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伊課下課時,法裏斯說道:“哥們,我感覺我要掛科了。”
呂文均發出長長的“哦——”的一聲,低頭補充筆記:“so ?”
“掛科!不及格!垃圾績點!!”法裏斯強調,“從年級前五跌到......他媽的年級倒數前五名!!”
“很可能沒那麼高。”玲弓說。
法裏斯如敗犬般哀嚎:“我草了這個破德魯伊課該怎麼辦啊!!”
呂文均合上筆記,平和地說:“古德先生,還記得你上節德魯伊課說過的話嗎。”
“這我鬼知道。”
“你說‘我不能再喝了’,因爲你當時在睡覺。”呂文均掰着手指頭一一數道,“上上節德魯伊課你倒是一言不發,因爲你玩玉佩玩了一整節課。再上一節......不好意思沒印象了,古德先生往上數三節課在幹什麼?”
玲弓一推眼鏡:“什麼都沒幹,因爲古德先生缺席了。”
“啊~~那節課剛好講小型動物變身術式的重要知識點,真是遺憾啊~~”
“期末考試的時候到底要怎麼辦纔好啊。”玲弓不怎麼擔憂地說。
“我想起來那節課開頭的預言了,‘法裏斯先生今天將學習時間用於享受生活'~~”
兩位高材生一唱一和,古德·法裏斯先生以及附近其他沒專心聽課的學生們紛紛開始冒冷汗了。法裏斯慘叫道:“不是,我草!這真不怪我啊!!”
呂文均雙手交叉頂着下巴,臉上寫着“我看你可還有話說”。法裏斯爭辯道:“老混子上課跟唸經似的,要實踐沒實踐要技巧技巧,一節課一小時硬塞那麼多鬼東西誰記得住?!”
“有一說一,確實。”旁邊的紅鬼沒精打采,“我也不是自己想睡的......”
“聽着聽着意識就飛了......”前排的厄爾兩眼無神。
“好吧這倒也不算推卸責任。”呂文均繼續補筆記,“我們公平公正地說,這堂課的難度有一半源於默丁老師。”
一年級公認的殺手課共有兩節,分別是紀教授的靈體學和默丁的德魯伊學課。前者主要源於內容恐怖和教授要求過高,後者則很簡單,就是授課乏味以及課本實在太複雜。
德魯伊學這門課的理論部分基本等同於外界的藥理學、中藥學混上植物學與動物護理,大一上學期的內容涉及大量的草藥知識、藥劑調配、毒物和這個月開始接觸的小型動物變形。偏偏老默丁上課從不搞什麼趣味實操環節,
唸完課本發材料就開始熬藥,熬好了給你個可憐的激勵分熬不好就等着迎接冷嘲熱諷。
哪怕呂文均這等飽受應試教育打磨的奮鬥者上這課也覺得很夠嗆,至於享受裏世界其他快樂教育或者沒有教育的同學們一打開課本基本上就兩眼發麻,感覺字裏行間好似寫滿了綠色的“死”字。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默丁下節課突然良心覺醒,意識到自己的混賬與惡毒,決定洗心革面擴大教學時長並給咱們劃點期末重點。”法裏斯恍惚道。
“我覺得你從明天開始變成美少女的可能性比這大。”呂文均說。
玲弓的狐耳抖了抖,噗嗤一笑:“那我們可能要給法裏斯同學準備裙子了......”
還沒走的同學們都聽到了陣陣腳步聲,原本不和他們一個班上課的維爾薩等人都走入了課室。緊接着他們看到了近期最爲不可思議的奇事:克拉斯·默丁資深教授,這位每次準點下課偶爾提前下課絕不在非工作時間多浪費哪
怕一秒的刻薄老混子,去而復返,帶着一疊草稿紙重新站上了講臺。
“年輕人們......”他說。
呂文均當場蹲下收起筆記藏在課桌底下,高聲喊道:“緊急情況!戰術迴避!!”
法裏斯使勁擠他:“給我留點藏的地方!!”
“他被詛咒了!”“傳奇法師走火入魔!!”“大家快跑!”“找紀教授救命!”
