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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鎮世之寶(求月票,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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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士卒護送着一輛宮廷輦車,前往皇帝寢宮。

“怎麼這麼急?”太史令張弼疑惑之餘還有些惶恐。那日祭天中,他因爲解說神龍而獲得太史令官位,現在連太史院都沒有搞明白。不少人對他“神龍之事”而不滿,暗地裏說他諂媚皇帝,不配做一個太史令。

正焦頭爛額,現在劉諶這麼急地召見他,他心中覺得很不妙,我們這位三世皇帝,可不怎麼規矩啊。

皇帝召見,哪怕刀山血海,他也不敢不去。車停在了皇帝寢宮前方,張弼在太監的引領下來到了殿外,他先深呼吸了一口氣,整理整理了衣冠,端正了表情,這才走了進去。

“陛下。”張弼不敢打量劉諶,立即彎腰行禮。

“過來坐。”劉諶指了指自己右邊的位置,看向張弼的目光十分和藹可親。

張弼這官是劉諶提拔的,但與劉諶接觸不多,再加上他自己的猜測,聽聲音立即心中犯起嘀咕,更加覺得不妙,但又不敢拒絕,老老實實地走了上去,坐在御座一旁。

劉諶感覺他有些緊張,不由笑道:“雖雲伴君如伴虎,但寡人並非虎狼。卿不必緊張。”

張弼不敢言語,彎了彎腰。心想:“你怎麼就不是虎狼了?內殺黃皓、譙周,外斬鄧艾、鍾會,可比虎狼兇猛多了。”

但他知道劉諶是安撫自己,緊張得到緩解,內心寬鬆了不少。

劉諶拿起案幾上的竹簡,遞給了張弼,說道:“這是寡人寫的,卿看看。”

張弼先恭恭敬敬一拱手,然後才伸手接過,謹小慎微。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展開竹簡定睛看去。

“詞曰: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再看去:“話說天下大勢,有盛有衰。武王賢明,滅商有天下。子孫不賢,分作七國。併入於秦......”

張弼看了第一眼,覺得這什麼狗屁不通。但仔細一讀,不由心生讚歎:“真慷慨悲壯,豪邁蒼涼。雖然狗屁不通,但只因皇帝的水平不行………………”

漢人喜賦,詞這個概念還沒有形成。這首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真是千古奇文。但落在張弼這位太史令眼中,也就成了狗屁不通。

越過滾滾長江東逝水之後,張弼往下看去,便知道爲什麼劉諶急召見他來了。

什麼七國爭雄,楚漢分爭,太祖斬白蛇起義,一統天下。後來光武中興,傳至愍帝.......

雖然簡略,但寫的確實是史,前後一目瞭然,沒有出錯。

看完之後,張弼恭敬的放下了竹簡,對劉諶一拱手,行禮道:“敢問陛下,這是何意?”

劉諶點了點頭,說道:“鄧艾入寇時,寡人駁斥譙周邪說,安定人心。一國之史,是褒揚本國美德的大事。”

他站了起來,走了幾步,想了一想,捏了捏下巴,說道:“有句話,雖然粗淺。但寡人覺得很有道理,歷史就是任人打扮的美人。如孔子、太史公,班固也不能免俗。”

“孔子的春秋,寫的遮遮掩掩。號稱【春秋筆法】。太史公寫李廣不吝惜筆墨,精彩無比。但寫衛青、霍去病卻是枯燥。班固寫漢書,宣揚的是儒家忠孝。”

張弼聞言頓時坐立不安,幾次想要說話,但又不敢。確實孔子、司馬遷、班固寫的史書,大概是對的,但是有揚,有遮,有暗貶,充滿了個人風格。

但這話又不是能直接拿出來說的,他們都已經走上神壇了。

劉低頭看了一眼張弼,又微微一笑道:“寡人也想借史書,褒揚大漢美德。這本史書從黃巾開始,寫盡羣雄,昭烈創業,丞相病逝。三分真,七分假。然後作爲官學,傳授給太學學子,併發行天下。只可惜寡人空有故事,

沒有筆鋒。所以想請張卿代筆,並署名。”

當劉諶說要借史書,褒揚大漢美德的時候。張弼頓時打了一個激靈,迅速興奮起來。這是要寫中漢書嗎?

