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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VS蘇小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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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雅雅不是被綁走的。

她蹲在地下車庫最深處那間廢棄保潔間裏,後背緊緊貼着冰涼的水泥牆,手指死死攥着薛冰塞進她掌心的U盤——裏面存着藍鈞暗網備份的三段加密視頻:一段是丁閻山與黑鷹聯絡人的語音轉文字記錄,一段是G國港口監控截取的貨輪離港前四十八小時畫面,還有一段,是蔣雲登船前,在碼頭長椅上獨自坐了十七分鐘的背影。他沒看海,一直望着青城方向,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最後只發了一條消息,收件人是丁雅雅,內容只有四個字:“等我回來。”

薛冰沒陪她進洗手間。

她在丁雅雅轉身進隔間的瞬間,就從腰後抽出一支微型電擊器,貼着門縫刺入隔壁女廁通風管下方的檢修口。那是她昨夜用微型激光筆測過三次的盲區——丁家老宅書房、丁閻山常去的高爾夫會所、甚至這間商場的圖紙,她都讓薛冰提前三個月潛入過。不是爲逃,是爲留一條活路。

而此刻,丁雅雅正把那塊古玉按在左耳後方一處舊疤上。

那裏曾被子彈擦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三年前蔣雲替她擋下第一顆子彈時,她就在那個位置,咬破舌尖,把血抹在他手背上,說:“你欠我一條命,得用一輩子還。”

現在,她把玉牌嵌進凹痕,輕輕一旋。

咔噠。

一聲極輕的機括響。

玉牌內側彈出一枚薄如蟬翼的金屬片,上面蝕刻着十二組跳動的波段頻率——這是蔣雲親手做的“回聲匣”,全球僅此一枚。啓動條件有三:體溫高於36.7℃、心率超過110次/分、以及……必須由丁雅雅的DNA激活。

她的心跳早已失控。

指尖顫抖着按下金屬片中央的凸點。

嗡——

微不可察的震動從耳後竄向顱骨。

三秒後,她右耳耳道深處,一枚比芝麻還小的骨傳導芯片驟然甦醒。

電流刺得她眼尾一跳。

緊接着,一個沙啞、斷續、卻無比熟悉的男聲,直接在她腦內響起:

“雅雅……別哭。”

“我在……瑞城。”

“別信你爸說的……我沒死。”

“但……我現在……不能見你。”

“他們在我腦子裏……裝了東西。”

“聽好——黑鷹不是組織,是代號。真正的黑鷹……是你爸書房保險櫃第三層,灰色文件夾裏那張合影背面的名字。照片上,他摟着一個穿軍裝的女人,站在A國皇家軍事學院門口。那個女人……是我母親。”

丁雅雅猛地捂住嘴,指甲陷進掌心。

母親?

蔣雲的母親?可蔣雲是孤兒院出來的,檔案裏寫得清清楚楚,七歲被領養,養父母車禍雙亡,再無直系親屬……

“你爸……騙了所有人。”蔣雲的聲音更弱了,像隔着一層厚棉絮,“他把我母親……關在‘白塔’。我這次去G國……不是爲了拿回東西……是去救她。”

“白塔”兩個字砸下來,丁雅雅瞳孔驟縮。

她知道白塔。

S國最隱祕的精神病療養中心,隸屬國防部直屬,對外宣稱收治戰後創傷軍人,實則……是丁閻山親自籤批建立的“記憶修正基地”。十年來,共接收三十七名高危涉密人員,零出院記錄。

“他以爲……炸燬船,就能讓我永遠閉嘴。”蔣雲咳了一聲,聲音裏竟帶了點笑,“可他忘了……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怎麼從活埋坑裏……爬出來。”

“雅雅,聽着——”

“你爸今晚十一點,會在青城東郊‘松濤山莊’見一個人。穿灰西裝,戴銀絲眼鏡,左手小指缺半截。他手裏有白塔的密鑰卡,能打開B區第七層。你只要拿到它……就能看到我媽的病歷,還有……你媽死前最後三天的監控。”

丁雅雅的呼吸停了。

她媽?

