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第一個快步上前，藍色眼眸中滿是真切的關切，目光掃過李貞依舊血跡斑斑的戰衣。
“我帶你去孤獨堡壘用醫療艙治療，那裏的設備能讓你更快恢復。”
“啊？這種輕傷就不必麻煩了。”
李貞連忙擺手。
超人倒也沒繼續強求，但眼中多了幾分鄭重的期許，話鋒突然轉向了一個猝不及防的方向。
“那麼你願意考慮加入正義聯盟嗎？”
“喔！”
沙贊立刻做出了回應，一把摟住了李貞的肩膀，似乎是早就有所期待。
“這主意太棒了，真的，而且夥計你也的確勇猛。”
戴安娜也緩步走了過來，手中的火神劍與神力護盾已悄然收起，眉宇間只剩下難以掩飾的愧疚與柔和。
她看着李貞雙眼，輕聲說道。
“之前是我對你太過苛責了，後來我纔想清楚，在那種環境和那種教育模式下，你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閃電俠的臉色仍舊有些發白，其實一開始他是相對更加質疑正義聯盟記載李貞的資料的。
但當前不久他看到神界一片廢墟模樣，還有渾身浴血，腳下躺着兩個神明屍體的李貞，不由得信了一大半。
“我、我剛纔在腦子裏想了幾十遍。”
巴裏的語速依舊飛快，卻帶着明顯的遲疑，眼神時不時瞟向李貞身上未乾的血跡，又飛快移開。
“今天你不管是勇氣、擔當，還是臨場的頭腦反應，都非常出人意料……但以後對於一些罪犯，咱們最好還是以抓捕爲主……我代表我個人歡迎你。”
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發微弱，還強裝鎮定地擺了擺手。
“別誤會，我不是害怕，就是新陳代謝太快，不抖不舒服。”
綠燈俠沒有開口，只是幽幽的撇了一眼自己的綠燈戒。
“我發誓我以後肯定經常要出宇宙公差。”
衆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李貞身上，有期待，有友善，也有好奇，但李貞卻看向了懸崖邊那道黑色的身影。
蝙蝠俠的黑色披風被山風獵獵掀起，左手小臂上的戰術顯示屏亮着幽藍的光，密密麻麻的數據在屏幕上飛速跳動，右手指尖精準而快速地敲擊着，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蝙蝠俠，你也說兩句啊！”
沙贊對着蝙蝠俠的背影喊道。
“現在可是重要的邀請時刻，別隻顧着分析那些數據了！”
蝙蝠俠的動作頓了頓，緩緩轉過身。
蝙蝠面具下的雙眼越過衆人，徑直鎖定了李貞，聲音低沉沙啞，說出來的內容卻根本與衆人的期待毫不相關。
“那枚戒指，應該還能用八秒鐘。”
李貞的身形微微一僵，緩緩掙開沙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向後退開了兩步。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正義聯盟衆人，聳了聳肩。
“謝謝各位的熱情邀請，但我不能加入，我說過，我不適合當英雄。”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雙腳微微離地，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黑色殘影，朝着遠方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山風依舊呼嘯，留下衆人面面相覷，唯有蝙蝠俠緩緩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戰術顯示屏，指尖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
再回到出發之前。
瞭望塔的艦橋之上，蝙蝠俠靜靜看着李貞，一向緊繃的嘴角忽然扯出一個冷硬而疏離的笑容。
彷彿終於洞悉了一切。
“自從你接觸了那個使用魔法的女孩之後，你的一些外在情緒表達就變得更加年輕化了。”
“而你也終於露出了一些年輕人該有的急切，你有些着急的想進一步獲得信任。”
李貞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他滿臉的無法理解。
“你……”
“你沒必要再僞裝。”
蝙蝠俠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
“從你踏入地球的那一刻起，我就時刻不停的在嘗試完善你的心理人格模型。”
“你一直都很‘真誠’，把自己過去那些血淋漓的經歷一點點剝開來，分門別類地展示給不同的人，同時也誠實地表態你絕不會懺悔。”
“可這反而更快地打消了每一個接觸你的人的疑慮，他們都太過善良，只會腦補你過去受到的創傷有多嚴重，對你更多了幾分想象之後的憐憫與信任。”
“但你一直都忽略了一個人——那晚把你從太空中救下來的人。”
李貞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些許意料之外的僵硬。
蝙蝠俠卻只是靜靜的說着。
“他的力量，在你一切所能想象的極限之上，從你還處於冰凍昏迷，漂流着接近太陽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處於他的感應範圍之內了。”
“而那天晚上，他也告訴了我，你醒來後看到地球露出的第一種情緒的確是驚喜，但第二種，卻是帶着貪婪的惡意。”
李貞的面色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瞳孔都猛地收縮起來。
黑袍超人的強大，確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直到你也發現了他，發現他強大到無與倫比，之後的你就完全變了。”
“謙卑、溫和、禮貌，對待每一個人都表現得無比真誠。”
蝙蝠俠的語速開始加快。
“你或許的確討厭維特魯姆的文化和精神，但你始終都在用你領悟到的維特魯姆生存法則指導自己的一切行爲，那個救你的人，就是一個新的‘標準’。”
“你過去適應了維特魯姆的規則，並且變得優秀；現在，你又完美的執行起如何在一個有着明顯正義立場的絕對強者的‘規則’內生活的方案。”
“你的精神早就瘋狂了，很不巧，你碰到了我的專業。”
李貞揉了揉眉心，長長的嘆了口氣，終於卸下了所有僞裝，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與坦然。
“好吧，蝙蝠俠先生，既然你都看透了，那請問，你對於我一個人前往神界拯救普林斯老師，總該有備用對策吧？起碼不至於讓我身陷絕地。”
蝙蝠俠聞言，抬手丟過來一個黑色的戒指盒。
李貞下意識接住，心中滿是驚訝。
對方應該清楚，他拿到燈戒的意義，與尋常人獲得燈戒截然不同。
蝙蝠俠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解釋道。
“這不是那晚你得到的那枚黃燈戒，是一枚我過去搞到的舊的，原本裏面的能量，至少能支撐一個黃燈俠戰鬥三分鐘，但既然已經有了一枚能量充盈的新戒指，我便有了研究拆解的餘裕，現在裏面殘餘的能量，頂多只能支撐十秒。”
“這也是我計算過的，你的維特魯姆體質從重傷瀕死到初步治癒，所需的情感能量極限。”
李貞謹慎地快速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裏面的黃燈戒泛着微弱的光芒，隨即腦中靈光一閃，抬頭看向蝙蝠俠。
“與其用這十秒給我療傷，不如利用這枚戒指在神界呼喚黃燈軍團降臨，攪得奧林匹斯一片渾水，營救普林斯老師反而更加方便，還能同時解決兩個問題，那幾個綠燈軍團的戰士都在太陽系蹲守多久了？”
蝙蝠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隨即緩緩搖了搖頭。
“引發恐懼軍團與奧林匹斯諸神大戰，會產生無數不必要的死傷，正義聯盟不會同意這個決策，但你如果在神界陷入絕境，可視情況隨機應變，這是你的選擇，與聯盟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