由他執筆?

作爲太史令,作爲一個史官,他無法拒絕這種誘惑。哪怕就像劉諶說的,歷史是任人打扮的美人,往裏邊塞點劉諶想要塞入的東西,他也幹了。但不能太過分......史官還是要有職業操守的。

當聽到劉諶說三分真,七分假的時候,張弼差點當場暈厥,生出強烈的落荒而逃的衝動。

是。先賢也確實是往酒裏摻水,但你不能全是水啊。如果這樣的史書問世,他這個太史令就要被釘在柱子上,千百年後還要被人嘲笑的。

劉諶見張弼瑟瑟發抖,汗如雨下,心中可憐,也說了一聲抱歉。卻笑吟吟道:“張卿,寡人有哪裏說錯了嗎?或者,張卿不願意爲寡人代筆?”

他不懷疑張弼的才學與職業操守,但從那神龍事件可以看出,張弼的反應很快,身段比較柔軟,職業操守會比較低,會屈服的。

“陛下所言極是。臣願爲陛下執筆。”張弼的臉上勉強擠出三分笑容,小心翼翼問道:“臣誠惶誠恐,請求不署名。”

“不行。”劉諶斷然拒絕,說道:“這本史書是要放入官學的,你是太史令,合適。如果託名無名氏,不能讓人信服。”

張弼頓時如遭雷擊,臉色肉眼可見的衰敗下來,完了完了,我要遺臭萬年了。

劉諶有點同情他,而且就算把人當牛馬,也得給點胡蘿蔔。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張卿,你有優秀的兄弟或子嗎?你可舉薦一人,寡人拜他爲郎中。”

好皇帝。一手威逼,一手利誘。張弼覺得自己在劫難逃了,深呼吸了一口氣後,行禮道:“多謝陛下。臣弟張泉,頗通文墨。”

劉諶很是滿意,點了點頭,說道:“來人,取來竹簡,筆墨。張卿你下去坐。寡人沒有太多時間,所以給你簡略故事,你先記錄下來,慢慢豐滿。”

“是。”張弼很爽快的應了一聲,站起來回到了下邊。不久後,太監搬來了案幾,又爲張弼化開墨汁。

張弼正襟危坐,豎起耳朵,靜待下文。

三國演義的總字數約七十萬字,就算只寫到五丈原,一天內也說不完。

但劉諶只說大綱,講的飛快。

張弼書寫速度十分了得,竟然跟得上劉諶的進度。但當劉諶說到第四回,孟德獻刀的時候。

張弼皺起了眉頭,對劉諶行禮道:“陛下,臣疑惑。”

“說來。”劉諶說的正興起,被打斷了也不生氣,直爽道。

“陛下之前說,這本......史書。”張弼很艱難才說出這是史書這樣的瞎話,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才說道:“是褒揚大漢美德,但是曹操獻刀的故事,史無記載。是陛下說的七分假。恕臣直言,這不是褒揚曹操嗎?”

對啊,對啊。四周旁聽的太監、宮女不少人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他們的生活整天圍繞着劉諶,也挺無聊的,現在有故事聽,他們聽的很入迷。

“曹操當然是奸賊,這毋庸置疑。但如果把曹操寫的太壞,或者太笨,那如何凸顯出昭烈的不容易,仁義?”劉諶微微一笑,反問道。

張弼醒悟過來,一拱手,說道:“臣沒有疑問了。”

