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海州灣畔的奢華私人莊園裏,原本靜謐的清晨,被一聲劃破天際的尖銳變調慘叫徹底撕裂。
“我草!我草草草!!!”
“海州四大家族家主,被人滅了?!”
“我草!還死了個雲山的大宗師!我草啊,海州的天塌了?!”
這聲音異常亢奮,尖銳,甚至因爲破音而顯得有些滑稽,但裏面充斥着掩飾不住的極度興奮與狂喜!
緊接着,伴隨着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頂着一個青紫“豬頭”,身上還穿着昂貴真絲睡衣的陸銘,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
他手裏死死攥着正在瘋狂彈送絕密消息的手機,猶如一陣旋風般從別墅主樓裏狂奔了出來。
花園的臨湖露臺上。
清晨的薄霧還沒完全散去。
李天策正格外慵懶地躺在一張紅木搖椅上,“吱呀吱呀”地晃悠着。
他手裏端着一杯剛沏好的極品大紅袍,熱氣嫋嫋升騰,整個人透着一股歲月靜好的悠閒。
而站在旁邊負責斟茶的吳老鬼,眼底卻藏着深深的敬畏,連倒茶的動作都顯得小心翼翼。
“大哥!老鬼叔!出天大的事了!”
陸銘一陣風似的衝到茶幾前,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指着手機屏幕上的內部簡報,語無倫次地大喊:
“死了!全特麼死了!”
他嚥了一大口唾沫,死死盯着李天策,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閃過一抹非常荒謬的狐疑:
“大哥……昨晚這事兒……該不會是你乾的吧?”
李天策連眼皮都沒抬,相當隨意地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你覺得呢?”
看着李天策這一大早端着茶杯,猶如退休老幹部般在搖椅上晃悠的愜意模樣。
陸銘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太扯淡了,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猜測。
“害!肯定不可能!”
陸銘異常篤定地一拍大腿:“那可是雲山的大宗師!又不是大白菜!怎麼可能有人大半夜出去溜達一圈,就能把大宗師的腦袋給擰下來當吊燈掛了?”
“再說了,四大家族的祕密會所防衛森嚴得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大哥你就算再猛,也不可能一夜之間搞出這麼大動靜,早上還能一滴血不沾地擱這兒悠閒喝茶!”
站在一旁的吳老鬼聽到這話,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偷偷瞥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李天策,硬是憋着沒表現出來,只是格外配合地咳嗽了兩聲:
“陸少爺,那依你看,這事兒是誰幹的?”
“我管他是哪個天王老子乾的!我只知道,幹得漂亮!太特麼漂亮了!”
陸銘激動得直搓手,那張腫脹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狂喜:
“你們不知道,海州可是江南最大的深水港!不僅是貨運樞紐,更是齊家那個地下利益網最核心的吞吐命脈!”
“四大家族,就是齊家養在海州看大門的四條惡犬!”
陸銘眉飛色舞地分析着,唾沫星子亂飛:“現在好了!四大家族一夜之間被屠了個乾乾淨淨。”
“連齊家派來坐鎮海州的定海神針,雲山大宗師,都特麼被人把腦袋擰下來了!”
“這對於齊家來說,絕對是個毫無預兆的,非常致命的毀滅性打擊!”
說到這,陸銘更是樂得找不着北了,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飲而盡,豪氣干雲地大笑起來:
“敵人的敵人,就是我陸銘的朋友!”
“那個郭濤不是仗着郭家跟齊家勾結,纔敢在海州對我下黑手嗎?”
“現在齊家在海州的基本盤都被人連根拔起了,我看那孫子還拿什麼囂張!”
陸銘激動地揮舞着拳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殺神充滿了極度的崇拜:
“這位擰掉大宗師腦袋的神祕大佬,簡直就是活菩薩下凡,替本少出了一口超級無敵惡氣啊!”
李天策沒有理會他那些浮誇的吹捧。
他只是相當悠然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喝了一口後,淡淡地問了一句:
“一點線索都沒有?查不到是誰幹的?”
陸銘摸了摸下巴上青紫的淤青,難得地露出了幾分沉思的表情。
他格外篤定地搖了搖頭:“絕對查不到,我得到的消息是,目前會所的現場已經被四大家族殘存的手下,以及齊家連夜派來的人給死死封鎖了。”
“但我估摸着,他們現在站在那個包廂裏,絕對全都是一臉懵逼。”
陸銘聳了聳肩,豪門子弟耳濡目染的局勢嗅覺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大哥你想啊,這事兒太特麼大了!”
“控制着海州地下世界和深水港命脈的四大家族家主,一夜之間被人像切菜一樣給洗了。”
“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接下來,整個海州的利益格局將會面臨一場非常慘烈的全面大洗牌!”
陸銘砸吧了一下嘴,繼續頭頭是道地分析着:“在這個節骨眼上,我猜齊家現在的首要目的,絕對不是大張旗鼓地去追兇報仇,而是得想盡一切辦法先穩住海州的基本盤!”
“至於追兇?”陸銘格外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擺了擺手,“我個人認爲,他們肯定追不到。”
“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秒殺四大家主,外加一個雲山大宗師。”
“有這等逆天手段的恐怖神仙,就算齊家查出是誰幹的,又能怎麼樣?”
“這種級別的大佬,做完事肯定早就跑沒影了,天下這麼大,他們上哪找去?”
說完這番長篇大論,陸銘十分自在地一屁股癱坐在旁邊的名貴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甚至還心情極佳地閉上眼睛,搖頭晃腦地哼起了上京的民間小曲兒。
看着他這副沒心沒肺、事不關己的德行,李天策放下手裏的茶杯。
骨瓷杯底和茶幾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李天策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看着陸銘,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呢,有什麼想法沒有?”
“啊?”
陸銘哼曲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先是一愣,隨即相當光棍地撇了撇嘴:“我?我能有什麼想法?”
“反正齊家喫大虧,本少心裏就特麼一個字:爽!”
陸銘越說越興奮,兩眼直放光地湊了過來:“大哥你細品!海州一旦因爲羣龍無首而導致格局重新洗牌,那齊家的器官走私網和資金鍊就斷了!”
“郭家在江南的經濟來源,也絕對跟着出大問題!”
“而且最絕的是,這件事偏偏是發生在郭濤那孫子親自下江南、昨晚剛在海州露過臉之後!”
陸銘猛地一拍大腿,格外猥瑣且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嘿嘿嘿……那王八蛋昨晚纔剛砸了場子,後腳齊家在海州的高層就被團滅了。”
“我猜,郭濤現在聽到這個消息,絕對嚇得頭皮發麻,以爲是哪路惹不起的過江龍來江南搶地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