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遷伏低身子偷偷瞄着蕭羨,發現他整個人在漸漸發生變化,慢慢從又瘦又小的乾癟身材變得高大起來,直到成了個魁梧的大漢才定了型,“喂喂,你們看,那個蕭羨會能變身?”
“變什麼身?又不是男變女,女變男。”其歌推了鄒遷一把,“他那招叫‘戉亦守’,跟趙途那個變化是一樣的,戉就是超越的越裏面那個字,亦就是蠻去了蟲的變型,守就是防守的守,這招不說一般人能練的,需要經歷碎骨斷筋。”
“這招有什麼用?還變得那麼醜。”小遷覺得根本得不償失。
“用處大了。”續恆越指了指還趴在地上的趙途,“看到沒,他的中毒症狀恢復的同時他也恢復了原來的身形,這找‘戉亦守’據說是從春秋時代傳下來的,邊陲小國跟蠻夷交戰時異化出來的怪異招數,就是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優勢都集中在一點進行攻擊。”
“真是奇怪,這跟變醜有什麼關係?”小遷還是不明白難道變醜就能變強了?
楚洛水抽出一根筷子,一下下掰成六段,六小節並在一起遞給鄒遷,“就是這個原理,你自己好好想想就明白了。”
鄒遷盯着六根小木棒,若有所思,感覺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但又不十分清楚,這個技藝是好是壞真是難下定論,如果一個人變得又小又醜就可以變強,高大英俊時反而不行,那外表與實力只能選其一時,到底選哪個更好呢?
“我想現在衆位沒有異議了吧?”圖門清回落到臺上,“那就請總司交出順應兩法門的總司牌,還有三塊法門庇護令,四十九塊特赦追殺令。”
話音剛落,就有暗羽手陸續上臺,把令牌一一放在臺上,剩餘兩塊總司牌很順利就齊了,特赦追殺令三十六塊在三法門手中,還有十三塊已經放到百家,未有任務所以暫時還不能收回,關鍵就是三塊法門庇護令,庇護令庇護的就是非暗羽手的百家成員,據韓攸的調查,三塊庇護令一塊在八卜神算子之一的穆漫手中,一塊在錢延昶的孫子錢倞手中,還有一塊就不得而知了,應該是在某個世外高人那裏,因爲剩下的這塊已經進四十年沒在學堂中出現過,誰都不知道當時的應天法門總司把那塊庇護令給了誰。
穆漫和錢倞雖然都不是很情願,但現在形勢所迫,不得已也要交出手裏的令牌,那令牌跟其他的令很不一樣,並非金屬鑄成,而是掌心一般大的玉,圓月形狀的玉佩看上去更像是一種裝飾品,正面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刻着四大神獸,中間一個大篆的“護”字,背面密密麻麻一些讀不懂念不順的字,看上去更像是某種咒文,庇護令通體清澈透亮,在光線的照射下盪漾着淡淡的翠色,裏面暗含幾縷鮮紅的血絲。在場多數人都第一見到這庇護令,不免爲其精湛的雕工叫絕。
“那個是法門庇護令?”其歌指着圖門左手拎的玉佩,心裏直犯嘀咕。
“廢話,剛纔不都說了嘛,你聽什麼呢?”鄒遷手裏捻了捻諸葛銅錢,“差不多了,還有一個人,搞定就ok了。”
“還有一個?誰啊?差不多改完了吧,就九點了,該回寢室的回寢室,該入洞房的入洞房,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其歌敲了敲碗邊,“酒足飯飽,收屍回巢。”
“是誰我沒算出來,不過少一條人命,也就是這婚禮應該搭一條人命的。”小遷拉拉續恆越的胳膊,“續哥,你算出什麼了?”
“少問,自己算。”續恆越到了杯啤酒,點了根菸。
鄒遷看續恆越這態度,有點不樂意,但又不好跟他對着幹,只悶悶的哦了一聲,湊到其歌旁邊,“剛纔我以爲他們把衛植殺了,人命就成了,沒想到還救了回來,這差的一條人命在哪呢?”
