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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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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翎宮。皇後坐在鳳椅上看着手中的名目,眉間微蹙,頗有些不悅地道:“宮宴上許多必須的物件如今怎麼都少了不少?”

周富貴忙躬身恭謹地答道:“回皇後孃孃的話,因皇上與太後孃娘素來不喜鋪張,太後孃娘又是常居帝陵,所以宮中盛宴極少,這些物什也就不齊備了。”

皇後放下名冊看向周富貴道:“既如此,此次便將物件都備齊了,日後也好用得着。”

周富貴應下了,心中暗暗感嘆這位皇後倒是與先皇後性子大不一樣,先皇後自來便是學着太後和皇上,十分節儉克己,對這些宮宴之物並無太多要求,這位可不一樣,不僅事事都親自過問,更是嚴苛地很,日後只怕更要小心應對,若是出了岔子,責罰必然不輕。

品菊進到殿中,看了一眼周富貴,卻不說話,只是躬身站在一旁。皇後見她如此知曉必是有機密之事要說,便向周富貴擺擺手道:“你先下去吧,方纔交代的事情都好好辦妥。”周富貴忙應着躬身退出殿去。

品菊這才上前,低聲道:“府裏帶消息說要進宮見娘娘。”

皇後面色瞬即變得冰冷,盯住品菊道:“他們有什麼事又要來找我?如今不是已經順他們的心意坐上了後位了嗎?”

品菊被皇後看着一震,低頭道:“奴婢不知,只是聽來人說是韓大人讓韓夫人進宮來見一見娘孃的。”

皇後深吸口氣,閉上眼,良久才緩緩睜開,道:“你去跟尹全說上一說,就說明日召韓家人進來見一見。”品菊答應着下去了。

錦繡宮。元弘坐在正殿,神色淡然地看着下邊的賢妃,開口道:“聽皇後說你今日告病未去請安,如今怎麼樣了?”

賢妃站在元弘面前擠出一絲笑來輕聲答道:“多謝皇上掛心,臣妾並無大礙,只是昨日受了涼,身子有些不好罷了。”

元弘點點頭,道:“可傳了太醫了?好生將養着纔是。”

賢妃應下了:“臣妾遵旨,只是恪兒去了京畿大營好幾日了,臣妾心中掛念,所以纔會……”

元弘臉上厲色一閃,打斷她的話道:“好了,你要是身子不好就好好養着,恪兒的事朕自有主張。”賢妃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說話。

正殿門推開來,一個穿着粉色宮裝的女子進來,她手中端着一個朱漆木盤,盤中乘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向殿內走來,她一邊走着一邊笑着道:“賢妃娘娘這碗八寶野鴨湯是嬪妾剛做好的,特意送來……”她說着一抬頭卻見元弘與賢妃正一起看着自己,嚇得忙將那木盤放在一旁的桌上,走到殿中福身請安:“嬪妾不知聖駕在此,請皇上恕罪。”

元弘看了她幾眼,見她梳着螺髻,上面明晃晃地簪着幾支金銀嵌寶珠翠步搖,一雙滴溜溜的明眸杏眼正含情地凝視着他,元弘並不開口,只是看向賢妃。

賢妃暗暗咬牙,卻強笑着道:“皇上,這是賀常在,這幾日多虧她時時前來照拂,臣妾才能好了不少。”

賀常在嬌聲道:“賢妃娘娘謬讚,嬪妾不過是盡了本分罷了。”

元弘看了賢妃一眼,淡淡道:“賀常在你起來吧。”

賀常在謝恩起身,低着頭柔順地立在一旁,眼角卻飛快地掃了賢妃一眼,賢妃心中暗恨不已,向元弘笑道:“皇上,前些時日中秋節上因了先皇後的病,未按例給予內宮封賞,如今皇後新晉登位,是否也該給這內宮的小主們晉一晉位分?”她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打量着元弘的臉色,見並無變化,纔敢說了下去。

元弘卻是一挑眉,看着殿中站着的賢妃和賀常在二人,嘴角帶出一絲笑意來:“哦?賢妃有何高見?”

賢妃只得硬着頭皮拉過賀常在道:“不是臣妾偏心,只是賀常在妹妹性情和順,容貌也是上佳的,進宮這麼些時日一直恪守本分,臣妾很是喜歡,特向皇上舉薦,還望皇上能下旨晉一晉她的位分,也好爲內宮中的妹妹們做個表率。”賢妃說着瞧瞧看着元弘,見他面色絲毫不動,並不開言,她又接着道:“前次臣妾被先皇後之事牽連入獄之時,還是多虧賀常在妹妹爲臣妾奔走操勞,還請皇上能恩準。”

此言一出,元弘頓時臉色微變,脣邊微微抽動一下,很快又恢復常態,淡笑着看着賀常在,眼神卻暗含着犀利冰冷,道:“好,既然賢妃如此賞識賀常在,朕便準了你的奏請,晉賀常在爲貴人。”

賀常在絲毫沒有察覺到元弘與賢妃的表情變化,只是滿心歡喜地福身下去,喜道:“嬪妾謝過皇上恩典。”

元弘走後,賀貴人一臉喜色地向賢妃道謝:“嬪妾謝過賢妃娘娘栽培之恩,日後定當不辜負娘孃的厚愛。”

賢妃卻面色沉靜,坐在上位撫摸着手指上的金護甲,淡淡道:“不必了,只是你回去還是好生學學規矩,連本宮的錦繡宮正堂都敢不經通傳硬闖進來,你真的以爲本宮就能任你這般張狂?”

賀貴人臉色微變,忙陪笑道:“賢妃娘娘息怒,嬪妾真的是一心想着娘娘身子不好,想來瞧瞧娘娘,還請娘娘念在嬪妾年輕不懂事,更是一心向着娘孃的份上,饒了這一次吧。”

賢妃輕輕一笑:“罷了,本宮也沒當你是外人,以後有什麼事還是要收斂些,你這樣讓本宮也不好處置。”

賀貴人忙謝恩,告退而去。

秋芙卻進來,看着賢妃紋絲不動的面色,有些訝異地道:“娘娘就這麼輕易放她走了,她今日分明是故意闖了進來的。”

賢妃看着自己手中那金護甲上嵌着的綠寶石,碧翠青幽,有如一泓深潭,她脣角露出一絲冷笑:“她以爲她得了便宜去了,皇上晉了她的位分,便是大喜之事了。”

秋芙微微驚愕,卻看向賢妃,只聽賢妃接着冷笑道:“如今皇上知道她與朱更衣之事有關,只怕對她提防厭惡還來不及,哪裏會寵幸她,要知道咱們的皇上是最討厭被人威脅的。今日本宮的話,卻是讓皇上覺着她是在用那事要挾晉位……”她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秋芙這才恍然醒悟過來,忙笑着讚道:“娘娘英明,此計甚妙,賀貴人自以爲聰明,卻絕不會想到娘娘您竟有如此謀劃。”

賢妃卻收起得意之色,眉頭一皺,嘆道:“只可惜今日本宮想方設法讓皇上過來一趟,卻不能勸動皇上讓恪兒回宮,如今這怕是想要再讓恪兒回宮更是難上加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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