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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VS蘇小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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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可抬頭看着他,眼裏全是委屈和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你忘了嗎?當危險來的時候,你第一時間護着的人是誰?”

她的聲音在發顫。

“江肆,那是本能,也是心之所向。你何必自欺欺人?”

病房裏安靜了好幾秒。

江肆看着她通紅的眼眶,沉默着。

過了一會兒,他纔開口。

“蘇小可,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任何人的替身。我跟她已經不可能了,我在嘗試着愛你,你就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蘇小可的眼淚掉了下來。

再度開口,“江肆,如果你......

丁雅雅不是被綁走的。

她蹲在地下車庫最深處那輛廢棄的銀色大衆後備箱裏,渾身汗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連一聲喘息都不敢放重。薛冰就趴在車頂上,用一塊黑布蓋住整個後備箱縫隙,又把車頂行李架上那塊舊廣告牌斜斜支起,遮住了監控探頭——那是她昨天深夜溜進車庫時,一寸寸摸清的盲區。

三分鐘前,她把江融遞來的檸檬茶潑在他鋥亮的皮鞋上,趁他低頭擦拭時,猛地撞進商場員工通道。薛冰早已等在樓梯拐角,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順着消防通道一路往下,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你早計劃好了?”薛冰壓着嗓子問,手指還扣在她腕骨上,脈搏跳得又急又狠。

丁雅雅沒答,只把那塊古玉塞進薛冰手心:“帶它去G國,找藍鈞。”

薛冰一怔:“你怎麼知道藍鈞?”

“我查過蔣雲的所有通訊記錄。”丁雅雅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他離隊前最後一次加密通話,收信人代號‘蒼鷹’。暗網檔案裏,藍鈞的代號是‘灰隼’,但三年前他建站時,用過一個被註銷的舊ID——‘蒼鷹之喙’。”

薛冰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姑娘不是崩潰了才跑,是清醒地、冷酷地、把自己當誘餌,把所有人拖進一場精心設計的亂局裏。

“你爸會發瘋。”薛冰說。

“那就讓他瘋。”丁雅雅扯了扯嘴角,眼底沒有淚,只有一片燒盡後的灰燼,“他以爲關住我就能關住真相?他錯了。他把我養大,教我怎麼端酒杯、怎麼笑得恰到好處、怎麼在外交宴會上用三國外語誇讚他人的夫人……可他忘了教我一件事——”

她頓了頓,從內袋掏出一支鋼筆,咔噠一聲掰斷筆帽,露出底下三釐米長的鈦合金細針。

“怎麼殺人。”

薛冰瞳孔驟縮。

丁雅雅把針尖抵在自己左手小指腹,輕輕一劃——血珠立刻湧出來,殷紅刺目。

她蘸着血,在薛冰掌心畫了一個符號:一隻展開雙翼的鷹,右爪抓着半枚斷裂的玉佩。

“這是蔣雲軍牌背面的刻痕。”她說,“藍鈞認得。如果他不肯見你,就把這個給他看。再告訴他——丁雅雅沒死,她只是暫時……飛走了。”

薛冰攥緊手掌,血滲進掌紋裏,黏膩滾燙。

遠處傳來保鏢奔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皮鞋敲在水泥地上,像倒計時的鼓點。

“走!”丁雅雅低喝。

薛冰沒猶豫,翻身躍上旁邊一輛麪包車頂,借力一蹬,翻進通風管道入口——那是她昨夜踩點時發現的另一條路。三秒後,通風口鐵柵欄無聲復位,彷彿從未有人經過。

而丁雅雅,慢慢合上後備箱蓋。

咔嗒。

黑暗瞬間吞沒了她。

她蜷在狹窄空間裏,靠着冰冷的備胎,數自己的心跳。

一下。

兩下。

十下。

二十下。

她開始默背蔣雲教她的求生口訣:“呼吸要淺,心跳要慢,恐懼要藏,聲音要斷。”

當年他在S國邊境叢林裏訓練她時,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把她蒙着眼推下三米深的枯井,井底鋪滿碎石。她哭喊,他不救;她尖叫,他不聽;直到她終於安靜下來,摸索着抓住井壁凸起的樹根,一點點往上爬。

“活下來的人,不是靠運氣。”他站在井口,聲音冷硬如鐵,“是靠把絕望嚼碎了嚥下去,再吐出刀來。”

她現在就在嚼。

嚼父親的謊言,嚼滿屋的燕窩,嚼江融遞來的那杯甜得發膩的檸檬茶。

嚼着嚼着,血味在嘴裏漫開,分不清是手指的,還是舌尖咬破的。

突然,車外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丁部長親自來了!”

