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趙元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是什麼辦法,快說給我聽?”
姜幼寧不由好奇地盯着他。
“你記不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在外遊歷的景王?”
趙元澈停住筷子問她。
“景王?”姜幼寧纖長的眼睫眨了眨,面露回憶之色:“我知道了,就是這些年也沒回來過上京幾回的那個皇子。”
“對。”
趙元澈微微頷首。
“我記得你和我說,乾正帝對於謝淮與的寵愛,都是假的。”姜幼寧捏着筷子道:“他最有可能傳位的人便是景王。”
她從未見過景王的模樣,不知他憑什麼能得乾正帝這樣的偏愛。
“嗯,我派人調查過他。”趙元澈解釋道:“他在外並非遊歷,而是瞭解民生,聯繫各處,並且是乾正帝授意的。”
“乾正帝爲何要這樣偏心他?他很有才能嗎?好像也沒有聽說。”姜幼寧有些想不通:“太子是乾正帝自己立的,謝淮與也是他自己寵的,爲何偏偏要讓景王即位?”
“應當是景王的母妃,與乾正帝之間不一般。”
趙元澈緩緩道。
“怎麼不一般?”
姜幼寧被他的話勾起了好奇心。
“我也只知大概。”趙元澈道:“聽聞,當年乾正帝還是皇子時,十分勤勉好強,樣樣都要做到最好,曾親自去京郊大營歷練了一陣子。有一回他跑馬從山上摔下去,被一個獵戶之女給救了,這個獵戶之女就是景王的母妃。”
“所以,她對乾正帝有救命之恩,乾正帝就對她鍾情了?”
姜幼寧漆黑的眸子轉了轉。
有些難以想象神色陰翳的乾正帝,從前也有那樣風花雪月的往事。
她總覺得那種事情離他很遠。
“景王的母妃應該是獵戶的女兒,她將乾正帝從山上揹回家,聽聞爲了帶他回去她自己也受了傷,在路上滑倒的。後來又親自照顧乾正帝,給他上藥、喂他喫飯,估摸着兩人就在那時生了情意。”趙元澈想了片刻道:“乾正帝在那獵戶家住了大半個月,回到上京之後便找先皇,說要娶那女子爲正妻,被先皇呵斥了一頓。”
“先皇自然不願意自己的皇子娶一個平民女子爲妻。”
姜幼寧大概能理解先皇的意思。
百姓娶妻還要門當戶對呢,更何況皇室,先皇肯定有他的考慮。
“對。”
趙元澈點頭贊同。
“但是我看,乾正帝也不是那種重情重義的人,要不然怎會對你父王下手?”
姜幼寧還是有些懷疑這個故事。
乾正帝是個薄情寡義、心狠手辣的人,要不怎麼能幹出殺了自己的弟弟搶奪皇位的事?
“大概,那是他一輩子唯一的真心吧。”
趙元澈思量片刻,緩緩道。
“那後來呢?不爲正妻的話,那獵戶之女應該還是可以進王府大門的。”
姜幼寧追着他問。
她實在好奇這裏頭的故事。
“後來她做了乾正帝的妾室,再後面她懷上了景王,景王出生時難產,她血崩而亡。”
趙元澈徐徐告訴她最後的結局。
“這樣啊。”姜幼寧明白過來:“那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了什麼?”
趙元澈含笑望着她。
“就是,景王的母妃死的時候年紀還小,他們在一起也沒多長時間,正是恩愛的時候,人忽然離去了,乾正帝肯定放不下她,因爲死去的人總是最好的,沒有人能替代和彌補。但是,人又不能死而復生,乾正帝只能將所有的思念都寄託在景王身上,所以才偏向他。”
姜幼寧用筷子戳着碗裏的飯,細細分析道。
“有道理。”趙元澈贊同了一句,又催她:“快喫,別磨蹭了。”
姜幼寧有些爲難地看他。
“又喫不下了?”趙元澈皺眉看她:“你才喫幾口?”