劉諶點了點頭,繼續講了起來。

今天沒有人來打攪劉諶,他得以如大江東去,一瀉千里,說的那是暢快。

他從上午到晚上,無論午膳、晚膳都與張弼一起。一口氣說到了第四十回合。

蔡夫人議獻荊州諸葛亮火燒新野。

包括負責記錄的張弼在內,衆人聽的那是欲仙欲死。

三國演義是千古雄書,只要漢字還存在,只要漢人還推崇忠信仁義,那它就不會消亡。

都會有熱度。

更何況現在劉備過世也不過四十年。當代人聽來,都是身臨其境,十分奇妙。

劉諶說爽了,但嗓子卻受不了了。抬起頭來,很是趣味道:“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張卿。寡人要就寢了,卿明日再來。”他抬頭對張弼說道。

沉浸在三國演義之中的衆人,頓時如夢大醒,頓覺得依依不捨,這前邊四十回說的都是劉備敗績,劉備捨棄妻子走。

關羽被擒。

顛沛流離,可歌可泣。好不容易諸葛亮出山,火燒新野。眼看劉備即將大展雄風,卻說什麼下回分解.......

太監,宮女們是一個字也不敢說,張弼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不敢說,只得草草中止。

待劉諶下回分解。

劉諶不僅嗓子疼,還有點累。今夜就不寵幸妃嬪了,讓宮女暖牀,他沐浴更衣之後,與宮女一起安置。

一連三日,劉諶都沒有遇到大事,也得以有時間與張弼說三國演義。

劉諶說到了一百零五回合,武侯預伏錦囊計。馬岱斬了魏延,便爛尾了。

赤星五丈原,丞相亮歸天。

接下來就不是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且看北地王做皇帝,如何繼承昭烈,丞相遺志,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說完後,劉諶就讓張弼滾了,他已經說的盡興,嗓子也好像火燒一樣,開始看這廝不太順眼。

張弼也是乾脆,站起對劉諶一拜,轉身離去了。他記錄下來的竹簡,則由太監抱着。

在上車之前,張弼抬頭看了一眼寢殿,這纔回頭登上了車。不久後,左右護衛着他回到了太史院。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內,把今天得到的竹簡與之前的竹簡放在一起,然後拿起了第一捲來到了座位上坐下,展開看了一會兒後,他感慨道:“皇帝真是妙人。”

“託福。我要遺臭萬年,也能名揚百代。”

此書一出,不知道多少人會罵他。但是此書一出,也不知道多少人要拍案叫絕。

這三分真,七分假的三國演義,寫的太好了。構思精妙,而且確實是褒揚大漢美德的。

它一旦問世,必在市井流傳,深受百姓喜愛。大漢朝的江山立即穩固了三分。尤其是那幫巴蜀大族,誰還敢輕易多說什麼“代漢者當塗高也”。

別說是朝廷了,老百姓都饒不了他們。

“把這本書寫出來,就是我的工作了,任重道遠啊。”張弼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拿起了一卷空白竹簡開始奮筆疾書。

劉諶坐龍庭,改元隆武。雖說帶來了一定的動盪,但終究是把皇位傳下去了。劉諶又是公認的明君。

朝野迅速安定下來,並散發出來了難以想象的生機活力。

時間慢慢過去,天氣日漸溫暖。

劉諶向來重視農桑,在北地王時期,每年會進行一次春耕。當了皇帝之後,自然是變本加厲。

劉諶讓蜀郡郡守常勖選了成都百姓二千人,觀看這一次的皇帝春耕禮。

當日。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日色融融,灑金潑銀般落於人身,遍體生暖,慵然欲醉。

劉諶帶上了已經三歲,長的虎頭虎腦的太子乘坐上駕,率領文武百官一起出城進行春耕禮。

距離劉諶凱旋已經過去了數月,但皇帝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不見黯淡,反而越來越光亮。

