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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VS蘇小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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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鈞的手指在手機邊緣頓了半秒,指節微微發白。

他沒掛斷,也沒應聲,只是側過頭,看了眼牀上的人。

蔣雲依舊閉着眼,睫毛在昏黃燈光下投出淺淺的影,呼吸微弱卻平穩,像一截沉在深海裏的浮木,看似靜止,實則仍在暗湧裏掙扎着浮起。

電話那頭的女人笑了,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我知道你在聽。你救他回來,不是爲了看他死在你眼皮底下。”

藍鈞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嗓音低啞:“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渡鴉’。”她頓了頓,“黑鷹的東西,不在我手裏——但我知道它在哪。而你的兄弟,需要的不是藥,是時間。可他拖不起。”

窗外風聲忽緊,卷着沙粒拍打玻璃,像無數細小的叩門聲。

藍鈞站起身,走到牀邊,俯身把蔣雲額上那條毛巾重新疊好,動作很輕,彷彿怕驚擾一場瀕危的夢。他伸手探了探他頸側脈搏——跳得慢,但有力。

“三個月?”他問。

“準確地說,是九十天。”渡鴉說,“從今天起算。我提供全套醫療支持、恢復訓練、情報掩護,甚至能幫你把黑鷹的殘餘勢力連根拔起。但條件只有一個——他醒來的第一眼,必須看見我。”

藍鈞眉心一壓,“你認識他?”

“不認識。”她笑了一聲,短促而涼,“但我研究他三年了。他的戰術偏好、反應閾值、情緒波動曲線……連他左耳後三釐米處有顆痣,我都記得。”

藍鈞沉默了幾秒,忽然冷笑,“所以你不是來救人的,是來認領的。”

“認領?”她輕輕重複這個詞,語氣微揚,“不,我是來兌現承諾的——當年他替我擋過一顆子彈,沒要命,只討了句‘欠你一次’。現在,該還了。”

藍鈞怔住。

他猛地轉身,拉開牀頭櫃最底層抽屜,抽出一本被海水泡得發軟的舊筆記本——那是蔣雲隨身帶的戰術日誌,封皮早已褪色,內頁邊角捲曲,字跡潦草卻極穩。

他翻到中間一頁,停住。

一行小字,墨色稍淡,像是寫於某個深夜:

【G國邊境線,2021.9.17。

遇伏。對方目標明確,槍法準,節奏快,不戀戰。

撤退時,一名穿灰風衣的女子替我撲倒掩體,肩中一彈。

她沒留名,只說:‘這次算我還你的。’

我沒問她是誰。

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會再遇見。】

藍鈞盯着那行字,指尖緩緩摩挲紙面,像在觸摸一段被刻意塵封的記憶。

原來如此。

原來早在三年前,蔣雲就已和她有過生死交集。

原來這場伏擊,不是偶然,而是重逢的序章。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轉身走向窗邊,一把推開窗扇。

夜風裹着鹹腥味灌進來,吹亂他額前碎髮。遠處海岸線隱約可見幾點燈火,微弱,卻固執地亮着。

他拿起手機,聲音沉得像鐵塊墜入深井:“你想要什麼?”

“我要他活着。”渡鴉說,“完整地、清醒地、帶着全部記憶地活着。而不是一具靠藥物吊着的軀殼。”

藍鈞沒說話。

“另外——”她語氣忽然一轉,“你最好立刻通知丁雅雅,讓她別等了。不是蔣雲失約,是他被‘借走’了。而且……”她停頓兩秒,“她父親,已經派人去G國查他了。三天後,第一批人會落地。如果你們還想保住他,就得趕在他們之前,把他轉移出去。”

藍鈞眼神驟然一凜。

他立刻撥通一個加密頻道,語速極快:“阿哲,啓動‘歸雁計劃’。馬上清空二號據點,把所有醫療設備打包,十五分鐘內運到西郊廢棄漁港。另外——調一架私人直升機,燃料加滿,飛行員待命。”

掛斷後,他回到牀邊,低頭看着蔣雲。

忽然抬手,掀開他右臂繃帶一角。

傷口剛縫合,邊緣泛紅,但無感染跡象。再往下,他解開病號服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陳年舊疤——狹長、扭曲,像一條盤踞的蛇。

那是五年前,在北境執行絕密任務時留下的。當時蔣雲獨自潛入敵方指揮所,炸燬通訊塔後被圍困三日,靠啃生肉、喝雨水活下來。等藍鈞帶人殺進去時,他正用匕首割開自己大腿放血,靠痛感維持清醒。

藍鈞當時踹了他一腳,罵他瘋子。

蔣雲躺在地上笑,滿嘴血沫:“瘋子才能活到最後。”

此刻,這道疤靜靜伏在他蒼白的皮膚上,像一枚沉默的勳章。

藍鈞忽然俯身,在他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蔣雲,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當年偷藏在枕頭底下那本《小王子》燒了。”

牀上的人眼皮沒動。

但監測儀上的波形,極其細微地,向上跳了一格。

藍鈞盯着那條起伏的綠線,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直起身,拿過桌上一杯溫水,用棉籤蘸了,一點點潤溼蔣雲乾裂的嘴脣。

