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可真美。”碧環那驚豔的目光在我身上左右流連。
我身着一襲月牙白的宮緞連襟連身羅裙,緞子質地上乘,細緻軟滑,剪裁十分合體,恰到好處的凸現了我身段的玲瓏有致,腰間則是一根銀鏈作爲腰飾,一頭青絲綰成蘭花髻,上盤一根珍珠項鍊作爲頭飾,雙耳垂着一對粉白珍珠的耳墜。
一身裝扮淡雅卻不媚俗。
今日一早便有人來通報,說是王府來了貴客,雲承月傍晚時分要在府中設宴,要我前去作陪。
我淡然一笑道:“我們走罷。”
穿過花園,走了許久,方到得一處極爲寬敞的院落,此時院子裏已是燈火通明,侍女小廝們穿梭於院落之間。
我心下一緊,舉步邁入院中。
果然,舉目四望,已是賓朋滿座。
上首主位之上端坐了一名白衣的男子,五官俊美,鳳目微眯,與我的視線相對時,眸中掠過一絲驚豔之色,繼而脣角勾起一抹玩味之笑。
雲載天?他便是所謂的貴客?
再看雲載天的左下首端做的正是雲承月,此時他眸中怒意甚盛,而他下首坐的便是那紅衣的素嫣與青衣的青音。
心下雖有些忐忑,但我仍作面不改色,緩步上前,盈盈一拜:“妾身參見皇上。”
雲載天眸中促狹之意油然而起:“朕雖爲君,但你並非爲臣,何須行此大禮?”言語間,他脣角的那抹玩味之笑勾得更大。
果然狡猾,此番言語分明是暗諷我上次不拜他之過。
我嫣然一笑道:“皇上,前番乃是妾身不懂規矩,還望皇上不要與婦道人家一般見識。”言罷,揚起盈盈水眸,與他對視。
雲載天望着我的雙眼,眸中笑意更甚,不由朗聲大笑,道:“此番倒是顯得朕小肚雞腸了,罷了罷了,你平身罷。”
聞言,我忙道:“謝皇上。”
雲承月鼻中冷哼一聲,杯中酒一飲而盡。
“妹妹既然來了,就別總站着啊,快快入座。”素嫣揚聲道,眸中盡是挑釁之意。
坐?如今除了雲載天右手之位,哪裏還有空位?我若坐下豈不是與雲承月平起平坐?
我將雙手垂於身側,一言不發,靜等雲承月的吩咐。
半晌,雲承月仍是不發一言,我不由尷尬萬分。
只聽得雲載天道:“你便坐在朕的身側吧。”
我望望他,又望向雲承月,雲承月依舊置若罔聞,不聞不問。
正猶豫間,不料雲載天竟抓了我的手,將我拖了過去,繼而附於我耳邊道:“朕正想跟你敘敘舊呢。”
敘舊?我大惑,不由望向他,卻正對上他一雙促狹的眸子。
我幡然醒悟,再望向雲承月,雲承月面色僵冷,眸中的怒火似要將我焚燒殆盡。
宴席之上,雲載天時而爲我添菜,時而刻意與我耳語,行爲舉止極爲曖昧。
明知他有意而爲,我卻敢怒不敢言,只得低了頭故作沉思狀,身上卻好不自在,如坐鍼氈。
而對面的雲承月則是一言不發,身側的素嫣殷勤的爲他添菜添酒。
心中沒來由一股煩躁,只覺胸口憋悶不已,我不由雙眉微蹙,起身道:“妾身失陪一下。”
言罷,起身離去。
微風拂面,夜的微涼,終於讓我感到一絲舒爽。
我長舒一口氣,奔湖邊的涼亭走去。
身後一縷淡淡的檀香飄入我的鼻中,我雙眉微蹙,駐足轉身。
未待開口,溫熱的脣便已覆上我的。
我怒從心起,奮力將他推開,冷冷道:“皇上莫非不知道我是你親哥哥的女人?”
雲載天眸中漾起一絲黯然,道:“你本就是朕的女人,朕想怎樣便怎樣。”
“你的女人?”我冷笑道,“你的女人被你親手送上了別的男人的牀榻?”
聞言,雲載天身軀一震,繼而將我一把擁入懷中:“馨兒,朕已經後悔了。”他的眸子晶亮,泛着難以自持的溫柔光輝,一點一點融入我的心裏,“自打將你送入漓王府,朕每日都受着思念之苦,每每路過鳳凝宮,朕都會情難自抑。”
馨兒?鳳凝宮?莫非我曾是雲載天的……
好,很好,果真最是無情帝王心,不惜犧牲任何人來換取自己的利益。
我輕輕推開他,勾起一抹嘲諷之笑,眸中泛着冷冷的寒意,道:“後悔?皇上可明白‘君無戲言’這四個字?”
“馨兒可是怪朕?可是不相信朕所言?”
“妾身在想,皇上或許是有些貪杯,酒後失言了。”言罷,我躬身行了禮,徑自離去。
剛待回置席間,卻見青音遞了個眼色,我會意,便又返身奔花園走去。
“我昨日的話,不知妹妹考慮得如何?”青音疾步而來。
“姐姐如此明目張膽的與我密談,莫不怕人抓了把柄?”我淡淡一笑道。
她面色一僵,繼而便又恢復如初,面上蕩起溫柔之笑道:“是我太疏忽了,一時心急,竟忘了避人耳目。”
一時心急?我淡笑不語。
“妹妹莫非還未看出王爺對妹妹的心意?”
“心意?我不過是王爺的一件東西而已,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何來心意之說?”
“妹妹這般聰慧之人,怎會看不出王爺對你的心意?”她犀利的目光直直向我射來,四要將我心事窺破。
我輕揚脣角道:“心意?我不過是件替代品罷了。”
聞言,青音掩脣輕笑:“那本就是妹妹一人,莫非妹妹還喫自己的醋不成?”
我不語。
青音接着道:“妹妹可曾留意席間王爺的態度?顯是十分不快。”
我知她意所指,不由笑道:“那又如何?畢竟我是他的女人,倘若換作是別人,他亦會如此。”
“那妹妹可曾喝過‘奉子湯’?”她又道。
“奉子湯?”我大惑,搖搖頭。
“這就是了,王爺召喚我們侍寢之後必定會賜一碗湯藥,以防有孕。”她眸中劃過一絲苦****妹並未被賜湯藥,可見王爺對妹妹是不同的。”
我只覺身軀劇震,他對我是特別的?
特別爲何還要三番五次冷顏相向?
腦海中劃過一雙略顯掙扎的眸子,我只覺心中隱隱作痛,腦海中一片混亂。
不顧身後青音的呼喚,我跌跌撞撞奔梨苑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