得知久居深宮的皇帝出宮,百姓們頓時沸騰起來,許多人拖家帶口來看皇帝車輦。

直到皇帝車輦離開城池,百姓們才依依不捨的散去。

等到了地方,劉諶下了車,在太監的輔佐下,在百官與百姓的觀看下,完成了春耕禮。

太子雖小,但有力氣,搖搖晃晃的跟着老父走了許久,等他累了,才被太監抱下去休息。

完事之後,劉諶在旁邊的屋子裏更換了衣裳,抱起太子登上車回去了宮中。

百官各回各家。

前來圍觀的百姓也各自散去。

這其中便有不少被選中的太學生。

有一人姓武名倫,乃是巴東郡人。家境貧寒,但是好學,聽聞太學擴編,對貧困學生還有補助,他就咬牙湊了盤纏,一個人來到成都,成功入選太學。

來到成都之後,他覺得大開眼界,不是因爲成都繁華,而是成都的官場風氣,社會風貌。

現在劉諶改革吏治的風,已經離開蜀郡吹到了四周郡縣,但纔過去數月,改變的不多。

巴東郡那邊的情況一般。

但是蜀郡卻在劉諶、朝廷、常勖的治理下,漸漸政治清明。

別說是貧寒的人了,就算是富人。大部分的人一輩子都待在自己的縣城內生活,過着一畝三分地的日子。

武倫離開巴東來到成都,立即覺得這裏實在是太好了,覺得皇帝真是英明神武,他讀書也有勁兒,一門心思想學有所成,然後輔佐君王宰平天下。

因他聰明好學,很快就在六千人的太學之中,擁有了些許名聲。得以參加皇帝的春耕禮。

“皇帝重視農桑啊。”武倫看着被皇帝親手開墾的田畝,忍不住蹲下來,伸手抓了一把土,感慨道。

“當然,自古明君哪個不重視農桑的?”太學生李光笑着說道。

“應該說皇帝重視百業。”太學生楊衝聳了聳肩道。

話題到此終結,所有人都點頭同意了。

皇帝重視農桑,精通蜀錦生意,鼓勵商賈,擴建太學,重視水利,強軍強民。

什麼不重視?

好皇帝啊。

他們是走着來的,一臉感慨的回去了。到了城中,他們左看看右看看,有說有笑的談論起成都的繁華。

等他們回到太學的時候,快到中午了。飢腸轆轆的幾人開始自力更生,生火做飯。

太學裏沒有大鍋飯,但有廚房,鼓勵學生們自力更生。但因爲太學人數擴編了一倍,什麼事情都很擁擠。

做飯也一樣。

每頓飯都像是在打仗一樣。

新學生聽說以前太學生,經常會發生打架互毆的事情。大家都年輕氣盛,有人脾氣爆一點,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現在太學很平和,就算爭辯個面紅耳赤,絕對沒有人敢鬥毆。

每一個人都顯得很學生。

奸猾的人忍着。

脾氣火爆的人也忍着。

本就正直的人,更加正直。

社會風氣改變了啊。現在是隆武年號,好人會受到優待,壞人會受到重懲。

無論哪裏來的太學生,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至少要裝做是個好人。

武倫等人一起飽食一頓,找了個地方消食,順便談論朝政,說說五經。人人意氣風發,憧憬着未來自己也能登上天子堂,爲國家效力。

就在這時,有一熟人飛奔而來,停下後氣喘吁吁道:“諸位。太史令張弼寫了一部史書,叫漢昭烈復國紀,又叫三國演義。”

“皇帝特讓史學博士組織官吏,用洛陽正音爲六千太學生朗讀。結束之後,太學生可以自行準備竹簡抄錄。”

“啊!”武倫等人頓時驚叫了一聲,隨即面面相覷起來。在太學上,皇帝已經大刀闊斧了。

設置史學博士,當初就鬧的沸沸揚揚。惹來許多大儒上書,也把自己的學說,比如左氏春秋晉爲官學。

皇帝就像是耳朵聾了一樣,一概不聽。

皇帝威望高,大儒們鬧了幾日之後,就不敢鬧了,灰溜溜的各回各家。

“我知道了。”忽然武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喜色道。

其他人一臉驚訝的看着武倫,你知道什麼了?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皇帝設置史學博士,目的恐怕就是爲了這部史書。它很重要,快走,快走。”武說完之後,就捏起衣角,往校場狂奔而去。

