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吧,工業化這種事情,劉諶一直在推進。爲此他聚集了無數的工匠做研究。
但因爲他本人對工業不瞭解,進展得比較緩慢。
但他提供了一個戰略方向,給了工匠很好的待遇,他相信未來還是可期的。
工業時代一定會到來。
相比於工匠,航海現在就可以推進了。
劉諶想了一下後,抬頭對門外說道:“去請諸葛京。”
“是。”有郎中應了一聲,轉身下去了。
“不知陛下爲何傳召。”過了一會兒,諸葛京緩步進來,躬身行禮道。
劉諶看了看他,臉上露出笑容。這小子跟着他轉進如風,喫了不少苦,但挺過來了,也變得更強了。
他從長安帶來的衆多郎中,大多派遣了出去。但諸葛京留了下來,並暫時接管了郎中令的職權。在整個河北挑選家世清白,能力出衆的年輕人,入朝擔任郎中。
他有兩個考慮。第一是對河北寒門的籠絡,授予官職嘛。第二是他把自己的郎中散出去了,得選拔新的郎中作爲補充。
郎中是國家的儲備官員,同時又是皇帝的耳目,護衛,近臣,需要保持數量。
劉諶讓諸葛京坐下,問道:“京。新來的郎中,你對他們的品性,才幹,可都清楚了?”
“回稟陛下。大略清楚了。”諸葛京拱手回答道。
劉滿意的點了點頭,諸葛氏的子孫,從諸葛瞻到諸葛尚,都長歪了。諸葛瞻無能,諸葛尚驍勇。
但諸葛京沒有歪。他能對這些新來的郎中大略清楚,管理的也井井有條,其實能擔任郎中令了。
郎中令是九卿高官。
在歷史上,諸葛京作爲諸葛亮的獨苗,入晉,先做了縣令,後來擔任刺史。作爲敵國降臣,諸葛京能有這樣的成就,非常了不起。畢竟他是降臣,晉朝又是九品中正制,司馬家不可能給更高的官位。
劉諶覺得諸葛京未來能走韓泰的路,擔任宰相。
劉諶收起了一閃而過的雜念,對諸葛京說道:“如此甚好。寡人剛剛得知高句麗使臣到達了幽州,派人去迎接。而高句麗、三韓、樂浪郡等,山路難行。寡人打算發展航海,連通二地。加強朝廷對東北的影響力。”
頓了頓,劉諶才又說道:“寡人想設置平海將軍,在青州或冀州沿海,找個港口駐紮。統管航海的事務。郎中之內,可有好人選?”
三韓,是與樂浪郡一起,並列在半島上的三個韓氏部落。樂浪是土地肥沃,三韓是窮山惡水。三韓一直保持獨立。
高句麗目前還是強國,劉諶沒有力量兼併。三韓是部落,當然拿它們開刀。或擴大樂浪郡的疆域,或是另外設置郡縣,派遣官員去統治,同時移民過去。
也可以把部分三韓人,遷徙到冀州生活,兩頭分化。
諸葛京有些驚訝,現在天下未定,陛下卻要搞什麼航海.....諸葛京有些擔心,想了一下後,對劉諶行禮道:“回稟陛下,郎中內確實有合適的人選。但有一言,想對陛下說。”
這是有諫言.....劉諶看着諸葛京嚴肅的面容,也斂容端坐,說道:“說來。”
“臣,誠惶誠恐。”諸葛京先彎腰行了一禮,然後才說道:“陛下。秦皇建造大船,耗費鉅萬。民生凋敝,天下反秦。武皇帝信齊地方士,也派人前往海外尋找仙丹。又與匈奴大戰數十年,天下戶口減半,叛亂四起。此是前車
之鑑。”
剛纔說的很清楚,發展航海是要連通樂浪郡。但他還是擔心,先打個補丁。而隆武一朝,君臣之間十分清白,沒有那麼多歪歪繞繞的。他敢直接說出來。
劉諶還以爲諸葛京有什麼高論,想不到是這個.......他有點無語,我雖然年號隆武,但也不至於與這兩位相提並論吧。
劉諶承認秦始皇與漢武帝的功業,但他從不想成爲那樣的皇帝。
武功與文治,是可以並行的。如果犧牲天下百姓的利益,去建立前無古人的功業。是非常殘酷的。
時代的一粒沙,落在升鬥小民的身上。就是一座大山。更何況這二位上馬了很多垃圾項目....………
