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裂冕焚章道未齊,爭馳異轍陷泥犁。
忽驚月滿三才頂,喚醒深埋十萬迷。
話說蘇清玄,帶領三教弟子大破特拉魔島。
從而使三教弟子對協理司牴觸漸弱,
對蘇清玄來說,可謂是首戰告捷。
但蘇清玄並未因此鬆懈,
依舊秉持務實之心,從小事一步步推進。
他見三教下界傳道,各執一詞,
互相爭搶信衆,摩擦爭鬥不斷。
便親自牽頭,召集三教精通傳道的長老。
共同編撰《三界正道基礎典籍》。
取儒門“仁義禮智”、道門“自然無爲”、
佛門“慈悲向善”的共通精髓。
不偏廢任何一教,只傳揚正道正心,
教化衆生向善,遏制魔念滋生。
典籍編成後,下發下界各傳道之所。
三教弟子共同宣講,既避免了爭搶摩擦,
又讓下界衆生更易理解正道真意,傳道效果遠超以往。
針對資源調配,蘇清玄亦制定了公允的規制:
三教資源,依舊由各教自行掌管,協理司絕不插手。
唯有魔劫危急,某教遭遇困境時,
才由協理司出面協調,自願接濟,絕不強令。
人才甄選方面,設立三教共同學堂,招收三教年輕弟子。
共同學習基礎道法,互相印證,不強迫改修。
只鼓勵交流,從年輕弟子開始破門戶之見。
這般行事,不激進,不偏頗。
既尊重三教祖制門規,又切實推進協同事務,化解矛盾。
短短幾年,三教協理司事務漸漸步入正軌。
原本牴觸的三教屬官,漸漸認可蘇清玄的能力與公心,配合愈發順暢。
守舊派的軟抵抗,也漸漸失去了效力。
協理司內,三教弟子開始互相交流,不再涇渭分明。
三界天內,三教道韻交融,漸漸有了祥和協同之氣。
蘇清玄處理協理司公務之餘,從未懈怠自身修行。
他深知,自身修爲纔是立足根本,唯有境界足夠。
方能鎮住場面,方能應對強硬守舊派的刁難……
與面對未來的魔劫。
此前爲父母重塑肉身,損耗本源,
境界從金仙巔峯跌落至後期。
雖經幾年調養,本源漸復,卻始終差一線,難以重回金仙巔峯。
……
這日,蘇清玄處理完司中公務,返回三一宮。
恰逢月圓之夜。
三才峯氣運鼎盛,三教靈脈交匯,三色靈霧瀰漫整個三一宮。
他獨坐歸一院靜室。
取出《春秋簡》、山河印、菩提靈木,三件蘇家傳承至寶。
置於身前案幾。
這三件至寶,伴隨他從人界到天界。
見證他一路修行,乃是先祖留下的核心傳承。
此前已多次解封記憶,助他領悟三教合一之道。
此刻,三件至寶似乎感應到蘇清玄的召喚意念。
自發綻放光芒:
《春秋簡》金光璀璨,浩然正氣充盈靜室;
山河印青光流轉,道韻氤氳,暗含天地法則;
菩提靈木白光柔和,智悲佛意滌盪心神。
三色光芒交織,形成一道三色光繭,
將蘇清玄包裹其中……
濃郁的三教靈氣,緩緩湧入,順着他周身經脈,滋養他的道體。
蘇清玄閉目盤膝,心神沉入三寶靈韻之中。
引導靈氣運轉周天,修復受損本源。
隨着靈氣不斷湧入……
之前受損的血肉、經脈、丹田、氣海、紫府、道基……
逐漸修復、穩固、加強、增長……
蘇清玄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金仙後期的壁壘漸漸鬆動。
就在此時,三寶光芒大盛——
《春秋簡》自動翻頁,山河印震顫轟鳴,菩提靈木枝葉輕搖……
一段段塵封十萬載的先祖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蘇清玄的識海,畫面清晰,歷歷在目——
那是十萬年前的天界。
先祖蘇烈身着素白長袍,風華絕代。
身邊跟着四位,同樣風姿卓絕的女子。
正是林婉清、蕭靈溪、蕭靈玥、赤纓的前世:
文清仙君、青溪真君、蓮月比丘尼、麗英戰神。