課室內尖叫四起,大家急忙運起防護術式,約有一半同學倉皇逃向課室之外,少量同學在評估是否跳樓。默丁似看雞羣般瞪着他們,說:“再叫的扣期末總評。”
全場寂靜無聲,跳窗到一半的藍鬼扒着窗戶框愣是沒敢動。默丁將那疊草稿紙放下,說道:“考慮到一個多月後就是期末考試,而在場大部分人的學習進度僅能用可悲二字形容,下週的第一節課將進行一次書面測試。當
然,測試結果折算入期末總評。”
法裏斯臉上已露出死相了。
“這次測試,如我先前所說,是爲了讓某些年輕人能深刻地理解自己學得究竟有多麼糟糕。因此。”他吹了吹草稿紙,“題目會具有一定的難度。”
法裏斯的死相轉移到了絕大多數同學的臉上。
“不過,雖然我個人不介意按主觀印象給各位直接評分,但校長主張總應該給多給年輕人們一次機會。所以......”默丁拉長了聲音,活像兒童劇裏的邪惡長鬍子黑巫師,“我會把試卷提前放在校內的某個地方。介於我沒有明確
告知各位存放試卷的地點,如果某位或某些年輕人走運找到了與課程內容相關的材料,其產生的後果理所當然的與我無關。”
德魯伊課教室中出現了當代醫學奇蹟,近百名瀕死的年輕人起死回生。
默丁用指尖彈了彈那一疊紙,微笑道:“以及,沒有預言。以上。”
他走出門外,下一秒一年級全體奔向講臺,似一羣餓極了的野狗羣奔向百公裏內唯一的肉。呂文均變身跳躍率先奪得草稿,他瞧了一眼哀嘆道:“我就知道!”
“哦,草!””(幽靈髒話)”“老混子!”“丫就是故意的!!”
大家氣憤地大罵,因草稿紙就只是草稿紙,上面一個字沒寫,擺明了是默丁耍他們玩。
維爾薩走到呂文均旁邊,嚴肅道:“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如果不是那題目出的一坨屎,他不會採取這等非常規手段。”呂文均贊同。
法裏斯拍着講臺,振奮道:“怎麼說兄弟們?怎麼說!!”
呂文均冷靜分析:“老默丁這一着非常歹毒。你如果把這一週的時間用於尋找考卷,沒有專心複習,那麼下節課測試就一定會掛!這是專門針對你這種混子的絕殺陷阱!”
“這老屑人!”法裏斯怒斥。
“所以說,只要無視這種惡趣味的陷阱,趁着還有時間好好複習就好。”玲說,“別擔心,法裏斯同學。這個週末還有時間,我和文均同學也會指導你的......文均同學?”
呂文均捏着下巴,臉上逐漸流露出凝重的神色,同樣的神色在其餘兩人的面上浮現。
“玲弓,你所說的毫無疑問,是正確的辦法。”呂文均沉吟,“然而,老默丁可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這事講明白了......”
法裏斯陰沉道:“如果,到一週後的考試當天,還沒有一個人拿到試卷......”
“那就相當於,我們全員都輸了!”維爾薩皺眉。
“爲什麼要沉浸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勝負心裏啊?!”玲弓震驚。
“你好好想想!想象一下默丁那節課開頭會說的話!”呂文均錘了下桌面,“在座的某些人或許曾有機會挽回今日的厄運,然而或是出於偶然或是因爲實力所限,沒有一人取得成功。這隻能說明一個殘酷的現實,那就是哪怕這
間課室中自以爲最有本領的年輕人,也尚無能力找到一張小小的羊皮紙。
課室裏發出“嗷”的一聲,有位獅子腦袋同學聽完氣得開始噴小閃電了。
玲弓扶額:“像過頭了好想打你......”
“你們能容許這種事情嗎!”呂文均振臂高呼,“你們能容許那傢伙繼續趾高氣揚下去嗎!!”
“絕對不要!”“開什麼玩笑!”“讓他看看我們的毅力!!”
一年級新生們爆發出激昂的吼聲,以呂文均爲首的各位新生鉚足馬力衝出教室,踏上了探索試卷的冒險!
“全部都是白癡。”佩爾希卡評價,“去自習嗎?”
玲弓小姐坐回椅子上:“去,我不管了......奶奶呢?”
“也去找卷子了。”
“奶奶哎………………”
呂文均氣勢洶洶引領衆人跑出教學樓,然後趁大家不注意了個圈子向反方向行去。法裏斯與維爾薩一左一右站在他兩邊,同時問道:“看出什麼了?”
他們太瞭解這個逼人了,平日犯蠢歸犯蠢,在學業相關的事情上是絕不做沒有勝算的傻事的。呂文均說要去找試卷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在剛纔已經把握到了“線索”!
