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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VS蘇小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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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牀頭的搖桿轉了幾下,把蘇小可的牀放平。

然後去角落裏拿出那張摺疊小牀,嘩地展開,往旁邊一放,外套往椅背上一搭,直接側躺了上去。

病房裏的燈暗着,只有走廊的光從門縫裏透進來。

他側過身,看着她。

蘇小可也看着他,沒說話。

他開口,“睡不着。”

“要不,我陪你在房裏走兩圈。”

“不要。”

她拒絕得很快,眼睛卻還是盯着他。

沉默了片刻,她問,“江肆,你爲什麼要做這一切?”

他沒有立刻回答。

就那麼看着她,過了幾秒......

藍鈞的手指在手機邊緣頓了半秒,指節微微發白。

他沒掛斷,也沒應聲,只是側過頭,目光掃過牀上蔣雲那張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臉——只剩一雙緊閉的眼,眼尾有道未愈的裂口,滲着淡粉血絲。呼吸微弱卻固執,像一根繃到極限卻始終沒斷的弦。

電話那頭的女人笑了,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耳膜:“你猶豫什麼?他肺裏還泡着海水,腦供氧不足超過三十六小時,再拖下去,醒了也是植物人。你真想看他躺在那裏,一輩子叫不醒?”

藍鈞喉結動了一下,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鏽:“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零’。”她頓了頓,“或者,叫我‘黑鷹的影子’。”

空氣凝了一瞬。

藍鈞猛地攥緊手機,指腹擦過屏幕邊緣,留下一道溼痕——不是汗,是剛纔給蔣雲換藥時沾上的碘伏,還沒來得及擦。

他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灰藍壓着海平線,遠處幾隻烏鴉掠過枯樹梢,翅膀劃開冷霧。風從縫隙鑽進來,帶着鹹腥與鐵鏽混雜的氣息。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蹭過眉骨上一道舊疤,那是五年前在西伯利亞雪原留下的,和蔣雲一起扛着凍僵的狙擊槍,在零下四十二度趴了三天三夜換來的勳章。

“你有醫療隊?”他問。

“有。”她答得乾脆,“A國前軍醫署首席神經外科顧問,兩個戰地燒傷重建專家,一個毒理學博士——都在三十公裏外的廢棄漁港碼頭,等你點頭。”

“條件呢?”

“三個月。”她重複,“你替我做三件事。不違法,不害命,但必須是你親自出手。”

藍鈞冷笑:“你不怕我反水?”

“怕。”她說,“所以我留了後手——你那位兄弟手腕內側,植入了一枚微型追蹤芯片,型號Z-7,全球唯一編號。只要他心跳低於四十次/分鐘連續五分鐘,芯片會自動觸發定位信號,同時向G國國家安全局、國際刑警反恐組、以及……丁閻山的私人情報網,同步發送座標。”

藍鈞瞳孔驟縮。

他立刻轉身,快步回到牀邊,一把掀開蔣雲右腕上的繃帶——皮膚完好無損,可就在腕骨內側凹陷處,一枚比芝麻粒還小的銀點,正泛着極淡的冷光。

他指尖一觸,那點微光竟似感應般輕輕一閃。

“你在他昏迷時動的手。”藍鈞聲音沉得像浸了鉛。

“對。”她坦蕩,“趁你把他從海裏拖上岸,打嗎啡鎮痛的時候。你當時太慌,連他睫毛抖了一下都沒注意到。”

藍鈞沒反駁。

他確實沒注意。

那時蔣雲渾身溼透,嘴脣青紫,左小腿脛骨錯位頂穿皮膚,右肩胛骨插着半截斷裂的船錨鉤刺,整個人泡在血水與海水混成的濁液裏,像一具剛被打撈上來的殘骸。他一邊按壓胸口一邊往他嘴裏灌氣,喉嚨裏全是鹹腥味,眼前發黑,根本顧不上別的。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盯着那枚芯片,一字一頓。

“我要黑鷹手上那份《渡鴉協議》原始備份。”她說,“不在船上,不在服務器,也不在任何雲端。它被刻在一塊鈦合金板上,只有指甲蓋大小,藏在G國前任國防部長的假牙裏。而那個部長,現在就關在你們丁家在青城郊外的‘松鶴療養院’地下三層,由四個全副武裝的退役特勤看守。”