彼時,先祖已是天界頂尖聖人。
修三教合一之道,欲破除三教隔閡,共抗魔尊。
四位女子,皆是大羅金仙巔峯修爲,
與日月同春,天地同壽。
文清仙君輔佐先祖整理典籍、講道傳法,
青溪真君爲先祖煉丹佈陣、淬鍊法寶,
蓮月比丘尼伴先祖禪修悟道、淨化心魔,
麗英戰神隨先祖征戰蕩魔、護持左右。
五人朝夕相伴,心意相通。
先祖與四女之間,早已超越師徒,同袍,
主僕之情,,彼此心生愛慕。
卻因魔尊患起,三界安危爲重,許下的承諾未能兌現——
三界安寧,便放下一切,相守相伴,共享逍遙。
然而,魔強勢大,一戰驚天。
先祖雖有四女輔佐,三教聖人相助,
卻依舊難以徹底殺滅魔尊,唯有兵解自身。
以聖人本源與三教真意,爲封印。
兵解前,先祖看着四位女子,
眼中滿是不捨與愧疚,哽咽道:
“委屈你們了,此生未能兌現承諾。
若有來生,蘇烈定當不負諸位……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四女淚流滿面。
她們知道,蘇聖人兵解後,
本源散落,不可再生。
唯有將自身一絲不滅真靈,
寄託於蘇家血脈與三件至寶之中。
方能在十萬年後,以後人的方式,
轉世重生,五人方能再次相逢。
這便是先祖說的“若有來生”。
四位仙子都是心思通透,冰雪聰明的人物。
她們相視一眼,神色堅定道:
“我等願以情爲引,以道爲基,甘願歷經十萬載輪迴。
歷失憶、矇昧、墮落…諸多輪迴苦趣,
待十萬載後,與主公重逢,再續前緣,
共抗魔劫,圓滿大道。”
幾乎是同時,先祖兵解,散道三界,
四仙子殉情,墮入輪迴……
四道不滅真靈,封閉記憶、神通,沉睡十萬載。
只以凡體生命態,經無數次輪迴,
只爲等蘇清玄降生,待重逢之日。
記憶深處,先祖有一段懇切留言,
聲音滄桑而鄭重:“後世子孫,吾乃蘇烈。
待你得吾傳承時,定是三教歸一之路,
坎坷多艱,魔劫之危,迫在眉睫。
吾與四位仙子,情根深種,
卻因重任,未能圓滿,留下三生因果。
此因果,不只在情,更在道。
你修三教合一,道心需圓融無缺。
紅塵劫,亦是情劫。
這份情債,這份守護之約,需你親自了卻。
若不能化此情劫、圓滿此緣,
你與四仙子的大羅道果,終有瑕疵。
若心魔難除,日後面對魔尊最終破封,必受其累。
唯有渡得過情劫,方能心無掛礙,三教圓融。
證得自在大道,護持三界安寧。
切記,切記!”
這段記憶,震撼人心,蘇清玄心久久難以平復。
每一次重現先祖記憶,脈絡就更清晰一層。
他明白,爲何他和四女之間,
從相識起,就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羈絆。
爲何四女始終不離不棄,相伴左右——
這是十萬年前,便已種下的情種。
她們受盡十萬載輪迴之苦,只爲今日重逢。
這份情緣和因果,何止是情深義重?
那是不懼生死,跨越生死,
早已刻入血脈,融入道心的深情與厚義。
蘇清玄此前,也知跟四女的宿世姻緣。
也當她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甚至…
已當她們是自己的道侶。
卻從未深究細察,她們爲先祖,
竟有如此偉大高岸的犧牲。
四女前世爲先祖殉情,受輪迴十萬載之苦。
今生相伴左右,不離不棄。
這份情義,深於四海,重於五嶽!
而先祖留言,更是點醒了他:
情劫非劫,實是修行,唯有正視這份情緣。
善了這份因果,方能道心圓滿,無懈可擊。
就在蘇清玄承接先祖記憶、心神激盪之際。
周身氣息轟然暴漲,受損的本源徹底修復。
境界節節上升,直到衝破金仙後期壁壘,重回金仙巔峯!