引擎轟鳴聲炸響,一輛加長版防彈賓利碾過減速帶,停在車庫入口。車門打開,皮鞋踏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丁閻山沒帶副官,只帶了兩個貼身警衛,徑直走向那排廢棄車輛。他沒看監控屏幕,而是蹲下身,用指尖抹過幾輛轎車底盤邊緣——那裏有新鮮的刮痕,油污未乾。

他的目光停在那輛銀色大衆上。

車窗蒙塵,輪胎乾癟,車牌鏽蝕,是整排車裏最不起眼的一輛。

他站起身,朝身後抬了下手。

警衛立刻上前,一把拉開駕駛座車門。

空的。

副駕空的。

後座空的。

丁閻山沒說話,繞到車尾,伸手按了按後備箱蓋。

輕微的回彈。

他眯起眼。

“撬開。”

警衛掏出工具,剛把撬棍插進縫隙——

“等等。”

丁閻山忽然開口。

他盯着後備箱鎖釦旁一道極細的劃痕,那是丁雅雅用鈦合金針留下的。針尖太利,劃過金屬時帶起了一星幾乎看不見的銀光。

他緩緩伸出手,用拇指肚摩挲那道痕跡。

三秒後,他收回手,轉身就走。

“撤。”

警衛愣住:“可大小姐她——”

“她不在裏面。”丁閻山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她從來就不在別人替她選的路上。”

他走出車庫,抬頭望向青城灰濛濛的夜空。遠處仍有零星煙花炸開,像是誰在徒勞地慶祝一場早已潰敗的勝利。

“通知A國海關。”他邊走邊說,語速不快,卻字字如釘,“所有入境航班、輪渡、陸路口岸,重點排查一名女性——身高一六八,黑髮,左耳後有顆褐色小痣,隨身攜帶一塊漢代龍紋古玉。”

停頓兩秒,他補充:“再加一條——如果發現她和藍鈞接觸,不必彙報,直接擊斃。”

兩名警衛同時立正,低聲應:“是。”

丁閻山坐進賓利後座,閉上眼。

司機啓動車輛,駛離車庫。

後視鏡裏,那輛銀色大衆靜靜停在陰影中,像一具被遺忘的棺材。

而此刻,丁雅雅正躺在後備箱裏,聽着車外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緩緩鬆開一直咬緊的牙關。

她抬起左手,小指上的傷口已凝成一道暗紅細線。

她把它湊到脣邊,輕輕舔掉最後一絲血腥。

然後,從內衣夾層裏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芯片——那是蔣雲去年送她生日禮物時,悄悄縫進絲絨盒襯裏的。表面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有用紫外線燈照射,才能看見裏面蝕刻着一行微縮代碼:【瑞城中心醫院ICU東區,B37牀,身份已綁定】。

他早就準備好了。

準備帶她走。

準備給她一條活路。

準備讓她在他死後,還能繼續活着。

丁雅雅把芯片貼在胸口,閉上眼。

芯片冰涼,卻像一塊烙鐵,燙得她靈魂都在戰慄。

她不知道薛冰能不能找到藍鈞。

不知道藍鈞會不會信她。

不知道蔣雲是不是真的還活着。

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她現在放棄,他就真的死了。

不是死在G國的海裏,不是死在爆炸的火光中,而是死在她鬆開的手心裏。

死在她沒敢邁出的那一步裏。

所以她不能停。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父親親手佈下的天羅地網,是連呼吸都要計算劑量的絕境——

她也要走。

爲了那個在暴雨裏替她擋子彈、在高燒中握着她手念《詩經》、在她第一次穿高跟鞋摔跤時蹲下來幫她繫鞋帶的男人。

爲了那個說“雅雅,我蔣雲這輩子,只跪天地父母,和你”的人。

丁雅雅睜開眼。

黑暗中,她的瞳孔幽深如墨,卻燃着一點不滅的火。

她用牙齒咬開後備箱內側一個隱蔽夾層——那是她昨夜用針尖一點點撬開的。裏面靜靜躺着一部衛星電話,電量滿格,信號指示燈幽幽泛着藍光。

她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跳出一行字:

【最後定位:G國西海岸,座標已鎖定】

她輸入密碼。

是蔣雲的生日。

屏幕一閃,連接建立。

她沒撥號,而是調出語音備忘錄,按下錄音鍵。

聲音很輕,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蔣雲,我是丁雅雅。”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墳頭的草全拔光。”

“你要是敢失約,我就把你送我的手鍊剪成一百段,扔進馬里亞納海溝。”

“你要是敢不醒來……”

她頓了頓,喉頭滾動了一下,才繼續說:

“我就嫁給江融。每天在他牀上,枕着他脖子睡覺,讓他替你吻我。”

“——所以,你最好快點回來。”

“我在瑞城等你。”

“這一次,換我來救你。”

錄音結束。

她點了發送。

目標地址:藍鈞私人加密服務器,備用應急通道。

發送成功。

屏幕上跳出綠色對勾。

丁雅雅關掉電話,將它重新塞回夾層,用膠帶封死。

然後,她抬起右手,慢慢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

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疤痕——那是三年前,蔣云爲她擋下一顆流彈時留下的。子彈擦過皮肉,沒入他左肩,而她只留下這一道疤,像一枚烙印,刻在心跳最近的地方。