校場上,六千太學生人山人海,被分成許多區域,各有幾位官吏看着,堆積着三國演義竹簡。

這些官吏虎視眈眈,以免太學生順手就把三國演義給偷走了。

讀書人偷書不算偷,這幫傢伙乾的出來。

等人到齊了,立即有官吏展開了第一卷三國演義,正了正嗓音之後,開始用洛陽口音,朗讀三國演義。

聽三國演義還得是說書先生,才能惟妙惟肖。

但現在連小說都沒有,哪裏有什麼說書先生?官吏用很平靜的語氣朗讀三國演義,但也已經讓太學生們歎爲觀止了。

“這是太史令寫的嗎?曹操怎麼能獻刀?太史令當誅。”

“別吵了,沒準真的發生過這種事情。太史令只是如實記載。”

“不可能。我去過太史院讀過史料,沒有曹操獻刀一事。太史令褒揚曹賊,當誅啊。”

“當誅太史令!!!!!”

太學生們義憤填膺,洶湧澎湃,當場有人打算拉幫結夥攻打太史院,把太史令張弼給拉出來打死。

打架鬥毆是不能幹的,但是我們現在是剷除奸賊,不一樣。

幸好太學官員早有準備,把門一關,太學生出不去。又讓人擂鼓,鎮壓了這亂糟糟的聲音。

之後,官員登臺,大聲告訴太學生們,這部史書確實是張弼所寫,皇帝看過了說好,你們還是別浪費氣力了。

皇帝威望太高,搬出他來,就能鎮壓四海波濤。太學生們面面相覷,終於還是冷靜了下來。

聽着聽着,他們又入迷了。

當曹操說出那句“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太學生們頓時破口大罵,曹賊可惡。

當然也不罵張弼了,太史令寫的好啊,一句話就寫出了曹操的奸詐殘忍恐怖。

等天色黑了,官吏們讀的那是嗓子冒煙,但三國演義還只讀到了二十回。

太學的官員不管太學生們意猶未盡,下令明天再說。

有太學生抗議,可挑燈夜讀。

但官員不理會。

太學生只得各回各家,當夜討論之聲不絕於耳。等第二天許多太學生的眼眶是黑的,眼睛是紅的,哈欠連天。

當然,也還是有人在罵張弼。三國演義確實精彩,史書也確實存在潤色的情況,但不能胡編亂造啊。

這算什麼史書?

太學花了足足五天的時間,才把三國演義朗讀完了,然後允許太學生傳抄。

不過半月時間,太學生幾乎人手一部三國演義了。

然後史學博士開始講解三國演義,當成一部史書來教學。但史學博士的臉全程是黑的,心中把張弼從頭罵道了尾。

這算哪門子史書?!!!!

但皇帝要加碼,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三國演義立即在太學大火,但也不全是讚譽的聲音。

所有的太學生,都覺得這是一部故事精彩的好書。但有不完美的地方。

比如曹操爲什麼這麼像是個英雄?雖然他壞事做盡。

比如昭烈怎麼這麼像是個婦人?

比如他們覺得關羽被寫的太厲害了。

比如諸葛亮簡直天神.......等等。

他們覺得假是因爲他們是讀書人,能從各種渠道瞭解到事情的真相。

但民間百姓就不管這個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成都城的東南西北中就同時出現了十座茶樓。

是的,茶樓。

成都人第一次聽說有茶樓這種東西,賣的是開水,糕點,果脯,炒豆。

有頭戴方巾,外罩袍服的男子,用很奇特的語氣說着三國演義。

這些說書先生,還接收銅錢打賞。

這些茶樓開起來之後,生意就很火爆。許多孩童都來白聽。

百姓聽說昭烈兵敗,上至八十歲老翁,下至六七歲孩童都感覺悲傷,甚至痛哭流涕。

聽說曹操兵敗,無不拍手叫好。

三國演義,風靡成都,有往蜀郡擴散的趨勢。

上午,成都一座茶樓內。說書先生剛剛說完一回,留下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聽客有人意猶未盡,有人哀求說書先生再說一回,沒有得到滿足。