“飽了嘛。”
姜幼寧欲放下筷子。
“再喫兩口,把菜喫了。”
趙元澈伸手攔住她準備放下筷子的手。
“我晚點再喫嘛。”
姜幼寧實在喫不下。
“你身子是不是不舒服?”趙元澈偏頭打量她:“今日你回府,我讓人去同張大夫說一聲,讓他給你把個脈。”
“不用,我就是累了。”
姜幼寧嗔怪地瞪他一眼。
趙元澈抿脣笑了笑:“也要的,請個平安脈。”
“行吧。”
姜幼寧勉強點頭答應了,有些疲憊地靠在軟枕上。
“寧寧,我有樁事要同你說。”
趙元澈忽然頓住筷子,看着她開口。
“什麼?”
姜幼寧見他鄭重其事,也不由坐直了身子。
他都露出這種神情,肯定是大事呀。
“那個避子藥時效過了。”
趙元澈望着她的眼睛,緩緩道。
姜幼寧纖長的眼睫扇了扇,怔了片刻才明白他在說什麼,臉一下紅了。
她轉過臉去不看他:“關我什麼事。”
她側着臉兒,趙元澈能看到她耳朵都紅透了。
“要不然,我再喫一年的?”
趙元澈頓了片刻,提議道。
“爲什麼?”
姜幼寧扭頭看他。
“乾正帝不除,我們不能辦婚宴。”趙元澈皺眉道:“我不能讓咱們的孩子沒名沒分。”
“咱不是有婚書嗎?”
姜幼寧垂下長睫毛,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輕聲說了一句。
“我說了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嫁給我。”
趙元澈神色嚴肅起來,正色望着她。
“但是,娘說了,我年紀漸漸大了,再晚些時候生孩子就……”
姜幼寧聲音越說越小,臉越來越紅。
他們已經走到如今這一步,恩愛兩不疑,她當然是想給他生下孩兒的。
他若再喫一年的避子藥,那又要等下一年才能要孩子了。
她本來年紀就不小,再一年下去,她都多大了?
“我會盡快將事情辦妥。”
趙元澈皺眉,握緊了手中的筷子,骨節發白。
“要不然,我喫些日子的避子湯吧?”
姜幼寧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想了個主意。
“不行。”
趙元澈想也不想便拒絕了。
“爲什麼?那個不是可以隨時停嗎?”
姜幼寧不解。
不要孩子的時候,她就先喫着,等到時候想要孩子了,就將避子湯停了。
這不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嗎?
“避子湯傷身子,這個你別想。”
趙元澈斷然否了她的提議。
“那怎麼辦?”姜幼寧小聲嘟囔道:“你又忍不住。”
“你難道不喜歡?”
趙元澈逗她。
“你才喜歡!”
姜幼寧紅着臉兇他。
“好好好,我喜歡。”
趙元澈忍俊不禁。
姜幼寧背過身去,不理他。
“我有個法子。”
趙元澈放下筷子,湊到她身側。
“什麼法子?”
姜幼寧不由扭頭看他。
趙元澈湊到她耳邊,同她耳語道:“我丟在外頭。”
“你……”
姜幼寧面上的紅才褪去,又瞬間湧了上來。
她捏起拳頭,錘了他一下。
原以爲從前的他就已經夠不要臉的了,如今更是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
“就這麼定了。”
趙元澈握住她的手。
“那你還沒說,你打算怎麼做呢?”
姜幼寧想起來問他正事兒。
她這會兒才轉過彎來,一開始她就是想問這個問題來着,怎麼被他帶偏成這樣?
“乾正帝這個年紀了,還年富力強,得給他用點東西。”
說起此事,趙元澈面色冷下去,看着不遠處道。
“你的意思是,給他下藥?”姜幼寧扭過臉兒看着他:“找誰幫忙?”
“蘇雲輕是最好的人選。”
趙元澈頓了片刻道。
“她可受寵?”
姜幼寧不由得問。
她對宮裏的事情不怎麼感興趣,所以並不知道蘇雲輕的處境。
“讓她假意交出虎符,騙取乾正帝的信任。”
趙元澈頓了片刻道。
“但是有一個問題。”姜幼寧蹙眉,有些憂心:“蘇雲輕爲報殺父之仇,肯定是願意對乾正帝動這個手的。但是,滅了乾正帝之後,她不就要對付你了嗎?你別忘了,當初殺她父親,是你和乾正帝一起設的局。”
蘇雲輕這麼記仇,怎麼可能忘記當初淮南王被誅殺之事,也有趙元澈的一份力?