藍鈞猛地抬頭。

松鶴療養院——丁閻山名下產業,表面是高端養老中心,實則是青城最隱祕的情報中轉站之一。連蔣雲都不知道那地方底下還壓着個活體情報庫。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交易。

這是圍獵。

有人拿蔣雲當餌,把藍鈞、丁閻山、甚至整個G國軍方殘餘勢力,全圈進了同一張網。

而織網的人,此刻正用最溫柔的語調,說着最鋒利的話:“你只有七十二小時。過了時間,芯片自毀,蔣雲腦幹供氧中斷,永遠醒不過來。而你——”她輕笑一聲,“會成爲殺死他最後一根稻草的人。”

電話掐斷。

忙音嗡嗡作響。

藍鈞站在原地,足足十秒沒動。

然後他彎腰,從牀底拉出一隻黑色戰術箱,咔噠兩聲打開。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七支注射器,標籤上寫着不同代號:琥珀、灰隼、赤瞳、夜梟……

他抽出一支,針管裏液體泛着幽藍微光,標籤印着三個小字:【逆鱗】。

這是他三年前親手研發的神經激活劑,能強行喚醒瀕死者的腦幹反射,代價是——使用者將永久喪失痛覺閾值,未來每一次心跳,都像刀刮骨縫。

他撕開蔣雲頸側紗布,露出一片青紫淤痕,找準頸動脈搏動處,針尖穩穩刺入。

推藥。

液體緩緩注入。

蔣雲的身體毫無反應。

藍鈞屏住呼吸,盯着監護儀——心率從52跳到58,血壓緩慢上升0.3個單位,血氧飽和度從89%升至91%。

還不夠。

他拔出針管,又拆開一支。

這一次,他將針尖對準蔣雲太陽穴後方一寸的枕下神經叢。

推藥。

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蜂鳴。

蔣雲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藍鈞眼底驟然燃起一點火。

他俯身,貼近蔣雲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聽着,蔣雲。你給我睜開眼。丁雅雅在哭,哭得喘不上氣。她把你送她的手鍊戴在左手,右手一直攥着那塊古玉,邊哭邊咬,嘴脣都爛了。她爸把她鎖在房裏,她撞門撞到指節出血,還在喊你的名字……”

他頓了頓,嗓音陡然收緊:“你要是敢死,我就把她綁上飛機,親手送到你墳前,讓你睜着眼,看她怎麼給你守一輩子寡。”

話音落下的瞬間——

蔣雲的睫毛,劇烈顫動起來。

像垂死的蝶,在掙脫最後一層繭。

緊接着,他喉嚨裏滾出一聲破碎的嗚咽,眼皮猛地掀開一條縫。

瞳孔渙散,焦距全無,卻本能地朝藍鈞的方向偏了偏。

藍鈞心頭一熱,差點失態。

但他只是迅速扯過棉籤,蘸了生理鹽水,輕輕擦去蔣雲眼角滲出的一縷血水。

“別急。”他低聲說,“先活下來。”

蔣雲的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藍鈞看清了口型。

是兩個字。

“雅……雅。”

藍鈞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已恢復冷靜:“她在青城。安全。等你回去。”

蔣雲眼珠極慢地轉動了一下,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假。

然後,他左手艱難地抬起來,手指蜷曲着,伸向自己左胸口袋。

藍鈞立刻伸手探入——摸出一張被海水泡得發軟、邊緣捲曲的防水卡片。

上面印着青城丁氏集團LOGO,背面用鉛筆潦草地寫着一行字:

【若我失聯,請交予丁雅雅。勿查,勿追,勿信任何人。】

字跡歪斜,最後一個“人”字拖出長長一道墨痕,像是寫到一半,手突然失力滑開。

藍鈞盯着那行字,喉結上下滑動。

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蔣雲早料到這一劫。

他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唯獨給丁雅雅留了一扇虛掩的門。

藍鈞把卡片翻過來,對着燈光細看——在LOGO右下角,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呈螺旋狀。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一層極薄的隱形塗層脫落,露出底下更小的一行微雕字:

【玉在人在,玉碎人亡。】

藍鈞呼吸一滯。

這八個字,是當年他們剛進特種作戰學院時,教官讓他們刻在各自配發的青銅匕首柄上的訓誡。蔣雲那把匕首,後來被他熔了重鑄,做成了一枚古玉吊墜,親手掛在丁雅雅脖子上。

那塊玉,此刻正貼在她心口,被淚水一遍遍浸透。

藍鈞把卡片收進貼身口袋,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臺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一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接通只響了一聲。

“喂。”那邊聲音清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藍鈞沒寒暄,直接說:“蔣雲醒了。但情況不穩定。我要借你的人,三小時後,青城松鶴療養院。”

對面沉默兩秒,問:“你要什麼?”

“一個牙醫。會撬假牙,更會撬嘴。”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刀刃劃過冰面:“可以。但我有條件。”

“說。”

“我要見丁雅雅一面。”

藍鈞皺眉:“她被丁閻山軟禁。”

“那就讓她出來。”對方語氣平靜得可怕,“告訴她——蔣雲沒死。但正在變成另一個人。如果她還想認得他,就得親自來接。”

藍鈞沒立刻回答。

他回頭看了眼牀上的蔣雲。

那人正睜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茫,卻固執地、一下一下,眨着眼皮,彷彿在數秒,又彷彿在等某個人的名字被念出來。

藍鈞握着電話,聲音沉下去:“……好。我讓薛冰帶她走。”

“不用薛冰。”對方說,“讓丁雅雅自己選路。我只給她兩個出口——東門,坐我的車;西門,跳上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摩託。她選哪條,我就信她幾分。”

藍鈞眯起眼:“你到底是誰?”

對面停頓良久,才緩緩開口:“我是蔣雲在麗城海灘,第一次吻她時,藏在礁石後面,拍下那張照片的人。”

藍鈞瞳孔驟然一縮。

那張照片——蔣雲從來不知道。

當年他和丁雅雅在麗城私會,全程由藍鈞遠程盯梢、掩護、清場。而那張照片,是藍鈞親手拍下,存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加密硬盤裏,從未示人。

“你……”藍鈞聲音發緊,“你怎麼可能——”

“因爲我也愛她。”對方打斷他,語氣溫柔,卻字字淬毒,“只是我比蔣雲晚了一步。所以,我替他活着,替他看着她,替他……親手把她,從丁閻山手裏,搶回來。”

電話掛斷。

藍鈞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窗外,天光終於刺破雲層,一束金光斜斜劈開灰霧,照在蔣雲蒼白的臉上。

他依舊睜着眼,眼白佈滿血絲,卻不再空洞。

那雙眼睛,正一寸寸,重新聚焦。

聚焦在藍鈞臉上。

然後,極其緩慢地,抬起沒打石膏的左手,指向窗外——

指向青城的方向。

指向丁雅雅。

藍鈞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衛星電話,撥通薛冰的號碼。

“聽着。”他聲音低沉如鐵,“告訴丁雅雅——蔣雲沒死。但他正在消失。如果她還想抓住他,今晚八點,松鶴療養院東門。我會在那裏,等她親手推開那扇門。”

電話掛斷。

他轉身,從醫藥箱底層抽出一把手術刀,刀鋒在晨光裏閃出一線寒芒。

他俯身,輕輕掀開蔣雲臉上最後一層紗布。

下面是一張被烈焰與爆炸氣浪徹底毀掉的臉——左頰塌陷,顴骨錯位,右眼瞼嚴重灼傷,眼皮無法閉合,露出底下渾濁泛黃的眼球。

藍鈞凝視着這張臉,許久,才低聲說:

“你放心。”

“這次,我不會讓她再認不出你。”

他拿起刀,刀尖懸在蔣雲左頰上方一毫米處,穩如磐石。

“我會把你,一寸寸,雕回來。”

樓下,海潮聲隱隱傳來。

而萬里之外的青城,丁雅雅正跪坐在地板上,把那塊古玉緊緊按在胸口,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血,一滴,一滴,落在玉上。

像未乾的硃砂印。

像一封,還沒寄出的絕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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