有人搖頭晃腦站起走了,有人開口品評。

“什麼三國演義,分明是漢魏春秋。我大吳,嗨,不說也罷。”

“我替你說吧,我大吳都是跳樑小醜。”

幾個東吳商人站起來走了,雖然滿臉不爽,口中說不要不要,但他們打算把這部書抄下來帶回東吳。

張平、任光、柳前、杜徽四人圍繞着四方桌而坐,四周圍着一羣健壯豪奴,作爲護衛。雖然現在成都的治安非常好,但他們這些人非富即貴,還是小心爲妙。

張平看了一眼幾個東吳商人,隨即站起率領衆人離開,回到了自己在成都的宅邸。

剛進入房間,還沒有坐下。任光開口恥笑道:“我承認那曹操確實奸雄,但.......昭烈真有那麼仁義嗎?更別說諸葛亮多智近神,還能呼風喚雨!!!皇帝可真會往自己家的家門貼金。”

“昭烈顯得虛僞。”柳前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昭烈入蜀一事,也被他改的面目全非。分明是昭烈與張松合謀,圖取益州。張松奸計敗落被殺,二劉反目廝殺。但是演義中,昭烈卻是處處迫不得已。”杜徽連連搖頭。

“但皇帝確實厲害啊。”張平忽然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凝重之色,說道:“他登基已經數月,屯田校尉、督察等等,已經有了效果,威望與日俱增。這部史......姑且稱作史書吧。只一部書,就讓劉家的地位在巴蜀穩如泰山。現

在皇帝真的是進可攻,退可守。進是天下之主,退也是大漢霸王。”

“幸好,他好像沒有對我們動刀的意思。”說到這裏,他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忌憚之色。

其他三人的臉上,也露出凝重之色。最叫囂劉諶害怕大族的光也不敢再叫囂了。

自從劉諶登基之後,這數月來所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是正確的。

力量與威望與日俱增。還出了一部三國演義.......就算是再厚的臉皮,他們也不敢再說劉諶是害怕他們。

甚至隨着時間過去,他們纔是案板上的肉。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四人互相看了看彼此,臉色又凝重了一分,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從目前看來,劉諶沒有對他們動手的跡象。但是未來呢?劉諶是兔子嗎?不,他可是殺人如殺雞一樣的皇帝。

在劉諶把三國演義送去太學之前。

尚書檯,也就是真正的權利核心。到處都是披堅執銳的甲兵,內外的戒備極爲森嚴。

出入尚書檯的官吏多如牛毛,人人嚴肅無比。

一間房間內。

樊建、董厥、黃崇三人正在署理尚書事務,堆積如山的竹簡,讓他們焦頭爛額。

不做事事就少,一旦做事,事情就多如牛毛。隨着屯田校尉、督察等等展開,他們的工作量與日俱增。

天南地北,都需要他們來協調。

“老夫受不住。去休息休息。”董一扶自己的老腰,站起來走出房間,來到了旁邊喝茶休息的房間內,要了開水糕點喫喝。

過了不久,黃崇、樊建也進來一起喝茶。

黃崇忽然建議道:“皇帝把韓泰留在身邊,官拜中,心意可見。我們請求皇帝把韓泰調入尚書檯,參與尚書事,如何?”