“你剛纔跟關順算的三簽到底什麼意思啊?”其歌指了指空中還浮着的幾個金字,“你加那五筆怎麼就說成了上上籤?誰的上上籤?”
“全首不用看,沒什麼重要的,關鍵就在那五個字上,刀多一點是刃,就是有血不取命,一點就是血,化了一條人命;弓成了引,指趙途的事情,弓是武器,加一杖而定乾坤,引就去了弓的原有性質成了開端的標誌;那個風應該指門內殺,多一橫,就是平定殺鬥,現在看來是四將的事情;心多一撇作必字,這個就更好理解了,荀因健那手夠狠的,不過必字還有心在,心傷一刀罷了。”
“這麼麻煩的東西,幸虧我壓根沒想猜,那個木怎麼回事?”其歌食指點水,在桌上寫了個才,加了一捺,“難道這也是一刀?”
“是一刀,準確地說應該是又一刀,也就是說曾經捱過一刀,然後這次又挨同一個人的一刀。”鄒遷愈加奇怪起來,“其歌,你說這在座的現在誰還敢冒頭?”
“四將沒可能,總司也都交了牌,暗羽手這邊可能性不大,四律剛纔沒出手,現在沒理由來馬後炮。”其歌胳膊肘頂頂小遷,指了指楚洛水,“你看他臉上那疤,挺像一撇的,有沒有可能再挨一刀?”
小遷用拳頭使勁敲了其歌腦頂一下,“你喫多了?”
突然聽到臺邊傳出一聲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猖狂,大家順聲望去,是圖門功都坐在椅子上瞅着圖門清在笑,這笑越聽越甚人,弄得在座者詫異非常,笑了大約兩三分鐘才漸漸停下,圖門功都起身邁步走到楚洛水面前,周圍人以爲他要對楚洛水不利,紛紛站起,沒想到功都只是自斟一杯酒,先幹爲淨,說了句,“天意天意,甘拜下風!”,禮貌地欠了欠身,一把抓住鄒遷,笑眯眯地說,“要不要把事實說出來?看看大傢什麼反應?你個小兔崽子,我是估錯你了!”拉着小遷連扯帶拽到了臺前。
“我圖門功都自己犯下的錯,我自己絕了他。”說着抖手朝圖門清一揚,十指中迸射無數根藤蔓狀的編索緊緊捆住圖門清,圖門清完全沒料到自己的父親會下此毒手,掌心剛要用力就聽臺下高聲呼喊,“不能出招,他這是千覆手,只要在他的掌內,用任何招數都會作用在自己身上。”
“鄒遷!”圖門功都抬起一腳踹在鄒遷的膝蓋上,小遷冷不丁一個趔趄差點跪在地上,“你不想讓圖門清死,就把事情說出來,想必諸位都很樂意聽聽二十五年前發生的事情!”,功都指了指公羊沐、楚洛水和續恆越,“還有你們幾個,矇在鼓裏時間太久了吧!”
所有人都看着小遷,遷無奈地望着楚洛水和續恆越,又回頭瞅着掙扎中的圖門清,最後朝公羊沐搖搖頭,小聲地嘟囔,“我不能說,不能說,堅決不可以!”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只聽見四面八方悉悉簌簌的議論聲都匯聚在他頭頂,不停地盤旋着,遷雙手抱着頭,等待一切可能降臨地天災人禍,這時,右手心一涼,正摸到了節隱劍的劍把,心中瞬間閃現出一個念頭,豁出去了!
鄒遷騰地轉身,大家以爲他要爭辯,豈料到,只見他背後翠綠色的一道光閃出,衝圖門功都斜劈過去,節隱劍從功都脖頸處直劃到側肋,好像一個大大的捺,再看功都早已人分兩截,三魂七魄眼睜睜被節隱吸進了劍身。在場的人都驚呆了,禮堂裏頓時沉寂下來,一點響動都聽不到,只有五個八卜神算子相互對視了下,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遷無助地看着圖門清,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話,“我不是你的殺父仇人,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