“嗯。”趙元澈頷首:“我想過此事,當時淮南王入京,我曾明裏暗裏提醒於他們父女,但是淮南王太過狂妄,終致那樣的下場。”
“那就不怪你了。”姜幼寧舒了口氣:“可是虎符給了乾正帝,他不就可以調動淮南王的人手了?”
“給個假的便可。”趙元澈早有謀算:“乾正帝會派我下去,整合淮南王舊部。”
“那可以。”
姜幼寧舒了口氣。
“這件事,等你進宮和蘇雲輕說。”趙元澈牽過她的手:“我才從大獄之中出來,若私下與蘇雲輕相見,乾正帝知道她手中有虎符,必會再次疑心我。”
“我去和她說?”姜幼寧有些沒底氣:“她能待見我?”
畢竟當初,蘇雲輕是真心有意於趙元澈的,見了她不得生氣?
“她一心想爲父報仇,心中早無兒女情長,你莫要多想。”
趙元澈撫了撫她的腦袋。
“就把乾正帝毒死就行了?”
姜幼寧不放心地問他。
“怎麼能一下毒死?”
趙元澈好笑地看着她。
“我當然知道不是一下子毒死了,我又不是傻子。”
姜幼寧拔高了聲音,不滿地瞪他。
“我的意思是,他死了就行了嗎?”
“你覺得應該是怎樣?”
趙元澈問她。
姜幼寧不假思索道:“他的皇位是從你父王手裏奪到的,他還欠你父王和家人那麼多條命,現在你殺了他拿回皇位,纔是天經地義,那皇位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從他聽說宸王府的事之後,就一直是這樣認爲的。
“是你想做皇後?”
趙元澈颳了刮她鼻子逗她。
“什麼我想做皇後?”姜幼寧有些惱了:“我一心替你着想,你怎麼總是說我?”
她都沒想過這件事好吧?
不過,趙元澈這會兒提起來,她發現還真是這樣。
她是他的正妻呀。
“不氣不氣,是我想讓你當。”
趙元澈順着她柔順的髮絲,溫聲哄她。
姜幼寧哼了一聲,推開他的手。
“只是乾正帝死,還有太子和謝淮與,還有景王,肯定是不行的。”
趙元澈終於正色同她說話。
“那怎麼辦?”
姜幼寧睜大黑白分明的眸看着他。
光一個謝淮與就很難對付了,再加上太子和景王,她想想都頭皮發麻。
“有法子,到時候讓他們自相殘殺。”
趙元澈語氣沉穩篤定。
“你有法子就好。”
姜幼寧見他已經想好,也安了心。
*
姜幼寧回了榮安郡府,經過園子回自己的院子時,遠遠瞧見恭惠夫人在蓮塘邊的亭子內餵魚。
“我們從那邊繞路。”
姜幼寧停住步伐,想轉身繞過去。
她在趙元澈那裏過了夜,恭惠夫人又派人去問過,她總覺得不好意思見恭惠夫人。
“回來了還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亭子內,恭惠夫人已然發現了她,揚聲開口。
“娘。”
姜幼寧有些窘迫,轉身走回亭子內,紅着臉朝她行禮。
“你們兩個有婚書,是光明正大的夫妻,有什麼可害臊的?”
恭惠夫人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
“是。”
姜幼寧垂着腦袋,乖乖稱“是”。
她可不敢辯駁恭惠夫人的話。
“你們年紀不小了,早些給我生幾個孩子,也好讓我找些樂子,打發打發日子纔是正經。”
恭惠夫人放下手中的魚食,說教似的道。
“但是我們……還沒辦婚宴……”
姜幼寧腦袋埋得更低了。
“婚宴什麼時候不能辦?抱着孩子辦才更喜慶呢,雙喜臨門。”
恭惠夫人不以爲意。
姜幼寧抿着脣瓣不說話了。
她這個孃親的想法,還真是與旁人不同。
“這兩天你不在家,有個女子總來找你,來了三趟了。”
恭惠夫人忽然想起來道。
“哪個女子?”
