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渙散的目光中有了點點光亮。
她聽到了。
聽到南風說趙元澈來了。
他來了,她有救了。
謝淮與往外走的動作一頓,停住步伐。
“殿下。”
南風得不到他的回應,在外面用力敲門。
謝淮與僵在那裏,又回頭看看躺在牀上奄奄一息的姜幼寧,還是沒有開口。
“殿下,請恕屬下不敬。”
南風此刻也顧不上規矩了,一下踹開臥室的門,衝了進來。
“殿下,手下讓他們將人引開了,您從後門出去,屬下派人斷後……”
他急切的說着,滿眼都是對謝淮與的擔憂與忠誠。
“不用了。”
謝淮與有些頹然地在牀沿上坐下。
“殿下,屬下帶人幫您擋着,您一定能殺出重圍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南風急切的勸他。
他一門心思都在自家殿下身上,並未察覺到姜幼寧的不對勁。
“出去,你們都不必說了,逃命去吧。”
謝淮與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殿下!”
南風大驚,一個頭磕了下去。
“屬下願和殿下同生共死。”
“你走吧,這麼多年跟着我,是我對不住你們。我剩下的產業,你也都知道,給兄弟們分了,替我和他們說聲對不住。”
謝淮與閉了閉眼睛擺擺手,眉目之間都是疲憊。
南風紅了雙眼,看着他幾乎落下淚來。
“我意已決,快走!”
謝淮與起身怒斥一聲。
南風張了張嘴,知道他拿定主意的事情,便無可更改。
更何況,是生死這樣的大事?
他心疼殿下,也心疼手下的那幫兄弟。
散就散吧,撿回幾條命總比全軍覆沒要來得好。
他咬咬牙,轉身走了出去。
謝淮與走到牀邊蹲下,平視姜幼寧。
姜幼寧對上他的目光,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洇溼了枕頭。
她身上痛得厲害,血好像快要流盡了,耳朵裏都在轟鳴。
再拖延下去,她或許真的會死。
“阿寧……”
謝淮與拉過她的手。
姜幼寧指尖蜷縮了一下,卻沒有力氣掙扎。
“對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有了身孕……對不起,我不該……”
他哽嚥着說不下去,一滴滾燙的淚落在她手心。
是他的錯。
初見她時,她是鎮國公府那個人人都能欺負的小姑,見人誠惶誠恐,像只受驚的小鹿。
她從不貪心,他給她的東西她不肯定要,借給她的東西一定要還。
她心軟又善良,明明那麼窮了,還把自己的積蓄全都拿出來借給他。
她除了娘之外,對他最好的女子。
而他,卻對他做下了這樣罪不可恕之事。
他殺了她的孩子,她一直很喜歡小孩子,別人的孩子都喜歡,更別說是她自己親生的。
他怎麼能對她做下這樣的事?
姜幼寧閉上了眼睛,眼淚簌簌往下掉。
她的孩子啊,她和趙元澈的第一個孩子,她還沒有來得及發現他的存在,他就已經不在了。
謝淮與說“對不起”有什麼用?能換她的孩子回來嗎?
謝淮與忽然站起身來,轉身走向牀尾。
姜幼寧不知他要做什麼,一時又有些驚恐。
但她這狀態,謝淮與即便是放她走,她也是走不了的,只能躺在這裏乾等着。
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她大概支撐不了多久了。
謝淮與取了長劍,轉身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