水珠順着下頜滑落,滲進紗布邊緣。

就在這時——

“滴。”

一聲極輕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藍鈞皺眉,看向牀頭櫃上的衛星定位器。

屏幕上,一個紅色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從青城方向出發,越過南海,正以驚人速度向G國逼近。

航班號:AC8927

乘客姓名:丁雅雅

起飛時間:凌晨2:17

預計抵達:G國首都機場,6:43

藍鈞瞳孔驟縮。

她真的來了。

沒等任何人批準,沒帶任何支援,就憑一張機票、一隻裝着手鍊的絲絨盒,和一顆幾乎被撕碎的心。

他快步走到窗邊,望向遠處漆黑海面。

浪聲陣陣,潮起潮落,永不停歇。

而此刻,在千裏之外的青城,丁雅雅正站在丁府三樓露臺邊緣,腳下是三百六十度無遮擋的夜景。

煙花早散盡了,只剩零星幾簇餘火,在天幕上噼啪爆裂,像垂死掙扎的星。

她沒穿禮服了,換了一身全黑運動裝,頭髮高高紮起,臉上淚痕已幹,只餘一雙眼睛,黑得嚇人,亮得灼人。

薛冰站在她身後三步遠,手裏拎着兩個黑色行李袋,其中一個鼓鼓囊囊,全是現金、護照、加密手機、微型信號干擾器,還有一把改裝過的袖珍手槍——槍管只有她小指長短,卻能在十米內擊穿防彈玻璃。

“丁小姐,我們真要去?”薛冰聲音壓得很低。

丁雅雅沒回頭,只抬起左手,輕輕轉動腕間那條鉑金手鍊。

月亮吊墜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細得彷彿一碰即斷。

“他答應過我。”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他說他會帶我走。不是留在這裏選夫,不是跪着求他活命,是帶我走。”

她頓了頓,指尖撫過吊墜背面——那裏有一道極細的刻痕,不湊近根本看不見。

是兩個字母:Y·J

雅·蔣。

她親手刻的,刻在他在麗城海灘吻她那天。

“他不會食言。”

“所以他一定還活着。”

“而我要去找他。”

薛冰沒再勸。

她知道,這一刻的丁雅雅,不是丁府千金,不是待嫁新娘,不是誰的附屬品。

她是獵手,是刀鋒,是十九年來第一次真正爲自己而活的人。

丁雅雅終於轉過身。

她看着薛冰,一字一句:“訂兩張機票,越快越好。不用頭等艙,只要最快落地G國的航班。”

薛冰點頭,迅速操作手機。

丁雅雅走到露臺盡頭,彎腰,從花壇底部取出一個防水袋——裏面是一張泛黃的舊地圖,邊緣磨損嚴重,是蔣雲去年親手畫的G國北部地形圖,標註了七處安全屋、三條隱祕航線、四個臨時補給點,還有兩處他親筆寫的批註:

【此處有狙擊盲區,適合突襲】

【雨季過後,河牀裸露,可涉水通行】

她將地圖仔細摺好,貼身收進內衣夾層。

然後,她拿出手機,點開蔣雲的對話框。

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遲遲未落。

她想告訴他:我來了。

她想問他:你還疼嗎?

她想罵他:你怎麼敢不接我電話?

她想哭着求他:別丟下我……

可最終,她只敲下四個字,發送。

【我在路上。】

消息發出,她直接關機,拔掉SIM卡,捏碎。

風吹起她額前碎髮,露出一雙沒有眼淚、只有火焰的眼睛。

與此同時,G國某處密林深處,一輛越野車疾馳而過,碾碎枯枝落葉,濺起泥漿。

車內,丁閻山的副官攥着加密平板,額頭全是冷汗。

“部長,大小姐……失蹤了。”

電話那頭,丁閻山的聲音冰冷如鐵:“查。動用所有渠道,給我把她截在海關。”

“是!”

副官剛應完,平板屏幕突然一閃,彈出一條匿名消息:

【丁小姐已在飛往G國途中。

您若執意攔她——

下一次收到的,就不會是消息了。

而是蔣雲的斷指。】

副官手一抖,平板差點摔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副駕駛座的男人。

那人一身深灰西裝,面容模糊,只露出一雙眼睛,沉靜,銳利,像兩把淬過寒霜的刀。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輕輕點了點自己左耳後的位置。

副官渾身一僵。

那裏,也有一顆痣。

和蔣雲一模一樣。

越野車猛然剎停。

車窗外,濃霧瀰漫,彷彿整片叢林都在無聲吞嚥祕密。

而在那棟兩層小樓裏,藍鈞正俯身替蔣雲掖好被角。

監測儀上,綠線忽然躍升,心跳頻率從52次/分,緩慢卻堅定地爬升至68。

蔣雲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蜷了一下。

藍鈞盯着那隻手,喉結滾動。

他抓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只說了一句話:

“準備接人。”

“她到了。”

窗外,海潮洶湧,一聲比一聲更急。

彷彿整個世界的鐘表,都在爲一個人的歸來,重新校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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