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呀……”
“王妃娘娘怎麼不拜?”
“快拜……”
一衆人見姜幼寧站在那處不動,不由紛紛出言。
有些人大概知道她和趙元澈之間的關係,更是凶神惡煞,對她怒目而視。
謝淮與保持着行禮的姿勢,偏頭看她,似笑非笑:“阿寧,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我捨不得對你動粗,你也給我留些體面,如何?”
姜幼寧瞧了瞧周圍,幾個婢女站在不遠處,好像隨時要衝上來,將她的頭按下去讓她和謝淮與拜天地一般。
眼前這一衆男子,更是對她虎視眈眈,甚至是仇視。
她很清楚,若她還是倔強的站着不肯和他拜天地,他一定會讓人上前來摁着她的腦袋行完這個禮。
識時務者爲俊傑。
她抿了抿脣,俯首拜了下去。
謝淮與扯起脣角笑了笑,轉過臉去收回了目光。
“二拜先皇——”
姜幼寧被謝淮與帶着轉過身,對着供桌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
謝淮與握住姜幼寧的手腕,拉着她轉過身來面對他,才鬆開手。
他盯着姜幼寧,含笑拜了下去。
姜幼寧幾乎掐破自己的手心,她實在不想和他有這樣的一拜。
但此刻,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垂下長睫,緩緩低了頭。
“禮成,送入洞房——”
隨着這一聲落下,正屋裏響起恭賀之聲。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你不必去洞房等着,你我既然已經拜了天地,便是正經的夫妻。”謝淮與拉過姜幼寧的手:“如今不是尋常時,不必守那麼多規矩,這婚宴你我一起,也好認識一下我這些兄弟們。阿寧,你說可好?”
他說着偏頭笑看姜幼寧,彷彿真的在認真問詢她的意見。
“我如果說不好,你會放我進去嗎?”
姜幼寧抬起烏眸看他,眼底閃着點點嘲諷之意。
“不會。”
謝淮與笑了一聲,很是直率地道。
“那你還問我做什麼?”
姜幼寧冷笑了一聲。
現在,她徹底看清楚形勢了,就算是她做小伏低裝可憐,謝淮與也不會放過她。
她也懶得和他裝模作樣。
“問總要問一下。”
謝淮與對她的態度並不在意,扶着她走到主桌前。
“來,坐。”
姜幼寧順着他的動作坐下,心裏卻在盤算着。
看謝淮與的意思,用過這頓飯之後,進了臥室絕不會放過她。
她得想個什麼法子防身。
“來。”
謝淮與遞了筷子給她。
姜幼寧接過來,蹙眉看了一眼面前的燉羊肉,往後讓了讓。
“你把這個端遠一些。”
她聞這味兒胃中不適,有點想吐。
“真的只喫素的?”
謝淮與側目望她。
“嗯。”
姜幼寧點點頭。
謝淮與倒也順着她,將多數的素菜都換到了她面前。
姜幼寧根本無心喫東西,她隨意夾了一筷子菜,心不在焉地喫着,目光一直在悄然打量周圍。
這裏都是謝淮與的人,憑她自己是逃不出去的。
她看到了他們的武器。
有劍、刀,棍,還有長槍。
她若現在站起來,倒是能奪來一件。
可奪來了又能怎麼樣呢?
謝淮與會有防備,她根本傷不到他。
她拿了武器只能用來自盡——這麼多人盯着,她或許連自盡都做不到。
當然,她是很惜命的,不會想着自盡。
此時,一個年輕的漢子站起身來,朝姜幼寧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方纔還有些喧鬧的正屋安靜下來。
“王妃娘娘,末將名叫黃虎,跟着瑞王殿下出生入死七年了。殿下落到這般境地,還沒忘了王妃娘娘,末將們也是誓死追隨,這杯酒末將敬王妃娘娘,祝殿下和王妃娘娘百年好合,早日誕下小殿下。”
他說着,將酒盅高高舉起,目光落在姜幼寧的臉上。
他喝得半醉,神色並不如他的言語一般謙卑,反而有幾分鄙夷。
他看姜幼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戰利品,一個女人,一個對他們家殿下不利的女人。
“我不會喝酒。”
姜幼寧收回目光,淡淡回了一句。
她本就不會喝酒,這會兒連謝淮與她都懶得敷衍,更別說這個什麼黃虎、黑虎。
她通通都不想理。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王妃娘娘連這點臉面都不給末將嗎?”
黃虎卻沒有退縮,直直盯着她,大有她不喝這杯酒,他就誓不罷休的意思。
“我說過了,我不會飲酒。”
姜幼寧皺眉,耐着性子又說了一遍。
“王妃娘娘,末將是個粗人,說錯了話你別計較。殿下爲了你,連命都能豁出去,末將們也都一樣,王妃娘娘不喝這杯酒,就是瞧不起兄弟們。”
他說着,端起姜幼寧面前的酒盞,送到姜幼寧眼前。
姜幼寧往後讓了讓。
“黃虎,你喝多了。”
南風見狀,上前拍了一下黃虎的肩,開口勸說。
他跟着殿下多年,自然瞭解殿下對姜幼寧的情意。
當然,他也知道黃虎是心疼殿下,但是殿下肯定不希望黃虎這樣對待王妃娘娘。
“我沒喝多,王妃娘娘,請。”
黃虎徑直將手中的酒盅往姜幼寧脣邊喂去。
看他這架勢,竟是要強逼姜幼寧喝了這盅酒。
但他的手才伸出去,額頭上就捱了一下。
一聲脆響。
謝淮與手裏的酒盅砸在他額頭上,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出去!”
謝淮與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
黃虎嚥了咽口水,酒好像一下醒了,他低頭行了一禮,默默退了出去。
屋裏一片安靜,衆人都望着他。
“今日起,阿寧是我的人,往日你們怎麼尊重我的,今後你們便要怎麼尊重她,誰若對她不敬,就是對我不敬。”
謝淮與環顧衆人,話說得擲地有聲。
“是。”
衆人低頭,齊聲應下。
接下來,再無任何人敢造次。
喜宴散後,謝淮與扶着姜幼寧的手臂,帶着她往臥室走。
姜幼寧假意整理髮絲,悄悄將頭上的金簪取了下來,藏在衣袖之中。
等會兒,謝淮與若真要對她行不軌之事,她手裏有金簪,總能護一護自己。
“阿寧,坐。”
謝淮與扶着她,在牀沿上坐下。
他立在她跟前,低頭注視她。
“你真好看。”
他由衷地誇讚了她一句。
姜幼寧偏過臉,不理會他。
“我給你卸妝。”
謝淮與伸手,去拆她的髮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