她用指甲,沿着疤痕邊緣,一點一點,用力劃下去。

不深,卻足夠疼。

疼得她眼尾發紅,卻始終沒眨一下眼。

因爲蔣雲說過:“疼是活的證明。”

她現在,必須活得比誰都疼。

必須活得,讓他聽見。

三小時後,青城機場VIP通道。

丁雅雅戴着寬檐帽和墨鏡,身穿米白色風衣,拖着一隻20寸登機箱,刷卡通過安檢。

她沒走常規通道。

走的是貨運區臨時開放的員工電梯——薛冰提前買通了兩名裝卸工,僞造了“醫療物資緊急轉運”單據。箱子上貼着醒目的紅標:【A國瑞城腫瘤研究所——低溫生物樣本·嚴禁顛簸】

沒人檢查箱內物品。

更沒人想到,箱子裏裝的不是器官,是一個活人。

她蜷縮在箱體夾層裏,箱壁襯着醫用級保溫棉,溫度恆定在18℃。耳邊是貨梯運行的嗡鳴,還有遠處飛機起落的轟隆。

她閉着眼,聽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像潮汐。

像心跳。

像某個人,在萬里之外,正拼命遊向她。

同一時刻,A國瑞城中心醫院。

頂層VIP病房,窗簾緊閉。

病牀上的男人依舊昏迷,但監護儀上的數字,比二十四小時前穩定了整整七個點。

藍鈞坐在牀邊,手裏捏着一張照片。

照片上,丁雅雅穿着高中校服,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她身後,蔣雲穿着同款制服,卻沒看鏡頭,只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揚起的髮梢上。

照片背面,一行鋼筆字:

【她十八歲生日那天拍的。她說,要等我三十歲再給我看。】

藍鈞把照片翻過來,又翻過去。

窗外,晨光刺破雲層,照在蔣雲纏滿繃帶的手背上。

那隻手上,無名指內側,有一道極淡的舊疤——形狀像個月牙。

和丁雅雅鎖骨下的那道,一模一樣。

藍鈞忽然起身,拉開病房抽屜。

裏面靜靜躺着一枚U盤。

他把它插進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自動播放一段視頻。

畫面晃動,背景是海浪聲和斷續的無線電雜音。

蔣雲的臉出現在鏡頭裏,左臉纏着紗布,右眼卻亮得驚人。

他對着鏡頭,聲音沙啞,卻帶着笑意:

“如果這視頻被藍鈞看到……說明我大概率掛了。”

“別信我死的消息。丁閻山巴不得我死,他放出的每一個字,都是毒藥。”

“告訴他,黑鷹真正的數據核心,不在船上,也不在我身上。”

“在我送丁雅雅的那條手鍊裏。”

“吊墜是空心的。擰開底部螺絲,裏面有張納米存儲卡。”

“密碼是她第一次叫我名字時,說的那三個字。”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藍鈞盯着黑屏,久久未動。

走廊外,傳來護士推着藥車經過的聲音。

他忽然抬手,重重抹了把臉。

再睜眼時,眼底血絲密佈,卻燃着一種近乎兇狠的亮光。

他抓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是我。”他嗓音低沉,“把瑞城所有整形外科、神經外科、燒傷科的頂尖醫生,全部給我叫到ICU。”

“還有——”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把丁雅雅的入境記錄,給我調出來。”

“我要知道,她現在,到底在哪。”

話音落下。

病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名護士站在門口,手裏拿着剛打印出來的檢驗報告。

“藍先生,蔣先生的腦電圖有反應了。”

她把報告遞過來,指尖微顫:

“他剛纔……睜開了眼睛。”

藍鈞猛地抬頭。

只見病牀上,蔣雲的眼皮正極其緩慢地、一寸寸掀開。

那雙曾橫掃千軍的眼眸,此刻渾濁,渙散,卻在視線觸及天花板某處時,猝然一凝。

他乾裂的嘴脣艱難地動了動,吐出兩個氣音:

“雅……雅……”

藍鈞衝到牀邊,俯下身,耳朵貼近他嘴邊。

蔣雲又試了一次,聲音輕得像嘆息:

“……她在……瑞城。”

藍鈞的手猛地攥緊。

而千裏之外,丁雅雅正躺在運輸箱裏,隨着升降梯緩緩上升。

她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心悸。

彷彿有個人,正隔着山海萬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她名字,刻進自己將熄未熄的生命裏。

她閉上眼,無聲微笑。

箱子抵達頂層。

艙門打開。

晨光傾瀉而入。

她聽見外面有人說:

“快,小心點!這是給蔣總的特殊病人!”

丁雅雅在箱中,緩緩吐出一口氣。

然後,用指甲,輕輕叩了三下箱壁。

篤。篤。篤。

像當年他們初遇時,他在S國使館後巷,敲響她藏身的木箱。

那時他問:“裏面的人,還活着嗎?”

她答:“活着。但需要一個答案。”

現在,輪到她問了。

她叩完第三下,輕聲說:

“開門吧。”

“我來接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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