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匠,報告情況。
企鵝法裏斯撐着牆喘粗氣,其舌頭像斷了一樣耷拉在嘴邊:“我的腿很可能失靈了。”
“只不過是爬了40層樓而已,堅強點,像只雄鵝。”呂文均指向前方,“作爲勝利的代價而言,這是十分值得的!”
他們墜落後連滾帶爬地跑去實驗樓,搖搖晃晃地走進藥草園,那感覺活像是童年時期走到操場外的小樹林:在魔法企鵝的視角之下,每一顆常用草藥都顯得如此巨大,那些鮮紅色的蘑菇活像蹦蹦牀,藥草的苗則活似史前灌
木。它們以特工般的動作謹慎在藥草叢間穿行,維爾薩忽然抬頭。
“師爺,你看。”
在藥草園角落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洞,似是齧齒類生物進出的通道。呂文均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很好,炮兵,授予你榮譽企鵝上將勳章。”
維爾薩舉翅膀敬禮:“我的榮幸。”
“嘿嘿,不公平,我也要勳章!”法裏斯說。
“你得先有實績再談榮譽。”呂文均背起翅膀,“現在,任務進入潛入環節,介於目的地情況未知且複雜,我提前作以下安排部署。炮兵,你負責偵查,並解決可能存在的魔獸。鎖匠,你負責應對機關以及解決可能存在的魔法
植物。”
“我對付魔法植物?!”法裏斯目瞪口呆,“你的筆試成績纔是最好的!”
“作爲師爺,我有更爲艱鉅的任務。”呂文均嚴肅地說,“——隨機應變!”
“我他媽把你開除咯。”
“放輕鬆,不過是打理些花花草草,你可以參考我的筆記。”呂文均丟給他一本等比例縮小的筆記本,“任務開始。炮兵,探路!”
企鵝維爾薩如炮彈般衝向小洞,其壯碩的鵝身成功卡在了洞裏。
“報告,我卡住了。”他悶悶地說。
“現在你知道隨機應變是一件多麼艱鉅的任務了。”呂文均轉頭說,“收腹!吐氣!往前擠!!"
他衝刺後撞在維爾薩的屁股上,一點點把他往洞裏塞。這時候法裏斯聽見一陣嘶嘶的動靜,他見到草藥叢中鑽出一條濃黃色的粗壯毒蛇。
“師爺。”他戳戳呂文均的屁股,“報告一下,默丁的看門蛇發現我們了。”
呂文均還在發力,聲音活像便祕:“我現在很忙你先對付一下。”
法裏斯瞪着倆大眼,那大蛇逐步爬近,呲出滴答着毒液的尖牙。
“這不符合分工!我負責的是魔法植物!”
“用魔法植物知識解決一下。”呂文均頭也不回地說,“不會看筆記!”
“我草你的!”法裏斯尖叫。
那橙黃毒蛇嗖地竄出,看準法裏斯一口咬下。法裏斯抱着筆記跳上蘑菇,藉助彈力在蘑菇傘間蹦來蹦去,險之又險地躲過毒蛇的撕咬。
他在跳躍時急急忙忙翻着筆記:“蘑菇蘑菇蘑菇蘑菇……………”
“菇類在第143頁。”呂文均遠遠提醒。
“你居然還給你的筆記標頁數!哥們你腦子有病!”
法裏斯翻到143頁開始,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發現了一張幽藍色的蘑菇繪圖。
【昏睡菇:孢子具有安神作用,大量攝入易導致昏睡】
“對對對!”
他三兩步跑到最近的幽藍蘑菇旁,躺在傘蓋上搔首弄姿:“來喫我啊你這小廢物。”
毒蛇的臉上浮現出極爲人性化的怒火,它在蓄力後猛地彈出,張開血盆大口咬下。法裏斯早一步滾下傘蓋,毒蛇正正一口咬下蘑菇,其口中冒出一股子藍汪汪的煙。
“咕——”毒蛇睡眼朦朧。
此時洞旁傳來嘭地一聲:呂文均總算成功把炮兵塞進了洞裏。維爾薩進洞後立刻轉身,亮出金屬質地的異教徒之爪......之翅:“別擔心,我來了!”
