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跟母親,我沒給任何女子送過東西。”
他着急解釋,聲音就喊的大了些。沈月嬌要去捂他的嘴,他偏頭躲過,沈月嬌的掌心又追過來,卻反被楚琰緊緊抓在掌心裏。
他眉峯輕挑,“你剛纔還怕人看見呢,現在又不怕了?”
沈月嬌看了眼四周,見無人,這才放心了些。
她把手收回來,偏偏楚琰不讓,依舊是緊緊的抓在掌心裏。
沈月嬌急了眼,收不回手,竟然想下口咬。可她還沒碰到楚琰的手,額頭倒是先被吻了一下。
“你!”
沈月嬌瞪圓了那雙杏眸,眼底驚慌,臉頰羞紅。
楚琰故意逗她,直接將她的人拉到身前來。側着頭,又在她的脣邊吻了一下。
“楚琰!你再這樣我就回家了。”
“回什麼家?將來你可是得嫁到這來的。”
他簡直……
越說越放肆了。
見她那張臉紅的像要滴出血,楚琰才終於鬆開了她。
她的手腕處已經被勒的有些紅了,楚琰拉着她的手,有些心疼。
“怎麼一點兒力都受不得。真跟你的名字一樣,嬌滴滴的。”
說罷,又看見那隻礙眼的鐲子,頓時沒了逗她玩的心思。
礙眼,偏又取不下來。
今日十六,月亮又圓又亮,掛在飛檐翹角上,像個白玉盤子。
楚琰讓人在王府後花園的高臺上擺了桌案,桌上放了兩瓶青梅酒,幾碟果子。
丫鬟領沈月嬌過來的時候,她還在嘀咕:“還要賞月嗎?我以爲只是在房中喝上幾杯。”
楚琰給她倒了一杯酒,青梅酒是淡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的光,果香混着酒香,甜絲絲地往鼻子裏鑽。
“嚐嚐。”
沈月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亮了:“甜的。”
楚琰就知道她喜歡喝果酒,特地叫人跑了幾家酒樓,這才找出了味道最好的。
“慢點喝。”
沈月嬌聽見了,可這酒一入口,甜味順着喉嚨滑下去,像一隻手把心裏那根繃了幾天的弦輕輕撥鬆了。
青梅酒實在好喝,她本來也貪這一口,這一杯接一杯地倒,楚琰竟然沒攔她。
兩壺青梅酒空了,她的話也開始多起來。
先是很小聲地唸叨,然後聲音漸漸大起來。
她從小時候還沒入京的事情說起,接着又說起了西郊的莊子,最後不知怎麼的,又說起了這兩世第一眼看見楚琰時的感覺。
“上輩子第一次見你時,是在孃親房中,你一身錦衫,連腰帶都是金玉做的,是個頂頂好看的小公子。就是臉太臭了,我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
楚琰輕笑。
什麼上輩子下輩子,沈月嬌真是醉了。
當初他第一眼見沈月嬌時確實很不喜歡,恨不得立馬將沈家父女打出去,又怎麼可能會有好臉色。
“這輩子見你時你卻跑到花廳裏,一樣是臭着臉,恨不得一箭射穿我。”
楚琰想了想,他跟沈月嬌的第二次見面,絕不是在花廳裏。
“你記錯了,我沒有金玉的腰帶。我第一次見你確實在花廳,第二次見你,明明是在你們剛入府時住下的聽雪軒。母親說你抱大腿時磕到了膝蓋,我隨着大夫一塊兒過去,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裝的。”
她半個身子壓過來,趴在桌上,一雙眼睛亮得不像話。
“你說的是這輩子的事情了。我上輩子第一次見你,你真的就是繫着那條金玉的腰帶。”
楚琰點了點她的鼻尖。
“你真是醉了。”
提起小時候的事情,楚琰看着她又笑了。
“小時候你每次看見我都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生怕我給你喫了。”
沈月嬌搖頭,“我那時候剛回來,是真的很怕你。”
楚琰揪了揪她的臉,“你是剛入京,不是剛回來。不過那時候你膽子確實很小。”
他不敢承認自己小時候確實有惡毒的心思,就連兩位兄長也說過,若是沈家父女不安分,就直接殺了。
如今家人和睦,各個都把沈月嬌寵到掌心裏,也沒有必要再說那些。
從舊事裏回過神,楚琰纔看見她那雙杏眸正晦暗不明的盯着自己。
“怎麼這麼看着我。”
“你知道那時候我爲什麼這麼怕你嗎?”
楚琰心頭沒來由的一抖。
“爲何?”
“你殺過我。”
楚琰低笑起來,“又說胡話。”
話音剛落,沈月嬌卻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你一箭射穿我的身體,還未死,你又叫人把我丟去了亂葬崗。我被野狗啃食,被夜梟啄了眼睛,直至嚥下最後一口氣。我死過一次,所以我很怕你。”
楚琰的手竟然瑟縮了一下。
“好端端的,我殺你幹什麼?”
沈月嬌眼眶紅起來,“因爲我做錯了事情,差點牽連了長公主府。因爲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琰制止。
“嬌嬌,你喝醉了,盡說胡話。”
沈月嬌搖頭,淚珠子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
“我沒有說胡話。”
楚琰伸手,拇指擦過她的臉頰,把眼淚抹掉,語氣帶着寵溺,“寫話本的腦子就是跟尋常人不一樣。”
沈月嬌抬起頭,眼睛紅的,鼻尖也是紅的,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下去。
她知道他不信,也解釋不了那些事情。
這些光怪陸離的事情,也只能藉着酒勁兒才能從憋悶的心裏得到片刻的發泄。
“沈月嬌,我不管你哪兒來的上輩子,但這輩子,你就算犯下天大的錯,我也不許任何人動你分毫。”
沈月嬌心口一窒。
上一世她跟爹爹做的那些事情怎可能瞞得住聰明的楚家人。沈安和做的再過分,楚華裳始終默許放縱,說明楚華裳心裏一直都喜歡沈安和的。楚家三子從不與她親近,可就算她再囂張跋扈,他們也從未真正管過。
直到她因爲那本筆記差點害死整個長公主府,楚琰纔不得已動了手……
其實不管哪一世,楚家的人都很好。
是她做了事情,是她自找的。
沈月嬌癟了癟嘴,忽然站起來,踉踉蹌蹌了幾步,最後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嬌嬌,你坐好。”
楚琰嘴上這麼說,可手上卻把她抱得緊緊的。
沈月嬌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那些蠢事我再也不幹了。楚琰,我以後都乖乖聽話,只聽你的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