厥,樊建的眼睛頓時一亮,宰相不一定是三個,四個也行,五個也可以。多一個人分擔他們的壓力很好。

但是......董厥搖了搖頭,說道:“好主意。但韓泰還太年輕了,不能服衆。”

樊建點了點頭說道:“皇帝應該也是這麼考慮的,所以才讓他擔任中,等待提拔。

“哎。”黃崇嘆了一口氣,不再提這件事情。

就在這時,一名官吏從外走了進來,行禮道:“諸公,皇帝派人送來了一部史書。”

三人眉頭都是一挑,露出驚訝之色。但他們轉念一想,劉諶不會無的放矢。

黃崇說道:“送進來。”

“是。”官吏躬身應是。

一百零五回的三國演義,逐漸堆積的彷彿小山一樣,讓三人瞠目。這什麼史書?皇帝登基不過數月,竟然能寫成這麼龐大的一部史書?

而且三個人也沒辦法讀一部書,黃崇讓一個小吏進來,拿起第一卷,給他們朗讀。

他們這一聽,就是一個下午。

眼看天色要黑了。樊建揮了揮手,讓小吏停止了。然後對二人感慨道:“這不是一部好史書,但卻是一部好書啊。”

“皇帝曾經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此書可收巴蜀民心啊。”董點了點頭,也感慨道。

黃崇忽然說道:“這是一部兵書啊!!!!”

“嗯?!!!”樊建、厥頓時瞠目結舌,隨即細細回憶了一下。樊建眼睛睜大了一些,拿起一卷三國演義翻看起來,說道:“還真是兵書。”

黃崇皺起眉頭,說道:“孫子兵法教的是領兵治軍,也就是道。這部兵書說的是圖謀敵人的手段。是術啊。”

“皇帝怎麼懂這麼多?”他十分困惑,劉諶的兵書是他教的啊。這部書中的圖敵手段五花八門,包羅萬象,在此之前,有些他也不知道啊。

“皇帝是英雄啊,有天賦。別管皇帝是怎麼懂的。馬上把這部書抄錄再抄錄,發給所有校尉、將軍。”樊建搖了搖頭,立即說道。他又有些遺憾,說道:“皇帝需要這部書鞏固人心啊。否則這部書應該藏起來,不讓曹魏、東吳

的人知道。”

“這就是所謂的魚與熊掌,不能兼得啊。”董厥深表同感,點了點頭道。

尚書檯的三個宰相一致同意,立即實行。他們找來了五十個小吏,日夜不停的抄錄這部書,散去給四方的將軍。

北伐軍、永安軍、南中軍,成都兵,凡是將軍、校尉人手一本。

成都城外,十將軍的營寨。

今天是操練日,殺聲不絕於耳。

大校場上。

十將軍站在點兵臺上,觀看下方的兵馬操練,都很滿意。

數月過去,他們這批兵已經頗爲精銳了。但也有老問題。

不久後,大軍停止操練。

十將軍也離開了點兵臺,來到了諸葛尚的大帳內坐下。

諸葛尚一落座,便嘆氣道:“甲冑,戰馬,強弓,強弩。甲冑還可以緩一緩。但是沒有戰馬,強弓,強弩我們怎麼訓練啊?”

其他人也跟着嘆了一口氣,爲了這些軍械物資,他們想盡了辦法。甚至出錢找鐵匠自己造,戰馬.....他們依託霍弋的關係,在南中收購南中馬,但也杯水車薪。

“現在皇帝收緊了蜀錦。蜀錦的價格大增,我們不如求一求皇帝,私賣蜀錦去涼州,換取戰馬?”霍雲遲疑了一下後,建議道。

諸葛尚的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說道:“這主意不錯,等下我們聯名上表。”

其他人想了一下後,都默認了。

“將軍。朝廷送來了十部兵書。”一名官吏從外走了進來,對十將軍行禮道。

“兵書?!”衆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莫名其妙。他們這些人什麼兵書沒有?孫子兵法,吳起兵法,魏無忌兵法等等。

還需要朝廷的兵書?!