他恰好看到毒蛇搖頭晃腦昏迷在地,眼裏轉着好幾只嘎嘎亂叫的企鵝。法裏斯跳到蛇七寸上用力踩了好幾下,朝他喊道:“已經結束嘞,肥仔!”
維爾薩解除術式,聳了聳肩。
“我就說課堂筆記是有效果的。”呂文均鑽進洞裏,“讓我們瞧瞧老默丁的藏寶洞......有點誇張啊......”
他們鑽出洞口,頓覺視野開闊,老鼠洞後竟是間迷宮般的大型庭院,綠地上立着諸多魔獸與植物的雕塑,拐角處的噴泉水池撒下金色的雨珠。
“我們是不是該穿正裝?”法裏斯揪揪肚子上的毛。
“我們現在不正穿着燕尾服嗎?”呂文均一鵝當先,“放鬆點,搖搖擺擺,像只正經企鵝。炮兵,分析。”
維爾薩跳上水池,環顧周圍:“我認爲這是一個植物迷宮,卷子很可能在迷宮最深處。”
“中肯的判斷。”呂文均點頭,“衆所周知,闖迷宮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
法裏斯跑了出去:“隨便找個道,先開始畫地圖!”
“不要輕舉妄動,直到解除陷阱。”呂文均說。
企鵝法裏斯才跑到一半就嗖地竄到了天上,一根油綠綠的藤條自天而降,將他如布袋般倒着提溜了起來。另外兩隻企鵝緊隨其後被藤條逮捕。
他們仨非常樣衰地被倒着在空中,先到一步的企鵝法裏斯隨着慣性擺下砸在企鵝呂文均左邊,動量傳遞到企鵝呂文均右側使得企鵝維爾薩飄飛起來,然後他回落,以相同原理砸起企鵝法裏斯。
無敵企鵝的魔法絨毛提供了完美的理想彈性動量,使得他們成爲了寓教於樂的企鵝牛頓擺。迷宮庭院裏咚咚作響,滿是童趣。
“他媽的妙趣橫生啊!”呂文均黑着鵝臉。
企鵝法裏斯的聲音由遠及近: “so~rry~”
“在道歉之前你應該先看看頭頂。”維爾薩在被拋起前說,“然後想想怎麼辦。”
“啥?”法裏斯抬頭,“草!”
在企鵝牛頓擺們的上方,酷似捕蠅草的綠色結構正大幅度張開,似一張準備進餐的迫不及待的大口。法裏斯猛拍企鵝呂文均:“快變身快變身!
“爲什麼?”企鵝呂文均倒立着雙翅叉腰,“我是師爺,你纔是負責對付魔法植物的。在你給出意見前我們不行動。”
法裏斯的尖叫隨撞擊而來:“我他媽懂個屁!”
“看-筆記-!”維爾薩勸告着遠去。
法裏斯在倒立狀態下狂翻筆記,呂文均從容不迫,罔顧身旁的翻書聲,藉着逐漸升高的海拔觀賞遠方的迷宮佈局。
“鎖匠,搞清楚沒有?”
“再過三十秒我們就要被消化了。”維爾薩幫腔。
“我在找我在找我在......找到了!”法裏斯高舉筆記,“這是雅特夫樹!食人樹!它的弱點是最上方的捕食結構,給它狠狠來一下!”
"
呂文均倒立變身成彈簧企鵝,轉身就是一擊高抬腿彈簧踢。受擊的食人樹頓時一停,它的藤條劇烈顫動,幅度之劇烈好似一個被痛擊下半身的倒黴青年。
三隻企鵝趁機掙脫降落,呂文均的課堂筆記掉在了一旁的草地上。法裏斯就沒那麼幸運了:他一頭撞在水池裏。
“炮兵,報告情況。”
維爾薩往水池裏看了看:“我恐怕鎖匠光榮犧牲了。
呂文均點頭:“這是可以容忍的迫降損失。”
“你們兩個王八蛋!”法裏斯破口大罵。
呂文均跳到水池邊上,大聲嘲笑:“現在你記住知識點了吼?”
“我們下次可以建議默丁在課室裏種一棵食人樹,誰上課睡覺就喫誰。”維爾薩幫腔。
“好點子,他還得給咱們加激勵分嘞!”
