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妖霧橫空謗道真,羣邪構陷起風塵。
滿城囂亂摧清譽,傲骨凝神定亂紛。
蘇清玄轉身,目光清澈堅定,掃過四女:
“他們用此等手段,恰說明我們做對了,他們怕了。
魔念最懼光明,污穢最厭清潔。
他們如此急不可耐、不擇手段,正說明心性文明的理念,
已經開始觸動某些人的根本利益,
開始照亮某些人,寧願永遠保持黑暗的角落,
此乃道爭,避無可避。”
“那我們怎麼辦?”四女齊聲問,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雖然心中憤怒、委屈、擔憂,但看到蘇清玄如此鎮定,
她們慌亂的心,竟也奇異地安定下來。
十萬年前,他便是這般,面對滔天魔潮,
依舊從容佈置,指揮若定。
蘇清玄走回書案後坐下,沉聲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然此戰不同以往,對手藏在暗處,
用的是污名化、輿論戰、律法騷擾等陰損手段,
我們需分頭行動,以正破奇。”
“婉清,”他看向林婉清,“你立即回龍大,
調取我所有論文的原始投稿稿件、審稿意見、
修改記錄、發表版本,以及會議邀請函、日程、合影原圖。
整理出詳細的闢謠長文,用事實說話,
逐條反駁抄襲指控。”
“同時,聯繫幾位德高望重、治學嚴謹的老先生,
請他們從學術規範角度發表看法。
事實勝於雄辯,但在輿論混戰中,需要權威聲音定調。”
“好!”林婉清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我認識學報的編輯,可以申請加急出一期‘學術規範與打假’專題,
把你的原文和李綺中的原文完整刊登,
請語言學家、歷史學家做對比分析,是非曲直,一目瞭然!”
“靈溪,”蘇清玄轉向蕭靈溪,
“你馬上去醫院,在律師陪同下,
調取王大爺的完整病歷、所有知情同意書原件、繳費記錄、監控錄像。
特別是家屬之前送錦旗、表達感謝時的錄像或簽字。
聯繫警方,報案有人尋釁滋事、敲詐勒索、污衊誹謗。
記住,態度要堅定,程序要合法,證據要紮實。
身心健康中心暫停,只是暫時的,清者自清。”
蕭靈溪抹去眼淚,眼神變得重拾信心:
“我明白,王大爺的主治西醫,李主任也可以作證,
我們多次會診,治療方案是共識,
我會把一切都擺到陽光下。”
“靈玥,”蘇清玄對蕭靈玥道,
“你立即聯繫局裏主管領導,主動彙報情況,
邀請他們組成聯合調查組,對‘心靈驛站’進行最嚴格的審查。
所有活動記錄、財務賬目、學員名單、反饋意見,全部公開。
同時,聯繫試點社區的居委會、派出所,
請他們出具證明,證實驛站對社區和諧的積極作用。
真金不怕火煉,越查,我們越清白。”
蕭靈玥眼神一亮:“我即刻去辦。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佛心清澈,不懼顯微鏡。”
最後,他看向赤纓:
“赤纓,你通過特殊渠道,
暗中調查這波輿論攻擊的源頭,
水軍公司的IP、資金流向,
那幾個‘受害者’的背景、近期賬戶異常,
境外媒體與國內某些‘公知’、學者的勾結證據……”
“還有,重點查一查,學術圈裏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記住,暗中進行,不要打草驚蛇。
我要知道,這張網到底有哪些節點,誰在牽線?”
赤纓眼中寒光一閃:
“交給我,這些魑魅魍魎,既然敢露頭,就別想縮回去。”
“那你呢?”四女關切地看向蘇清玄。
他是風暴的中心,承受的壓力最大。
蘇清玄微微一笑,那笑容裏有種奇異的平靜,
甚至帶着一絲釋然:“我?我要開一場新聞發佈會。”
“不可!”林婉清急道,
“現在輿論沸騰,羣情激憤,你去等於自投羅網!
那些媒體肯定會極盡刁難,甚至安排‘受害者’現場鬧事!”
“正是要讓他們全網直播。”
蘇清玄目光深遠,彷彿穿透迷霧,
看到了更遙遠的時空,
“婉清,記得我當初爲何要高調亮相?”