“必有緣故。”張道說道。

“送進來。”諸葛尚點了點頭,抬頭說道。

“這?!!!”官吏遲疑了下來。

“嗯?”諸葛尚皺起眉頭,一抖虎軀,擺出了將軍的威嚴恐嚇官吏。

“一部兵書恐怕有五六十萬字。十部兵書,大帳內恐怕堆不下。”官吏打了一個激靈,連忙解釋道。

“奇了!!!”十將軍對視了一眼,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站起來一起走了出去。

大帳外,果然停放着無數輛大車,車上堆積着無數竹簡。

十將軍翻找了一下,各自找到了第一卷翻看了起來,頓時入迷。

時間緩緩過去,不知不覺就天黑了。

李定驚醒過來,合上竹簡後感慨道:“太史令恐怕寫不出這樣的書,這是皇帝寫的吧?”他對自己的皇帝表弟,佩服到了極點。明明是這麼強悍的人,卻低調隱忍了許多年。

“皇帝是馬上皇帝,寫出這部兵書十分合理。”張遵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尊敬之色。

長泉之戰,陷陣是最後。平常行軍、立營等等,劉諶的指令都很正確,是真能帶兵數萬而不亂的帥才。

晚上。

荊州,西陵城。

將軍府書房內。

陸抗與主簿蔣盛分主次而坐,一名小吏正在爲他們讀三國演義。小吏的旁邊堆積着許多竹簡,被分成兩堆。

一堆是讀過的,一堆是還沒有讀的。

他們已經聽了整整一天。

“好了,下去吧。”陸抗的臉上露出複雜之色,擺了擺手,說道。

“是。”小吏躬身應是,轉身走了出去,留下了一堆竹簡。

蔣盛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後恥笑道:“這部史書寫的確實精彩,也有別於春秋、史記、漢書等。但劉諶也是真不要臉。雖然史書確實是褒揚本國美德的,但他這麼做.......實在讓人不恥。”

書是好書,但太噁心了。什麼三國演義,我大吳與那兩家相比,簡直弱的可憐。英姿勃發的周瑜,竟然是被諸葛亮氣死的。都是一國宗臣,如果真的兩軍對壘,諸葛亮打不贏周瑜。哼。

“劉諶確實不要臉,但這部書發行天下之後。巴蜀的人心,天下的人心......”陸抗臉上覆雜更甚,隨即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而且,這是一部兵書。”

“兵???......兵書?”蔣盛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哪裏是兵書?

但是陸抗不會無的放矢,他站起來走到了竹簡堆裏翻看,慢慢也品味出了門道。

“哎。”陸抗輕嘆了一聲,站起來揹着手走到了門口,這才轉頭說道:“自從劉湛登基之後,蜀國的氣象已經改變。漸漸強盛起來,讓我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雖然司馬氏壯如猛虎,但是弱小的蜀國,反而讓我覺得可怕。”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蜀國現在的情況,光劉諶蜀錦一事,就掠奪走了東吳的許多財富。

東吳用山越人交易蜀錦,現在已經攤開來說了。

朝廷議論,要禁止用山越人交易蜀錦,山越人畢竟是東吳的潛在人口。人口被蜀國買走,蜀國人口增加,東吳人口就減少,此消彼長啊。

吳蜀雖說是盟友,但這位蜀主可沒有客氣。更何況,從種種跡象表明,劉諶是要統一天下的。

巴蜀在長江上遊,戰船順江而下.......十分可怕。

“呼。”陸抗的內心沉甸甸的,唯一讓他喜悅的是現在蜀國還弱小,而孫休也已經挺過來了。

蜀有明君劉諶,大吳也是明主在位。

而且,他跺了跺腳,心想:“劉諶應該不會馬上襲擊大吳,因爲這座城池。就是劉備折戟沉沙的地方。”

劉備戰敗夷陵,確實是他的父親技高一籌。

但不代表劉備的水平低,相反劉備相當高明。但地形是個很大的優勢。天時地利人和,地利排第二。

劉備發兵進攻,就等於輸了三成。

“兵書。”陸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成堆的竹簡上。他敢保證這不是太史令寫的,多半是劉諶召集大將、謀士合力寫的。

這都是術啊。

這部書會傳承後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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