲巧,恐怕是有人想要打我們山莊的主意吧!”

程藹的話字字珠璣,句句在理,聽得葉翠苒揪然心驚:“難道,你認爲何緦羽是朝廷可意派來的,爲的就是對付我們駱馬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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