她母親,那位溫柔端莊、三年前因突發心梗去世的財政部長夫人,林硯秋?

“你媽不是病死的。”蔣雲的聲音忽然沉得像鐵,“她是在查白塔賬目時……被注射了神經阻滯劑。劑量,剛好夠僞裝成心源性猝死。”

“而開藥單的人……”

“是你爸的私人醫生,陳頌年。”

丁雅雅膝蓋一軟,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疼。

可比不上心口裂開的聲響。

她終於明白爲什麼父親從不讓她靠近母親的書房,爲什麼每年忌日,他都會親手燒掉一整箱未拆封的藥盒,爲什麼母親葬禮那天,他盯着墓碑看了整整兩小時,手指一直在抖——不是悲慟,是恐懼。

恐懼真相被挖出來。

“薛冰……可靠。”蔣雲的聲音斷斷續續,“但她不知道全部。別信任何人給你的定位,包括藍鈞。他的直升機航線……被人改過三次座標。瑞城醫院的ICU病房號,是假的。我真正的房間,在地下負四層,編號‘歸零’。”

“歸零”二字落下,耳內的聲音突然劇烈波動,雜音嘶啦作響。

“他們來了……”

“雅雅,記住——”

“如果我失約……”

“你就親手,把丁閻山……送進白塔。”

最後一聲,幾乎是從牙縫裏碾出來的。

然後,徹底斷了。

丁雅雅癱坐在地,渾身冷汗浸透襯衫,右手還死死按着耳後玉牌,指腹下,金屬片正在微微發燙。

她慢慢抬起頭。

保潔間門縫底下,一道影子正緩緩掠過。

不是保鏢。

腳步太輕,落地無聲,連呼吸節奏都經過刻意壓制——是訓練有素的獵殺者。

薛冰沒猜錯。

丁閻山派來的,從來不是守衛。

是清道夫。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抬手抹掉臉上淚水,從貼身內衣袋裏抽出一把摺疊小刀——刀柄是蔣雲送她的生日禮物,上面刻着一行極細的小字:“護你周全,是我此生唯一執念。”

刀鋒彈開,寒光一閃。

她反手將刀尖抵住自己左手腕內側,輕輕一劃。

血珠立刻湧了出來。

不是自殘。

是標記。

蔣雲教過她——血型AB型Rh陰性,全球佔比不到0.3%,而丁家所有直系血脈,全是O型。她手腕上的血,和丁閻山書房保險櫃裏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上,滴在濾紙上的血樣,根本對不上。

那份報告,是假的。

她不是丁閻山的女兒。

她是林硯秋……和蔣雲母親的親生女兒。

當年林硯秋冒死從白塔帶出的胚胎樣本,被偷偷植入她體內。九個月後,丁閻山親手剪斷臍帶,宣佈長女降生。

所以蔣雲纔會在福利院第一眼看見她,就認出了她耳後那顆硃砂痣的位置——和他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血珠越聚越多,滴落在地面,洇開一小片暗紅。

丁雅雅盯着那灘血,忽然笑了。

眼淚還在流,可嘴角卻揚了起來,像淬了毒的刀鋒。

她扯下頸間那條丁閻山送的鑽石項鍊,狠狠砸向牆壁。

水晶崩裂聲清脆響起。

她彎腰,撿起最大的一塊碎鑽,用刀尖挑起,對着門縫外晃了晃。

影子頓住了。

下一秒,門外傳來極輕的、指甲刮擦金屬門板的聲音——三短一長。

是蔣雲教她的求救暗號。

可門外的人,不是蔣雲。

是藍鈞。

他果然來了。

丁雅雅把碎鑽含進嘴裏,用舌尖抵住上顎,輕輕一頂。

咔。

碎鑽背面彈出一根極細的探針,扎進口腔黏膜。

三秒後,她舌根泛起一陣奇異的麻癢。

那是藍鈞特製的納米追蹤劑,一旦激活,會在血液中形成臨時生物信標,持續七十二小時。而信號源……指向瑞城,地下負四層,“歸零”病房。

她終於知道,蔣云爲什麼敢賭。

因爲他早把命,押在了她身上。

丁雅雅吐掉碎鑽殘骸,抹掉血跡,拍了拍褲子站起來。

她拉開保潔間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外,藍鈞靠在消防栓旁,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身後,兩個黑衣人垂手而立,其中一人左手小指,齊根缺失。