周身三色道韻流轉,比以往更加圓融渾厚。
三教真意愈發精純,對大道的理解,
也因這段記憶與感悟,更上一層樓。
而與此同時,三一宮內,四仙子正在各自居所修行。
當蘇清玄突破的時候,她們也各自心有所感。
紛紛解鎖記憶,先後迎來突破。
林婉清居於文清院,院中書香氤氳。
她正端坐書房,研讀儒門典籍,忽然心神一動。
《春秋簡》的氣息傳入院中,前世文清仙君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十萬年前輔佐先祖講道傳法、與先祖相伴的畫面歷歷在目。
心中那份跨越十萬載的情愫與羈絆,清晰浮現。
她周身浩然正氣轟然暴漲,儒門道韻圓融無礙。
天仙巔峯的壁壘瞬間破碎,一路攀升至金仙中期!
周身仙氣繚繞,氣質愈發溫婉雍容。
前世大羅金仙的記憶與修爲,解封大半。
眸中既有今生的溫婉,亦有前世的從容。
蕭靈溪居於靈溪院,丹爐旁,她正煉製仙丹。
忽然感應到山河印的道韻,前世青溪真君的記憶復甦——
十萬年前爲先祖煉丹佈陣、征戰蕩魔的場景浮現。
與蘇清玄的前緣因果,縈繞心頭。
她周身道門清氣暴漲,高深丹道與陣法無師自通造,詣愈發精深。
修爲突破天仙壁壘,踏入金仙中期!
靈動之氣更盛,眉眼間,
多了幾分前世道門真君的飄逸與通透。
蕭靈玥居於蓮月院,禪房內,她正閉目禪修。
菩提靈木的佛光籠罩周身,前世蓮月比丘尼的記憶解封——
十萬年前伴先祖禪修、淨化心魔、殉情輪迴的畫面浮現。
那份慈悲與深情,融入佛心。
她周身佛光璀璨,慈悲道韻愈發濃厚,修爲突破至金仙中期!
佛門修爲愈發精深,眸中慈悲更甚,亦藏着萬載深情。
赤纓居於赤霞院,演武場上,她正演練戮魔槍。
槍法凌厲,戰意盎然。
忽然感應到蘇清玄的先祖氣息,前世麗英戰神的記憶復甦——
十萬年前隨先祖征戰、護持先祖、以身殉道的畫面浮現。
那份守護的心念與深情,愈發堅定。
她周身兵家戰氣與正氣交融,槍法突破桎梏。
修爲一路飆升至金仙中期!
英氣更盛,身姿愈發挺拔。
眸中既有今生的坦蕩,亦有前世戰神的凌厲。
短短一個時辰,四女先後突破,皆達金仙中期。
前世記憶與修爲解封大半。
更加清晰感應到,自身與蘇清玄之間,
那根跨越十萬載,斬不斷的因果線。
亦感應到那份未了的情緣與約定。
五人之間,冥冥之中,心意相通,
那份三生情緣,再也無法忽視。
蘇清玄靜室之門緩緩推開,周身三色道韻流轉。
漸漸化爲一色,如混沌般看不真切。
金仙巔峯的氣息沉穩渾厚,眸中滿是深情,緩步走出靜室。
四仙子亦各自出關,來到歸一院中。
五人相對而立,月光灑下,
將五人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柔和。
無需言語,彼此眼中的深情,已然說明一切。
林婉清、蕭靈溪、蕭靈玥、赤纓四仙子,
看着眼前的蘇清玄,眸中含淚……
………
每解鎖一部分記憶,她們的境界都會進階一次。
每一次的進階,都會伴隨一次心絃觸動。
埋在遙遠時空,埋在心底最深處的真情,
被一次次,一點點找回……
再與現實的情感碰撞、融合……
就如同三教歸一的功法,
在看似不相乾的萬千路徑中,梳理、整合……
最終找到那個,本就存在於某個時空的集合處……
然後勝利會師,再一起往前走……
她們既有前緣再續的羞澀與感動,
又有十萬載等待終得重逢的欣喜,
更有與現實重疊的某種……不真實感。
而這種不真實感,恰恰是修行人,常面臨的道心拷問:
我究竟是誰?誰是我?我從哪裏來?將去何處?