但他不討厭諸葛京這麼說。劉諶笑着說道:“卿的言論,寡人牢記在心,寡人必不使天下凋敝。”
“是臣多慮了。”諸葛京深深一拜,作了收尾。隨即,他清了清嗓子,才說道:“陛下。郎中內有三人,都熟悉海務。
一人乃是章武人孫陀,家中有大船可以往來章武與樂浪郡。大船去時裝載了蜀錦、瓷器、糧食等,回時裝載毛皮、珍珠等。
一人是高城人王峻,祖上是方士。後來歸儒,傳下來了造船術。有大船往來邪馬臺。
一人乃是陽信人韓雙,宗族強盛。族人中頗有人海外經商。”
劉諶有些意外,馬臺不就是後世的日本嗎?這個國家第一次出現在歷史上,是邪馬臺女王朝貢曹魏。他對這個國家很感興趣,如果能派遣一萬精兵,十萬百姓登陸邪馬臺,就能橫掃島國。
因爲邪馬臺孤懸海外,統治力可能差一些。但可以派遣個兒子,去那邊稱王嘛。就像是周朝還有漢高帝時候的分封制,然後陸續移民過去。
剛好他的兒子多,選拔一個有才能的人,並不難。
這個想法很有誘惑力,但劉諶很快就壓制了下來。心急喫不了熱豆腐,有些事情需要一步步來。
邪馬臺就在東邊大海上,跑不掉。短時間內,也不會形成強大的國家。
當務之急,他應該搞定半島。等半島強盛了,再圖謀高句麗。
那時候,冀州、青州也應該強盛了。可以遷徙大量百姓前往邪馬臺。
現在不急。
劉諶微微頷首,說道:“這三人誰更勤勉穩重,精練庶務。”
既然都是家學淵源的“航海士”,又能被選拔成爲郎中,基本都沒問題。比外行人強多了,但可以精益求精。高個子裏,挑更高個子。
諸葛京早猜出劉諶可能會這麼問了,很是爽快的說道:“韓雙。”
“善。”劉諶稱讚道,這小子何止是知曉大略,分明是胸有成竹啊。
“去請他們過來,但不要跟他們說任何事情。”劉諶隨即說道。
“是。”諸葛京躬身應是,站起來轉身離開了。不久後,孫陀、王峻、韓雙三人走了進來,行禮之後坐下。
劉諶不急於跟他們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詢問他們海洋的事情。
三人忽然被召見來,都是茫然。但也很是振奮,作爲郎中他們可以經常出現在劉湛的面前,表現自己的才能,但像這樣被召見,還是第一次。
他們猜測劉諶可能是要用他們,既然要用,那就至少是縣令。他們都是寒門,擔任縣令那可是非常了不起的。
但當劉諶詢問他們海洋,他們很是意外。意外之後,對答如流。
劉諶很滿意,這三個郎中確實對大海,對大海對面的地方都很瞭解。
當然他們不是工匠,對造船術一知半解。但比普通人強多了,劉諶還聽說他們家中養了許多船匠。
等差不多了,劉諶任命韓雙爲平海將軍,讓他蒐羅冀州、青州的優秀船匠,建造更加先進的海船。
朝廷給錢,給人力。
讓王峻擔任長史,孫陀爲司馬,輔佐韓雙。
然後依計行事。
三人聽完之後,都是喜悅。但喜悅的程度不一樣。最高興的莫過於韓雙了。
在此之前沒有平海將軍,但既然是將軍了,那就是雜號將軍。對於他這個寒門來說,無異於一步登天。
在諸葛京口中很是沉穩的韓雙,激動得甚至有些過頭了。狠狠的說了一番感激涕零的話。
劉諶笑着鼓勵了一句,讓他們三人下去。先以平海將軍這個名號,招攬人手帳下。等朝廷鑄造好印信,給他們糧草輜重兵丁,再安排他們前往渤海郡,尋找優良港口。
三人應命離開了。
“邪馬臺啊。聽說日本列島上,多是金銀礦產,但缺銅。不過大漢也缺銅。雖然飯要一口一口地喫,但是可以先與邪馬臺貿易。蜀錦、瓷器,大漢要多少有多少。換取金銀回來.......這就是東邊的絲綢之路啊。
而且貿易增多,有經驗的水手、船長也會增多。積累的航海經驗,可以爲未來出兵打好基礎。”
種子已經播下了,遲早能長成參天大樹。劉諶的心情很是愉快,開始浮想聯翩。