“一爲傳道,二爲釣魚。如今魚已咬鉤,該收線了。
他們欲以污名毀我,我偏要以正名破局。
在聚光燈下,在億萬觀衆面前,是非對錯,人心自有桿秤。
此局若破,心性文明理念將更深植人心——
因爲它經受了最惡意的詆譭,卻依然屹立不倒。”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越發陰沉的天空,輕聲道:
“況且……我感‘死劫’愈近,或許,這次風波便是序幕,
有些事,必須面對,有些劫,必須親渡。
既然躲不過,不如讓它來得更猛烈些,
讓它發生在衆目睽睽之下。
也許,這便是太清天尊所說,
‘可激四女釋懷,可醒世間良知,可成教化之機’。”
提到“死劫”,四女皆心頭一緊,臉色發白。
記憶雖然還模糊,但十數萬年前,
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與絕望,卻無比真實,
彷彿再次從記憶深處湧起。
但看到蘇清玄神色從容,目光堅定如萬古不移的星辰,
她們慌亂的心竟漸漸沉靜下來。
十萬年前,他直面魔潮,以身封魔,護住了三界。
十萬年後,他直面污名,以道正心,要護住這文化復興的薪火。
變的只是戰場,不變的是那顆,
“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道心,
是那份爲蒼生請命、爲文化傳薪的擔當。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走到蘇清玄面前,握住他的手。
林婉清的手冰涼,卻在微微顫抖中,
傳遞着無比的堅定:
“好,我們陪你,十萬年前如此,十萬年後亦然。”
蕭靈溪也上前,握住另一隻手,淚中帶笑:
“患難與共,你的道,就是我們的道。”
蕭靈玥將手也握過去:
“同證菩提,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此劫不過,誓不離去。”
赤纓最後一個上前,她的手溫暖有力,覆蓋在最上面:
“並肩而戰,我的槍,永遠指向你的敵人。”
五隻手緊緊相握,肌膚相貼,心意相連,靈魂共鳴。
靜室內,彷彿有無形的光華,自五人相握處隱隱透出,
那是一種超越凡俗的、源自真靈深處的羈絆與力量……
窗外,秋風更急,捲起漫天黃葉,如金蝶狂舞,
鉛雲低垂,隱隱有悶雷滾過天際,
山雨欲來風滿樓……
當夜,龍京郊外,一處不起眼的農家小院,
此處是安全屋,赤纓向上級申請的。
外表與尋常農家無異,蘇清玄與四女在此聚首。
白天商議後,她們已分頭行動,此刻歸來彙總情況。
林婉清最先彙報:
“論文抄襲的闢謠長文已起草完畢,
附上了所有原始稿件、審稿記錄、李琦中原文完整版及對比分析。
龍大文學院三位資深教授、圖書館古籍部兩位專家,
已答應聯名發聲支持。
學報的加急專題也在準備中。
另外,我查了那個最先發難的自媒體賬號,
註冊信息模糊,但發佈IP集中在東南沿海某市,
與之前炒作多起學術糾紛的賬號IP段重合,
很可能是一個專業黑公關團隊。”
蕭靈溪接着道:
“王大爺的完整病歷、簽字文件、監控錄像,
均已備份並提交給警方,和衛生主管部門。
主治西醫李主任,寫了詳細的情況說明。
警方已初步認定,家屬行爲涉嫌尋釁滋事,
正在調查是否有人背後指使。
警方還發現,家屬的銀行賬戶,三天前,
有一筆五十萬元的境外匯款,
來自一個離岸公司賬戶,正在追查源頭。”
蕭靈玥接着道:
“局裏領導聽取了彙報,同意組成聯合調查組,
明天開始對五個‘心靈驛站’進行審查。
試點社區的居委會、派出所民警,都表示願意配合,出具正面證明。
那個所謂的‘前學員’,經查,從未在任何一個,
驛站的簽到記錄中出現過,是捏造的身份。”
赤纓最後開口,語氣冷峻:
“我這邊的技術部門,追蹤了第一批,大規模轉發黑料的水軍賬號,
鎖定了三家網絡營銷公司,背後實際控制人交叉關聯,
最終指向一個,註冊在凱漫羣島的資本公司。
這家公司,近半年頻繁與魷魚國、鷹國的幾個基金會資金往來。
學術圈內部,有兩位教授,私下與境外學術機構聯繫密切,
其中一位,曾公開批評過你的‘文明精神連續體’理論。
另外,我們監測到,境外幾個機構的通信頻率,