當夢幻與現實碰撞,
當前世今生的輪迴烙印,
過於真切和深刻時,道心最易出現“疑”——
“信爲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
這種疑,對於修行越高之人,傷害可能越是致命。
“一念不覺生三細,境界爲緣長六粗”。
當一念疑起,真如不守自性。
必然就開始衍生、蔓延妄念妄想妄境。
“真”則被湮沒。
而修士的歸真之路,就會變得迷霧重重。
以至於境界下沉,道心退轉……
這是所有修行者必須要面對,且要重視的地方。
好在,蘇清玄和四仙子。
他們這樣的不真實感和疑,
都會隨着每一次記憶復甦和解鎖,淡一分。
那種深情的羈絆,將他們一次又一次,
拉回無比真實的覺知,以及彼此對未來的信心與信念。
信什麼?
達妄本空,知真本有!
所有的磨難與障礙,皆是妄,是空。
他們和先祖所追尋的情和道,是真。
……
蘇清玄看着四仙子,心中滿是愧疚與憐惜。
十萬年前,她們因先祖而殉道,受盡輪迴之苦。
今生,他定不負這份情緣,圓滿這份因果,絕不相負!
林婉清緩步上前,聲音輕柔,帶着一絲哽咽:
“公子,我……我又想起了更多,
想起了十萬年前的事,想起了與主公的約定。
我們已..….相戀十萬載,這份緣,從未斷過。”
蕭靈溪眼眶微紅,拉住蘇清玄的衣袖,
脆聲中帶着哭腔:
“公子,我也是,我也想起了好多……
想起殉道時的情景……”
蕭靈玥雙手合十,眸含淚光,慈悲之中滿是深情:
“公子,前世蓮月,伴君修禪,
今生靈玥,依舊願伴君左右,不離不分。”
赤纓上前一步,抓住蘇清玄的手。
神色堅定,英氣中帶着溫柔:
“公子,赤纓一直都爲你守護,前世今生都是。
無論刀山火海,我都陪你,護你,永不分離。”
蘇清玄聲音低沉而鄭重,滿是深情:“
十萬載前緣,三生因果,委屈你們了。
前世,先祖因道義而未能兌現承諾,讓你們苦等十萬載。
今生,我蘇清玄在此立誓,定不負你們,
定要給予你們這份圓滿。
往後餘生,我們五人。
共同來化這份因果善緣,
不離不棄,相伴相守,共修大道,再也不分開。”
月光溫柔,三才峯獨有的三色靈霧,環繞五人。
十萬載情緣,在此刻重逢,三生因果,在此刻牽連。
雖是執念,卻也漸漸安穩。
他們都明白,情劫是劫非劫,若能善待善用,則能度過。
亦能成爲修行的增上緣。
還能讓因果慢慢圓滿,道心無缺。
正是,天定的因緣,人爲的善果。
緣分之妙,即妙在此處。
……
隨後,五人攜手步入三一殿,共同推演天機。
殿內,三教道韻交織,五人盤膝而坐。
催動自身修爲與三寶之力,窺探前因後果。
天機之中,再次浮現十萬年前的畫面:
先祖兵解,四女殉道。
亦浮現未來的片段:
魔劫降臨,封印鬆動,五人並肩作戰,
以三教合一之道,對抗魔尊,卻在關鍵時刻。
因因果未圓滿,心生心魔,功虧一簣……
片段雖模糊,卻足以警醒衆人——
這份因果,必須圓滿,但……
卻未顯示具體圓滿之法。
蘇清玄看着四仙子,眸中堅定:
“你們放心,雖未窺探到具體圓滿之法,
但我會一直陪你們圓滿這份情緣。
不急於一時,亦不迴避本心。
三教協理司之事,我會繼續推進,我們修行亦不要懈怠。
靜待天機顯露,時機成熟……”
四仙子皆點頭,眸中滿是深情與信任。
……
次日,蘇清玄重返三教協理司。
境界重回金仙巔峯,道心圓融,處理公務愈發從容。
三教屬官見他氣息深厚,神色沉穩,心中敬佩更甚。
配合愈發順暢,協理司的事務,推進得格外順利。
……
時光流轉,百年光陰匆匆而過。
三教協理司,在蘇清玄與廣成子的打理下,日漸興盛。
三教隔閡日漸消融,協同清剿魔孽,
下界傳道諸事,皆有條不紊地推進。
天界正道之氣愈發濃厚。
而蘇清玄與四仙子之間,亦在慢慢圓滿情緣。
只待將來,了卻三生因果,爲將來的無上道果。
爲最終的魔劫之戰,默默鋪墊……
正是:
劫波歷盡道心堅,共把靈臺種紅蓮。
莫問前塵誰主客,三教歸一證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