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回那片暫時安居的海崖之前，李貞還特意到幾百英裏外的大海中洗了個澡。
直到身上再也聞不出那些血腥味道了，纔不緊不慢的飛向海崖。
“瑞秋！”
李貞開啓了緊閉的逃生艙艙門，結果發現瑞秋並不在其中。
稍有疑惑的飛上天空四處看了看，才發現一旁的兩塊海崖交接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片沙灘。
這塊沙灘的位置極爲隱蔽，即便特意爬上陡峭的海崖最高處，也很難發現。
而瑞秋則是站在沙灘邊，手裏拿着一根手指粗細的樹枝，在那裏戳着曬在晾肉架上的魚乾。
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視，瑞秋稍顯警惕的抬起頭，發現是從空中緩慢下落的李貞後，又恢復了那副木然的表情。
“你這，什麼時候弄得這些？”
李貞踩在鬆軟的沙灘上後，有些哭笑不得的詢問。
瑞秋斜了他一眼，口中的語氣甚至平淡到不含有任何抑揚頓挫。
“你走之前剩下的魚有點多，又不知道你具體要去幾天，正好用魔法感應到附近的海崖裏有一處空腔，就把上面的石頭搬開來，在這裏曬點魚乾囤起來。”
李貞更奇怪了。
“可你不說喫膩了魚肉麼？”
“那我還能喫什麼？！”
瑞秋的情緒似乎突然有些激動，聲音提高了一大截，不過由於渡鴉的情感抑制還有着魔法的作用，就算是激動狀態，眉眼間的動作也並不劇烈。
“海王不是之前給了兩顆——哦！我的天吶。”
李貞終於想起來了，手不自覺的摸向腰間，在那枚裝着黃燈戒的盒子的另一側，掏出了那兩顆一黑一粉的異色大珍珠。
兩人靜靜的盯着那兩顆珍珠，瑞秋的眼神中逐漸有了些許殺氣。
李貞則是擦拭了一下腦門上不存在的冷汗，口中喃喃自語。
“居然沒被打爛……”
“咳，我等下就去哥譚市找路子把這倆珍珠換成錢，今天晚上咱們去大都會喫大餐！”
瑞秋冷笑了一聲，回頭繼續戳弄起了魚乾。
李貞尷尬的將珍珠塞回腰間，接着走到瑞秋身後，伸出食指戳了戳少女的背部。
“幹什麼？”
瑞秋的語調又恢復成三無的棒讀模樣。
“能不能幫我看看蝙蝠俠現在在幹什麼？”
“哦，他比你早幾分鐘回到哥譚，剛剛在上次招待我們喫牛排的那個蝙蝠洞裏翻找了很久，現在正在我佈置了傳音魔法的那個牆角站着。”
“啊哈！”
李貞猛地握拳擊掌，口中彷彿出了惡氣般的歡呼了一聲。
之前在瞭望塔上被蝙蝠俠逮到機會一頓剖析，要不是他這麼些年掌握了極強的表情與情緒管理能力，差點就破大防。
只能說紙上得來終覺淺，那些來自漫畫和電影攢起來的對於蝙蝠俠的印象，一個人窮盡想象力去腦補，也比不上親自被蝙蝠俠盯上然後這麼分析一回。
雖然是因爲‘那個人’的存在，讓蝙蝠俠掌握了李貞完全沒想到會被人得知的先發信息。
但那種彷彿被一個暴徒強行扒光衣服一樣的心理側寫，還是給李貞留下了些許陰影。
現在一想到蝙蝠俠同樣從在瞭望塔上出發的時候開始，心裏就一直琢磨着李貞如何知曉綠燈軍團派人駐紮太陽系的信息這件事，最後跟個耗子一樣在那個蝙蝠洞裏翻找的團團轉的模樣。
只能說心裏舒服多了。
“蝙蝠俠把我留下魔法的那面牆拆掉了。”
瑞秋忽然提示了一句。
“哦？魔法被破壞掉了？”
“這倒不會，我的魔法還沒有弱到一定要藉助載體才能存在的地步。”
