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昨天下午下班時。
宋綱如往常一樣回到了家,只不過他心情很低落。
回到家屁股還沒坐熱,他前妻就帶着調解員和家裏人來了。
宋綱本身就是省直單位重要領導幹部,看着這架勢,本身就很不舒服,加上調解員一進門就說,“宋處長,您一個這麼大的領導,怎麼還會爲這麼一件小事,就罔顧夫妻間這麼多年的感情呢?按道理來說,您應該更有同理心啊,要不然怎麼開展工作?”
宋綱一聽到這話,臉色大變,“放你大爺的狗屁,你要同理心?接你家去啊,我要不是看你比我大,我早動手揍你了,調解?事情經過你搞清楚了嗎?叫你來你就來啊?你老婆和別人搞在一起,你踏馬的原諒嗎?你踏馬知道老子是省直單位的幹部,還舉個攝像機來,我同意你拍了嗎?你這是侵犯老子的肖像權。”
“你咋罵人呢?你大小也是個領導幹部,幹嘛說這種粗魯的話,和你身份都不相符,你說這話會感覺到臉紅嗎?我都爲你感到臉紅。”調解員理了理衣領,拿着話筒懟着宋綱。
“既然你是調解員,那你懂法律嗎?”
“我當然懂了。”
“你懂的話,那爲什麼未經我同意跑我家來拍這些?你懂個屁。”
調解員也着急了,“你們現在還沒離婚,那你愛人同意,我就能來!知道吧?你學點法律吧。”
宋綱氣笑了,整個一胡攪蠻纏,“我在章昌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幹了這麼久,現在在省委政法委執法監督處幹了這麼久,還真的第一次聽到你這個說法,按你這樣說,那隻要你老婆同意,我就能去你家把你打一頓了?笑話!”
本來,這矛盾也不可能這麼大,就是因爲這個調解員這些,瞬間讓現場氣氛冒火了。
“你說你一個調解員,原本應該是來解決問題的,你呢?來胡攪蠻纏,拿着一些亂七八糟的自己理解的理論,跑來勸我?連法律都不懂,你勸個啥?就會反反覆覆那幾句——‘你們夫妻這麼多年了’,‘她畢竟是孩子的母親’,你就不會說點其他的?哦,你不會!總說這些有什麼意義?現在請你離開我家,順帶把未經我許可拍攝的視頻刪除,否則,我會讓你們嚐到法律的滋味。”
沒成想,調解員拍了下桌子——對,調解員跑到宋綱家拍桌子,“反了你了,別以爲你是政府領導我就怕你?我告訴你,我不怕,你這種幹部還怎麼爲人民服務?”
看着這麼雄壯的調解員,宋綱頓時就想動手了,但他也知道,動了手就說不清楚了,更何況這調解員還帶了一個攝像。
宋綱冷笑道,“你現在走,我還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你要是不走?那後果可就由你自己自負了,別到時候把自己給折騰了。”
調解員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就是不當回事,甚至還挑釁道,“我來這裏,是你愛人同意的,所以我們有權利在這調解,你自己後果自負。”
帶了個攝像,還真以爲自己是社會判官了。
“我可是有證的!你想動我?那就是對抗政府,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不少情況就是這樣。
包括之前章昌那個網紅,把粉絲當自家軍隊了,竟然碰瓷、威脅政府,最後把自己給折騰廢了。
還有,王晨也見過,在網上花點錢,辦了一本野雞機構的證,就覺得自己是政府的人了,到處耀武揚威,打着擦邊球去做一些具體事情,甚至到最後,自己都相信自己是領導了。
剛好這個時候,宋綱一朋友來了,便把調解員幾人給“請”出去了。
調解員一離開,宋綱就對他前妻喊了一句,“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找一個這樣的調解員來我家?我答應了嗎?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做?”
他前妻沒說話,反倒是他前妻的弟弟立刻揪住宋綱的衣領,“你還真以爲你是個領導幹部,就能對我姐大呼小叫?我告訴你,輿論要是一發酵?你就徹底完蛋了,今天你不把離婚的念頭收回去,我就弄死你。”
宋綱本身就很煩躁,隨手就一拳揮過去了。
他前妻的弟弟直挺挺倒下。
他前妻一看,自己弟弟爲了維護自己被打了,那還能忍?
也衝過來。
又被一拳給打了。
於是乎,在宋綱表弟到家時,已經白熱化了。
說到這,宋綱在電話裏說,“把調解員也很…我非得把這貨找出來,氣死我了。”
王晨嘆了口氣,簡單地把張海明的意思說了一遍,當然,沒有說全部,只是簡單地說了說。
也沒有把張海明內心對宋綱的厭惡說出來。
在體制內,必須要遵守一個原則: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千萬別說。
比如:張海明說了很多宋綱的壞話,王晨又跟宋綱的關係好,所以就把話原原本本地轉述?
這是千萬不行的。
就像今天這件事,王晨只能說:張海明書記說,如果你這件事有影響,就只能調整你了。
其他的話,萬不敢說,說了,就容易把原本沒自己一點事的事,給牽進去。
所以,王晨一直很清醒。
任何時候,想要發動幹部和領導的對抗?那都不是聰明,那叫“找死”。
宋綱聽到王晨這些勸說後,笑了笑,“我知道,可能張海明本身不喜歡我,這件事但凡有一丁點問題,可能我的麻煩就來了,我會處理好的。”
王晨嘆了口氣,“一定要處理好,有任何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同我說。”
“好,謝謝兄弟。”
宋綱很感動地說了句。
王晨隨即掛斷電話,內心百感交集。
下班後,得知李浩和聶可兒已經回家了,二附院在高幹小區的醫務站已經有專業的醫生過去了,所以,相對來說,保障起來也更方便。
高幹小區服務中心,加派了人手去李書記家保障。
李書記原本讓王晨在家喫飯,但王晨得回去陪老婆孩子,畢竟下週開始就要陪同尹書記離任調研了。
在家裏陪着孩子玩了一會,電話來了。
彭安全來問離任調研的具體細節。
王晨剛掛斷電話,王愛文又來了。
他現在在省委政研室掛職,平日裏,也會過來幫忙處理尹書記的一些正常公務安排。
“師弟,在家裏嗎?我過來和你聊聊天。”
王晨頭都大了,他有點無奈地看了李小蕊一眼。
“我在家,行,你過來吧。”
這個時候,本想休息休息,王愛文又來找,不讓來,又不太好,只好硬着頭皮陪了。
不過,他能有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