近期關於你的分析報告激增。”
蘇清玄靜靜聽着,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但也更清晰。
這是一張精心編織的、橫跨境內外的網,
目的不僅是搞臭他個人,更是要扼殺,
剛剛興起的文化復興運動,從精神上,
瓦解大夏文明自信的萌芽。
“他們急了,”蘇清玄緩緩道,
“因爲心性文明的理念,觸動了根本。
魔念靠衆生惡念滋養,而教化人心、點亮心燈,
正是從根子上斷其食糧,
所以,他們不惜代價,要撲滅這火種。”
“新聞發佈會,定在三天後。”他做出決定,
“地點就在電視臺,新聞發佈廳。
向所有主流媒體、境外駐夏媒體發出邀請,全程網絡直播。”
“公子,這太冒險了!”林婉清憂心忡忡,
“他們肯定會在現場安排陷阱,甚至可能煽動極端者鬧事。”
“就是要讓他們跳出來。”蘇清玄目光如炬,
“只有在陽光下,魑魅魍魎才無所遁形。
我需要一個舞臺,一個向全體國民,也向幕後黑手,
清晰表明我們態度的舞臺。
我們不逃避,不妥協,不屈服。
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什麼叫做‘君子坦蕩蕩’。”
他看向四女:
“這三天,你們繼續按計劃行動,鞏固證據,爭取支持。
發佈會由我一人面對,你們在幕後,便是我的底氣。”
“可是……”
“沒有可是了,”蘇清玄打斷,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戰略,我吸引所有火力,你們才能更好地行動,
況且,有些話,需要我親自說。”
四女沉默,她們明白蘇清玄的深意。
他是要將自己置於風暴眼,承受最大壓力,
爲她們爭取時間和空間。
這份擔當,讓她們看到了心目中那個“公子”。
“另外,”蘇清玄緩了緩,像是在組織語言,
“有件事,我未告訴你們。
不是不信任你們,只是......時機未到。”
四女帶着疑惑看着蘇清玄。
“我只需要你們知道,我們的任務有很多,
要調查‘歸墟使者’,及相關境外勢力,
並在文化復興方面,給上面提供決策參考。”
蘇清玄慎重道,“關乎國家興亡,民族存續,
我們不可以等閒視之,我們要全力以赴。”
“現在,風暴已至,我的境界恢復一些,
我會保障你們的安全。而且,你們更要知道,
大夏,是我們最堅實的後盾。”
林婉清、蕭靈溪、蕭靈玥、赤纓面面相覷,
心中疑惑、振奮、堅定......
“所以,新聞發佈會,我料想,並非我一人獨闖龍潭。”
蘇清玄目光堅定,
“會有人暗中布控,確保現場安全,
我們的反擊,也不僅僅是輿論戰。
律法、行政、外交、情報,多條戰線已經同步啓動。
我們要打的,是一場立體化的、捍衛文明根脈的戰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凜冽,帶着深秋的寒意湧入,
卻也讓室內沉悶的空氣爲之一清。
夜空如墨,但遠方天際,有幾顆星子,
頑強地閃爍着,微弱卻恆久的光……
“你們看,”蘇清玄指着那幾顆星星,
“夜再黑,星火不滅。
我們的文化和文明,歷經無數劫難,之所以能延綿至今,
就是因爲總有人,在至暗時刻,高舉火把,薪火相傳。”
“今日,這火把傳到我們手中,
縱有狂風暴雨,縱有污水泥濘,此火,不可滅。”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敲在四女心上。
林婉清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望向星空:
“公子,我願做這傳火之人,
無論前路如何,此心不移。”
蕭靈溪、蕭靈玥、赤纓也默默站到身後。
五人無言,卻心意相通。
夜空下,小院中,五道身影挺拔如松,
彷彿五座不可摧毀的豐碑。
遠處,城市燈火璀璨,那是萬家煙火,是紅塵人間。
而他們所要守護的,正是這人間煙火的溫暖,
與文明之光的不熄不滅……
正是:
五心相印共浮沉,直面塵劫不負身。
縱使九天風雨驟,文明星火照萬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