“我也是,想一出是一出。高句麗的使臣嗎?來的正是時候。”劉諶坐了一會兒,才微微一笑站起來,走出了大門,轉身看向了北方,心情持續愉快。
然後他才撿起了之前想幹的事情,讓太監取來了劍、槊,習練武藝,強身健體。
以前他仗着身體強壯,跟張勝學習馬戰。武藝不輸給諸葛尚。他以爲自己有可能會領兵衝鋒陷陣。
鄧艾一戰,他也確實陷陣了。但也僅此一次。現在,以後,他都沒有衝鋒陷陣的機會了。
習練武藝,真的只是強身健體。同時,他在鄴城也拒絕了很多美人。
皇帝在鄴城,就像是香餑餑一樣。無數人想要進獻給他美人、駿馬、珍寶等。
他已經不需要團結什麼人了,對女色,他覺得夠了。現在長安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美人,排隊的話,一年也輪不到二回。
爲了雨露均霑,不使得後宮增添怨婦。
在長安的時候,皇後可是傷透了腦筋。孩子多的美人,基本都靠邊站了。
沒有生過孩子,或是孩子少的人,纔有資格上劉湛的牀。
足夠了。同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負擔。在鄴城這段時間,他可以趁機養精蓄銳,讓自己活得長久一些。
什麼邪馬臺、高句麗、三韓,都是支線。而且都由下邊的官員負責了。
劉諶是甩手掌櫃。
天下一統,纔是主線。
春耕是重中之重。而且這是劉諶平定河北的第一次春耕。劉諶讓有司安排,在鄴城城外進行了一系列的祭祀活動,場面十分盛大。
他又召見了鄴城文武官員,士人、長者等,在城外進行了春耕禮,顯示自己重視農桑。
使得鄴城好一陣熱鬧。結束之後,無論是鄴城內外的漢人,還是從外遷徙來的蠻夷,都熱火朝天的進行春耕。
被遷徙來的蠻夷,也是有講究的。基本都會務農,同時朝廷還派遣專門的農官,指導蠻夷耕種。
在春耕之餘,官府也進行了大量的文治工作。建立學校,推廣洛陽官話等。
劉諶調兵遣將,把很多的軍隊都佈置在了黃河北岸,與南岸的曹魏大軍對峙。劉諶大肆建造戰船、渡船,同時派遣大量的細作深入中原,拉找豪傑。
戰爭的準備,如火如荼。
對面的司馬昭也沒有閒着,以大部分青州、徐州、小部分揚州、兗州、豫州、小部分荊州的力量,調集了大量的精兵、精壯,沿着黃河渡口佈防。同時建造大量的戰船,但唯獨沒有渡船。
從劉諶得到的各方消息來看,司馬昭已經放棄了短時間內,反攻河北這件事情。主打的是嚴防死守,保住中原不被漢軍攻破。
保住曹魏的苟延殘喘。
與此同時,東吳方面也全力支持曹魏。不過東吳沒辦法大兵北上,直接參與支持。畢竟司馬昭也怕,要是東吳的軍隊,趁機在中原幹一些什麼呢?
曹魏豈不是馬上就要滅亡?
東吳在除了直接出兵這一項外,把能支持的手段都拿出來了。大量的船隻把散落在東吳郡縣的無數糧食、物資等匯聚到淮河,再北上到達曹魏在黃河上的各座軍營。
同時,東吳派遣了許多的水軍軍官,直接進駐曹魏的軍營,幫助曹魏訓練黃河水軍。
總之是掏心掏肺,把能拿出來的都拿出來了。
脣亡齒寒。
就在這種種之中,劉諶接見了高句麗的使臣。他原本還擔心高句麗人因爲強盛,而桀驁不馴。但事實上高句麗人很是溫順,來意很簡單,朝貢、臣服。
但劉諶想要的不是臣服,而是高句麗的疆域。劉諶特別禮遇了高句麗的使臣,給予了超規格的賞賜。讓高句麗的使臣既驚又喜,很是滿意。
時間轉瞬過去,很快來到了秋天。
蒼天作美,今年河北風調雨順。春天的播種,即將迎來豐收。
同時漢軍經過一年時間的養精蓄銳,有了再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