兩隻企鵝咕咕嘎嘎一陣大笑,法裏斯從水池子裏一躍而起將他們一塊拖入噴泉。
“我草你的!”“我的毛………………”
“還笑還笑,差點被喫了還在笑!”法裏斯上岸抖毛,“不是我感覺這說不過去啊,我看筆記說食人樹一般喫中型動物,但咱們企鵝怎麼都算小型動物吧??”
“你發現問題了吼?”呂文均斜眼。
他摸出縮小化的犀牛角,如抽菸般點着,於是在犀牛角的光火照耀下,真相浮現。一根根細到近乎透明的蜘蛛絲在迷宮之間縱橫交錯,好似間諜電影中密密麻麻的紅外線防護網。
“筆記67頁,巫師蛛的絲。”呂文均解說道,“這種蛛絲在常規情況下完全不可見,需要藉助特殊的魔藥或者偵查術式才能察覺。”
他拾起筆記翻到67頁,開始講解:“而巫師蛛來自菲律賓,雅特夫樹屬於非洲,這兩種異地生物本應毫無交錯。這種人工組合的生物陷阱,就是典型的德魯伊手段。”
法裏斯目瞪口呆:“這老陰逼我真服了氣了,藏個卷子至於嗎??”
維爾薩拍拍他的肩膀:“治的就是你。”
他們在犀牛角的光照下小心翼翼地躲避蛛絲,猶如潛入機密地點的特工小隊。雖然企鵝法裏斯的身手也很差勁,但多虧企鵝身材矮小,一路以來倒也沒再撞上第二次陷阱。
在穿越蛛絲陷阱區後他們接連跳起,來到迷宮中央,這兒種着一棵大樹,樹前一張長桌上擺着幾個瓶瓶罐罐,以及一張塗滿色彩的提示圖。
“巫師的藥水解密。”維爾薩認出來了。
“我看看......”呂文均繞着桌子轉圈,“這些全都得喝。”
法裏斯二話不說捧起瓶子開始咕嘟嘟喝藥水。
“不過要遵循一定的順序,這個小把戲涉及到快速調配活力魔藥的技巧,我認爲有點超綱了......”
呂文均轉頭看到桌面上一溜空瓶子,法裏斯剛把最後一口喝下去,瞪着倆大眼:“啊?”
“額………………”呂文均發現樹上多了扇門,“總之我們過了這一關了,繼續吧!”
法裏斯摸着肚子:“不是,師爺,我這沒按順序喝該咋辦啊?”
“你已經是一隻成熟的企鵝了,該學會如何對付自己的胃了。”維爾薩說。
呂文均正端詳着木頭門,這門上有四個不同的凹槽,其中中間一個剛好和桌上的一個藥水瓶子對得上。
“益智解密遊戲!”他宣佈,“參考門旁邊的銘文,很顯然這是凱爾特神話中四聖物的暗示,我們需要在迷宮內再找到其餘三個象徵物——”
企鵝法裏斯往前一指,木門應聲洞開。
“......亦或者用我的術式直接整一下?”他說。
呂文均瞪着他看了半天:“你就不肯給師爺一點發揮的機會!”
“我去你的,先前誰讓我對付魔法植物的!”法裏斯說,“嗝!”
法裏斯的肚子裏發出一陣很詭異的動靜,他開始不斷地打氣味惡臭的嗝。企鵝呂文均瘋狂扇翅膀:“鎖匠,憋住!”
“啊哦。”
企鵝法裏斯用翅膀捂住嘴,臉色逐漸變成漂亮的墨綠色。他們吵吵嚷嚷進了木門後,眼前同時一亮。
樹內的小房間中擺着一個水晶罩,罩中的羊皮紙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成功了!”維爾薩歡呼。
話音未落,黑壓壓的陰影自天而降。一隻獠牙粗壯的魔豬憑空出現,護衛在水晶罩前發出低沉的吼聲。
法裏斯單翅膀捂嘴單翅膀推呂文均:“師爺,到你發揮了!”
呂文均搖搖擺擺走向前去,清了清嗓子:“作爲自然界公認的紳士種族,我們企鵝部隊想與你談談先來後到的道理......”