呂文均抽出那張空無一物的草稿紙,賊笑道:“看出什麼沒有?”
“全白的看個屁,這學期也沒教過密碼學啊。”
“看不出來就對了,因爲這紙是拿來給你們聞的!”呂文均說。
維爾薩接過紙張嗅了嗅,發覺是有些花香,隨即說道:“味道太淡。我們需要一條嗅覺靈敏的狗,至少比我更靈敏。”
“我們不需要,代入老默丁想想,他要折磨一羣新人德魯伊。”呂文均賊笑,“而他前兩週剛講了小型動物變形!我們哪裏用得着借狗,我們自己就可以變狗!”
“好點子,誰有獸化術式?”法裏斯說,“我不會。”
呂文均期待地看向維爾薩,後者聳聳肩:“我一般打動物,不變動物。
“別吧,哥們”呂文均拿出玉佩搜索,“我找找魔寵租借服務——哇!!”
“啥啥啥?”法裏斯探頭,“哦他媽的,他真是個純血王八蛋!”
校內最大的寵物店頁面剛換上顯眼的通告,幾個小矮人握手鞠躬:受不可抗力因素影響,本週內一年級學員租借魔寵費用提升1000%。
“租一頭小獵犬居然要10000魔幣。”維爾薩說,“還是沒有魔力的純種狗。”
“這咱們一個周也學不來動物變形啊!”法裏斯瞪眼。
“老默丁這把不地道,也不要怪我們用非常手段。”呂文均下定決心,“我們去找比他更不要臉的人!”
法裏斯點頭:“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你要自助?”
呂文均抓起玉佩,撥通某人的通訊號:“喂,狩野學長嗎?我想買千年洞的作弊服務!”
“沒問題,我們千年洞隨時助力拖累每一個可愛的後輩!”狩野說道。
他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三人旁邊,彷彿從最開始就在旁邊聽着一樣自然。大家對此見怪不怪,在學院待了三個月後你會接受各種新常識,其中之一就是狩野繪可以隨時隨地從地縫裏影子裏馬桶中等種種奇怪地方蹦出來。
狩野雙手抱胸,沉思道:“在短短一週內突擊變身術式的話,就太像好學生了。我們留級學長有自己的辦法,那就是神奇的變身魔藥!”
“超可疑......”
狩野如變魔術般變出三支盛滿彩色藥劑的試管:“千年洞四天王大力推薦,隨心所欲變身藥水。說出你的獸設,成就你的夢想,一支只要400魔幣!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打骨折價,現在一支只要399元!”
“好沒誠意的折扣。”維爾薩說。
“試試嘛,你想要變成什麼樣的動物?我們誠心交易先交貨確認好評後再收款哦。”
呂文均沉思片刻:“我想要那種嗅覺靈敏行動敏捷防禦力和體力較強有一定破壞能力同時具備充分智力能較長時間活動的小型動物。”
“哥們,要不直接讓你贏吧?”法裏斯說。
“要求很苛刻,但並非不可能。”狩野使勁搖了搖試管,“嚐嚐看~”
呂文均接過魔藥,仰頭一幹。只見他的身軀連帶着體表衣物一同飛速縮小,其背後生出漆黑毛髮,肚皮部分則長出白色的絨毛,其嘴部扁平伸出,兩眼縮小成圓滾滾的玻璃珠狀,只眨眼間就變成了一隻....………
圓嘟嘟的14釐米高的企鵝。
企鵝呂文均雙手叉腰,憤怒道:“這哪裏符合要求了!”
狩野搖手指:“小文均你有所不知,這是我們目前所知的小型動物變身中最強力的一種,它被稱爲無敵企鵝!”
呂文均看着自己的小短手......小短翅膀:“無敵在哪??”
“首先,無敵企鵝擁有靈敏的嗅覺。”狩野說,“其次,無敵企鵝擁有所有動物中最強大的【自信心】!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很不錯?”
企鵝呂文均做了幾個深呼吸,發出兒童喜劇電影幕後大反派般的哼聲:“嗯...……”
“所謂的力量,來源於自信!”狩野激勵道,“只要你自信充沛,你便天下無敵!”
“有道理,我感覺現在的自己無所不能。”企鵝呂文均點頭,“嗨,你們還在等什麼?你們看上去像個人類!”