“現在我更爽了，瑞秋，多虧你的魔法，幫我狠狠出了一口氣，下次我再這麼嚇唬他一手……”
“蝙蝠俠接通了一個通訊，他在警告通訊那邊的人，要將第七十六號蝙蝠洞徹底廢掉，其他人之後也不要到這個蝙蝠洞裏來。”
李貞的額角這次真的滑落了一滴冷汗，眼睛都瞪大了。
“多少號？！那哥譚地底下豈不是都被鑿成鼴鼠窩了，一個城市的人生活在上面啊，地基還穩得住嗎？”
接着他又反應過來。
“徹底廢掉一個蝙蝠洞，這傢伙真是有錢沒人性啊。”
看到李貞的情緒從天上摔到地下，瑞秋沉默了片刻，主動開口寬慰起來。
“不要緊，那天我趁着夜翼把牛排端給我的時候，對着夜翼也下了一個類似的簡易魔法，不過因爲比較倉促，所以超過一定的距離就難以生效了——咱們這個位置還是能監聽到哥譚的。”
李貞耷拉的嘴角逐漸翹起。
可緊接着瑞秋突然臉色一變。
“他還在那個蝙蝠洞裏，他在通訊說讓夜翼最近都不要靠近哥譚……見鬼，他衝着我笑了一下。”
眼見瑞秋都露出了些許驚駭的情緒，李貞忽然開始低頭瘋狂摸索起了全身。
雖然剛纔在幾百英裏外洗澡的時候已經脫下來用力搓洗了一遍。
但萬一呢？
有可能自己當時沒往這個方面想，所以也沒有相應的警惕心，搓漏了。
身上這套戰衣可是有極大可能被‘布魯斯·韋恩’碰過的啊。
幾乎脫了個精光，將那套噴成黑色的維特魯姆戰鬥服翻來覆去的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多出來的部件。
李貞瘋狂的抓撓了一下腦袋，緊接着靈光一閃，又掏出了那個裝着老舊黃燈戒的特殊材質盒。
琢磨了幾分鐘，仍然找不到任何竊聽器的成分。
至於有沒有可能裝在了黃燈戒裏面，李貞認爲這個可能性應該不大。
就算蝙蝠俠真有那個技術力，平時戒指都裝在甚至能夠屏蔽恐懼光譜的特殊材質盒子裏面，而且這次前往神界本身就有將這枚戒指充當一次性消耗品的備用計劃。
往黃燈戒裏裝這玩意兒有什麼意義？
李貞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瑞秋的肚子傳來咕咕叫的聲音。
前者猛地一個機靈，難以置信的掏出了那兩枚一直貼身攜帶，甚至極其幸運沒有在戰鬥中被破壞的異色珍珠。
瑞秋似乎也明白了李貞想要幹什麼，一把按住了李貞的手，一邊瘋狂搖頭的同時，臉上用力擠出了些難過的表情。
“大餐~”
李貞閉上眼，一狠心，食指和拇指將那枚黑色的珍珠挑了出來，輕輕一搓。
黑色的珍珠變成了黑色珍珠粉。
心情有些灰暗的李貞彷彿聽到了瑞秋差點抽過去的聲音。
“這……算了，先不找了，反正還有一顆，咱們先去換錢。”
靜靜躺在李貞掌心的粉色珍珠內傳來了蝙蝠俠低沉又嘲諷的聲音。
“反應確實可以，某種意義上你和我很像，就是運氣不怎麼好。”
李貞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發生了某種變化，他猛地將粉珍珠捏起，手臂剛剛甩過頭頂。
粉珍珠內仍舊在玉音放送。
“哥譚的典當行業背後都是韋恩集團，那兩顆珍珠一顆價值大概十四萬，但你手上那顆能在我這裏當到三十萬。”
“你確定要丟掉它嗎？”
李貞忽然感覺自己的大腿被瑞秋死死的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