姜幼寧不由抬起頭來看她,好奇地問。
“叫……叫什麼來着?”恭惠夫人皺眉想了想,還是想不出來,乾脆道:“就是你在鎮國公府的那個妹妹,嫁給探花郎的那個。”
“娘說的是趙思瑞?”
姜幼寧聽她這樣一形容,自然明白過來。
“對,就是她。”
恭惠夫人點頭。
姜幼寧抿了抿脣,不曾言語。
她不想和趙思瑞有什麼往來,趙思瑞找她,除了杜景辰沒有別的事。
她之前沒管過趙思瑞,以後更不會管。
“你不想見她?我也記得你好像是不待見她。”恭惠夫人看着她道:“不過她拿了個玉璧來,說是我當初留給你的,我不曾理會她,只怕你我之間的關係露了餡兒,你要不要看看?”
“玉璧?”姜幼寧聞言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她那個玉璧,不是給了趙鉛華嗎?”
李姨娘有個寶貝玉璧的事,整個鎮國公府都知道。
她當然也是知道的。
當初,趙思瑞設計嫁給杜景辰時,便是用這個玉璧換來趙鉛華的幫忙。
“趙鉛華都身陷囹圄了,她好歹也是探花郎的妻子,這點東西還能要不回來?”
恭惠夫人見怪不怪,漫不經心地道。
“等她再來,勞煩娘讓人放她進來,我來問一問她。”
姜幼寧頓了片刻,低下頭開口道。
既然玉璧是她親孃留下的,那麼事情就關係到她的身世,她自然要問個清楚明白。
“你記得別說漏嘴了,否則你我都是欺君之罪。”
恭惠夫人囑咐她。
“娘放心,女兒明白。”
姜幼寧垂首應下,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恭惠夫人是乾正帝的舅母,那也是宸王的舅母。
等趙元澈的計劃實施成功,不知恭惠夫人會作何反應?
“她兩日來了三趟,估摸着今日還會再來。”
恭惠夫人看了看遠處,隨意猜測了一句。
果然如她所料,姜幼寧午睡才醒,正端着茶盞,喫幾口茶醒神。
馥鬱便進來通傳:“姑娘,趙思瑞來了。”
“讓她進來。”
姜幼寧放下手中的茶盞。
“好嘞。”馥鬱答應一聲,又笑嘻嘻地道:“姑娘,奴婢才從集市上回來,買了煎鵪鶉還是熱的,您要不要嚐嚐?”
主子吩咐了,姑娘身子太單薄,得時常給姑娘喫些零嘴。
“你買了幾隻?”
姜幼寧好奇地探頭望她手中。
“六隻呢。”馥鬱舉起手中的東西:“姑娘喫兩隻。”
“我喫一隻就行。”
姜幼寧含笑道。
睡過一覺起來,喫一隻煎鵪鶉,倒是挺好的。
“好。”
馥鬱取了一隻遞給她。
姜幼寧接到手中,朝她抬了抬下巴:“快去吧。”
馥鬱答應一聲,轉身快步去了。
片刻之後,趙思瑞進了屋子。
姜幼寧認回恭惠夫人這個孃親、當上榮安郡主之後,她還是第一次登門。
她踏進門檻,便忍不住四下裏觀望。
外面的院子已經夠奢華了,這屋子裏更是雕樑畫棟,彩漆描金的傢俱和百寶格做工精巧,無處不透着雅緻華貴。
她心裏酸溜溜的,誰能想到姜幼寧居然是恭惠夫人的女兒,還能做郡主?
她若早知道姜幼寧的身世,早早巴結姜幼寧,不比巴結趙鉛華劃算多了?
“你看什麼呢?”