維爾薩與法裏斯應和一聲,一人接過一瓶魔藥灌下,成爲了14釐米高的看着有點傻的企鵝法裏斯和17釐米高的超大型企鵝維爾薩。
企鵝法裏斯的舌頭耷拉在嘴外面:“我的腿好像不大聽使喚。”
“把你的腿收起來,我們使用腹式移動。”呂文均說,“炮兵維爾薩,準備發射!”
“是,師爺!”企鵝維爾薩敬禮。
企鵝維爾薩把企鵝法裏斯放平在地,企鵝呂文均繞到後方飛起一腳使得企鵝法裏斯如炮彈般竄了出去。兩位企鵝隊員緊隨其後,嗅着草稿紙上的氣味,順着小斜坡起飛滑向教學樓!
狩野哼着小曲走開,順手將拆下來的包裝紙塞到褲兜裏。那張皺巴巴的紙上寫着:
【活力企鵝變身藥水:變身成活力充沛的企鵝,增強嗅覺與自信心,但變身期間會適度降低智力】
企鵝小隊一路滑下小山,他們那白乎乎的魔法絨毛非常有效的減低了摩擦阻力,以至於它們在滑出很長一段距離後還能藉助石塊躍起在空中旋轉720°後張開翅膀低空滑翔。
“我說這翅膀也太爛了。”企鵝法裏斯說,“當滑翔翼都嫌短。”
“你現在是企鵝,你見過在企鵝在天上飛嗎?”呂文均嗅了嗅味道,“我有點分不清了,炮兵,帶路!”
企鵝炮兵維爾薩藉助風力轉向,帶領大家依次落向教學樓旁的老槐樹。他們噼裏啪啦地落在樹枝上,藉助彈力反射,如同三塊黑白相間的炮彈般依次落向教學樓五樓,停留在兩扇青銅大門之前————門後是教師們的公共休息
室。
維爾薩抬起翅膀示意,他的翅膀尖離門把手還差了兩隻半企鵝的高度。
“師爺,我夠不着門把手。”
“團隊協作時間。”呂文均交叉雙翅蹲下,“gogo,鎖匠!”
“我說我們就非得用這種傻不拉幾的代號嗎?”法裏斯說。
“我有什麼辦法,企鵝嘴髮長音很困難。”呂文均拉高聲音,“法-裏-斯,想我每次都這麼叫你嗎?”
“得了吧死了。”
企鵝法裏斯跳到交叉的翅膀上,呂文均一用力把他挑起,讓他站上企鵝維爾薩的腦袋。緊接着呂文均利用企鵝梯子跳起,用體重吊住門把手。
青銅大門吱嘎吱嘎開了道縫,三名企鵝跌倒後順勢滑入門縫,迎着數道驚奇的目光滑入教師休息室。
泠歌教授正在喝抹茶,她興致勃勃地瞧着,出腳絆了一下。滑行中的企鵝們藉助鞋面起跳,接二連三地蹦到一張辦公桌上。
呂文均環顧四周:“炮兵,彙報情況。”
“我們抵達了教師公共休息室。”維爾薩一本正經地說,“推斷默丁曾帶着大量植物多次來往此處,我分辨不出氣味的走向。”
“現在需要展現溝通能力了。”呂文均仰頭揮翅膀,“紀教授!”
紀傳君教授擱筆,無言俯視着這隻神氣活現的企鵝,眉宇之間的壓迫力活似一位專注看書時被貓打斷的文靜少女。
“不好意思打攬您辦公了。”企鵝呂文均灰溜溜地跳到另一桌,“圖裏伊曼教授,或許您知道默丁這兩天帶着花花草草去哪了?”
圖裏伊曼老先生想了一陣,不急不慢地說:“我想......或許實驗樓40層的小藥草園。他前兩天種了一些教學用藥。”
“鎖定目標。”呂文均指向窗外,“突擊!”
圖裏伊曼幫他們拉開窗戶,企鵝小隊藉助書桌跑道加速滑翔,一躍而起。他們活潑的叫聲在3秒後傳來:“師爺,我不會飛!”“我也不會。”“誰來做點什麼!”
圖裏伊曼觀望了一眼,宣佈道:“我很不幸地告知各位,我們傾注心力培養的最有天賦的幾位企鵝,在3秒前墜落了。”
紀傳君發出一聲長嘆,泠歌笑得花枝亂顫。
“僅此一天我放棄辱罵默丁。”她說,“明年的愚人節活動可不缺素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