丁雅雅的目光掃過去,頓了半秒。

然後,她直視藍鈞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可怕:

“帶我去松濤山莊。”

藍鈞沒動。

“你不怕我告發你?”他嗓音低沉,“你爸懸賞五千萬,活捉我。”

丁雅雅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血跡上,發出輕微的粘滯聲。

“你剛纔,聽到了多少?”

藍鈞沉默兩秒,抬手摘下帽子。

額角一道新鮮的刀傷,血痂未乾。

“足夠知道——你爸殺你媽,是爲了藏住白塔裏那個女人。而那個女人,是你和蔣雲共同的母親。”

丁雅雅眼睫一顫。

“也足夠知道,”藍鈞看着她泛紅的眼尾,語氣忽然放輕,“蔣雲現在躺在負四層,靠維生系統吊着一口氣。他腦子被植入了雙向監聽芯片,你爸每天派人檢查他的腦電波圖譜。只要他產生強烈情緒波動,芯片就會自動釋放鎮靜劑,讓他永遠醒不過來。”

“所以……”丁雅雅喉頭滾動,“他剛纔那段話,是冒着被永久致盲的風險,強行突破芯片封鎖發出來的。”

“對。”藍鈞點頭,“他現在每說十個字,視網膜就會出血一次。”

丁雅雅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裏沒了淚,只剩一片冰封的湖。

“松濤山莊,幾點見面?”

“十點四十五分。”藍鈞說,“你爸會提前十分鐘到。他習慣在山莊主樓天臺抽菸,那裏沒有監控。”

“我要那張合影。”

藍鈞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

丁雅雅沒接。

“我要原件。”

藍鈞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

他撕開信封,抽出那張泛黃的老照片,當着她的面,用打火機點燃一角。

火苗迅速吞噬邊緣。

“原件燒了。”他聲音很淡,“但底片,在我這裏。”

丁雅雅盯着跳躍的火焰,忽然伸手,用兩根手指捏住燃燒的照片,任火舌舔舐指尖。

她沒躲。

皮膚焦黑捲起,劇痛鑽心。

可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直到照片只剩一半,她才鬆手,任灰燼飄落。

“很好。”她聲音沙啞,“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藍鈞看着她被灼傷的手指,眼神微動。

“你不怕我騙你?”

“你要是想害我,”丁雅雅抬起臉,左耳後那塊玉牌在昏暗燈光下泛着幽光,“就不會讓我聽見那句話。”

藍鈞喉結動了動。

他轉身,朝停車場方向走去。

“上車。我送你去松濤山莊。”

丁雅雅跟上。

走出三步,她忽然停住,回頭望向商場入口方向。

霓虹燈牌依舊閃爍,烤魷魚的香氣混着人羣的汗味撲面而來。

她想起半小時前,自己坐在路邊塑料凳上,一口一口嚼着羊肉串的樣子。

那時她還在演。

演一個被寵壞、想逃婚、天真莽撞的大小姐。

可就在她咬下第三串肉的時候,舌尖嚐到了一絲極淡的苦味——那是蔣雲教她的“百日醉”解藥,混在辣椒粉裏,專爲應對今日而備。

原來從她踏進美食街第一步起,這場戲,就不再是演給丁閻山看的。

而是演給……所有躲在暗處、等着她崩潰、等着她犯錯、等着她自投羅網的人。

看。

她笑得有多甜,刀就磨得多快。

丁雅雅收回視線,快步追上藍鈞。

夜風掀起她額前碎髮,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裏面沒有絕望,沒有悲傷,沒有少女該有的柔軟。

只有一片荒原。

而荒原盡頭,火光沖天。

那是她親手點燃的——

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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