姜幼寧手中捧着熱乎乎的煎鵪鶉,見她東張西望,出言問了一句。
趙思瑞不由回神看她,扯出一抹討好的笑:“姜姐姐……”
她目光忍不住在姜幼寧身上掃了掃。
現在的姜幼寧和從前簡直判若兩人,坐姿輕鬆隨意,靠在椅背上還翹個腳,這要是放在從前,根本不可能。
姜幼寧笑了一聲。
“誰是你姐姐?叫郡主。”
芳菲不客氣的呵斥。
那些年,她可是親眼看着趙思瑞是怎麼欺負她家姑孃的,如今姑娘翻了身,她可不會對趙思瑞心腸軟。
真不知道,趙思瑞是怎麼好意思三番兩次的找她們家姑娘幫忙的。
姑娘都已經不理她了,她卻還不死心。
“郡主……”
趙思瑞心中慪氣,卻也只能忍着,臉上繼續陪笑。
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芳菲這個小賤婢,身份也跟着水漲船高了,還敢呵斥她。
“既然知道我家姑娘是郡主,那你還不行禮?”
芳菲冷笑一聲,接着開口。
姜幼寧有些詫異的回頭看她。
她真是很少看到芳菲這樣得理不饒人。
芳菲見自家姑娘看過來,忍不住有些想笑,又得意地擺了擺腦袋。
姜幼寧抿脣笑了一聲。
“見過郡主。”
趙思瑞除了忍氣吞聲,沒有別的法子,低頭行了一禮。
“杜夫人客氣了。”姜幼寧將手中的鵪鶉外包的油紙拆了,撕下來一半。
趙思瑞聞到了煎鵪鶉的味道,有些難受地皺起眉頭看向她手中。
“來點?”
姜幼寧倒不小氣,笑嘻嘻地將半隻鵪鶉遞到她面前。
“不用……噦……”
趙思瑞擺手拒絕,話說了一半忽然捂住嘴背過身去,乾嘔起來。
姜幼寧喫了一驚,縮回手看看手中的鵪鶉,香氣四溢沒什麼問題啊,趙思瑞吐什麼吐?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處的吳媽媽見此情景,眼神不由一動。
“我不喫,多謝郡主好意。”
趙思瑞往後退了幾步,煎鵪鶉的氣息沒那麼濃了,她才止住了作嘔的慾望。
“你說的玉璧呢?”
姜幼寧咬了一口煎鵪鶉的肉,緩緩嚥下。
“在這兒。”
趙思瑞忙從懷中將玉璧取了出來,雙手奉上。
芳菲上前接過,轉而送到姜幼寧面前。
姜幼寧側眸看過去,她之前沒有見過這東西,果然漂亮精巧,難怪趙鉛華一直惦念着。
“你說,這是我娘給你姨孃的?”
姜幼寧收回目光,又摘了一塊鵪鶉肉放進口中。
“不是。”
趙思瑞搖了搖頭。
姜幼寧蹙眉看她:“你和我娘不是這樣說的?”
“是我想見郡主,擔心郡主不見我,才故意這樣說。”
趙思瑞低下頭,露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來。
偏偏姜幼寧不喫這一套,她可太知道趙思瑞老實巴交的臉皮下藏着什麼了。
“你不怕我娘識破你?”
姜幼寧上下掃了她一眼。
嫁給杜景辰之後,趙思瑞瘦了許多,可見在杜家沒少喫苦。
挺好的,趙思瑞就該過這樣的日子。
“我都聽說了,恭惠夫人最疼郡主,半點都捨不得委屈您,我想着這玉璧,她老人家應該也不會要,她果然沒有看。”
趙思瑞低着頭回話。
“你確實有幾分聰明。”姜幼寧看着她笑了笑:“這樣千方百計的要見我,又想讓我幫你勸杜景辰嗎?”
趙思瑞的目的不必說,她早已經猜到。
“這次不一樣!”
趙思瑞抬起頭來看向她,聲音也拔高了一些。
“你倒是說說,有什麼不一樣?”
姜幼寧將手中的煎鵪鶉放到一邊,接過芳菲遞來的帕子,擦拭着手上的油漬。
閒着也是閒着,不如拿趙思瑞當個樂子,聽聽她要說什麼。
“這個擦不乾淨的,姑娘還是洗洗手。”
馥鬱端了熱水進來。
姜幼寧起身,就着胰子將手洗淨擦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