“呼嚕嚕嚕哈!”魔豬從大鼻孔中噴出一大坨黏糊糊的綠色鼻涕,淋了呂文均一頭一臉。
呂文均三兩下把鼻涕抹開,轉頭說道:“我發現道理單調乏味,我們還是使用暴力吧。”
魔豬撒腿狂奔而來,企鵝維爾薩同時發動異教徒之爪與狂化。他踩在兩位同伴的肩膀上站起,向魔豬喊道:“吼啊啊啊啊吼啊!!!”
魔豬緊急剎車,豬臉被嚇得一片慘白。呂文均雙翅發力舉起企鵝法裏斯,後者把嘴一張打出一個墨綠色的嗝:“口臭攻擊!”
那由多種魔藥混合而成的可怖氣味,對嗅覺靈敏的魔豬造成了極強的衝擊。魔豬兩眼一翻差點臭昏過去,企鵝維爾薩趁機躍起,鋼鐵之翼噼裏啪啦逮着豬鼻子一頓狂抽。
迷宮庭院內響起陣陣響亮的巴掌聲。魔豬不堪受辱,竟硬生生被抽得昏了過去!
企鵝維爾薩落地:“吼吼!”
“好樣的兩位,這就是我常說的團隊協作。”呂文均抬起翅膀,“任務完成,擊個掌吧朋友們!”
他們噼裏啪啦拍打着彼此的翅膀,好似一羣快活的學齡前兒童。呂文均興奮地拿下考卷,他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隨即大罵:“他也太不要臉了!”
那捲子的確是真的,當頭便寫着一道填空題......
但也只有一道,其下的頁面空空蕩蕩,只有一行手寫提示:剩餘題目見其餘49頁。
法裏斯盯着卷子看了半天,打出又一個墨綠色的嗝,呼出的氣體在空中拼成“F”“U”“C”“K”四個大字。
“現在我們有兩種選擇。”維爾薩說,“放棄幻想,好好複習。”
“或者在剩下一週內再進行49次冒險。”呂文均補充。
“有企鵝需要線索嗎?”第四隻企鵝說。
三隻企鵝齊齊回頭,見到一隻個頭稍矮的企鵝搖搖擺擺地走來。她雙眼明亮,笑容單純,頭頂部位的絨毛是像樹葉一樣的綠色。
“我在花園裏找到了這個!”企鵝久久木舉起又一張草稿紙。
“太棒了,奶奶。你纔剛加入就爲企鵝小隊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企鵝呂文均接過稿紙,“下一個目的地似乎在圖書館,距離有點遠了......”
“但企鵝可不講究臨陣脫逃。”法裏斯說,“嗝。”
四隻企鵝以堅毅的眼神看向彼此。他們相互擊掌,而後魚躍而起:“出擊!”
一週後,德魯伊課最後五分鐘。
默丁一張張數着試卷,點評道:“我不得不恭喜在座的某些人,因爲無論是出於偶然或是因爲努力,他們畢竟挽回了今日的厄運。這可以說明一個客觀存在的現實,那就是哪怕這間課室中最懶惰或最無能的年輕人,在大難臨
頭前也有能力寫滿一張小小的羊皮紙。”
他收起卷子,冷笑道:“至少各位本次都及格了,希望期末考試也是如此。”
默丁悠悠然走出課室,臺下一片怨聲載道:“老王八....”“混賬玩意…………”“全被他要了……………”
呂文均面無表情地撕着五十張考卷,將其撕成齊齊整整的正方形。法裏斯抓住紙片一把把往天上扔,痛罵道:“再信他一句我就是王八!”
玲弓納悶:“你們不是把五十張試卷都集齊了嗎?”
“的確如此。”維爾薩頂着倆大黑眼圈,“但那根本不是本次的測試題。”
同樣折騰了一週的久久木說:“那是他出的高難度習題集......”
“我花了大半夜研究那些超綱玩意,結果一題都沒考!!”呂文均怒斥。
玲弓拼命忍笑:“那,爲什麼,大家這次居然還及格了啊......”
“今天考的內容在找卷子時已經學會了......”紅鬼兩眼無神。
厄莉爾神經質地笑着:“啊哈哈,啊哈哈哈。因爲拼命努力作弊了,所以反而記住了知識點……………”
玲弓終於沒忍住笑,佩爾希卡早就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大家齊齊發出哀嘆,與法裏斯一同說道:“這老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