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下週一開始。”
李正突然就惆悵起來,“尹書記真的是個好領導,在任期內的這麼多年,我能夠感覺到他的付出,省裏很多重大決策,那都是他力推的。”
說到這裏,他又補充了一句,“比如江南省大運河建設、比如有好幾起政績形象工程的暫停,那都是他極力主張的,要不然…江南省不曉得還會怎麼樣。”
李正說的是實話,就連省裏不少領導都這麼說。
江南省之前經歷過個別“問題”省主要領導,那些時間,整個江南省的發展的確出了問題。
尹書記到任後,積極整改、發現問題、找到解決辦法,讓江南省的發展方向正確。
“繼任者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來了江南省,肯定還需要熟悉環境,熟悉政治格局,等相關工作都適應了之後,又得重新開始推動工作。”
李正一邊說,一邊躺在沙發看電視。
“好啦,睡覺啦,不要聊這些啦。”李小蕊來了一句,她看出王晨很困了。
…
上午九點半。
省委常委樓綜合一處集體辦公室。
王晨坐在最前頭的位置,準備商量下尹書記離任調研的安排。
綜合一處作爲保障尹書記的業務處室,在這件事上,肯定是安排的主體。
綜合一處作爲省委辦公廳比較大的業務處室,此刻十幾個人坐得滿滿當當的。
王晨環顧一週,“都到齊了嗎?”
“主任,都到齊了。”
王晨點點頭,“行,那現在開始開會。”
現場立刻安靜。
綜合一處處長彭安全一臉嚴肅地看着大家。
“同志們,今天召集大家開個短會,主要研究尹書記下週一離任調研的保障工作。
書記在省裏工作多年,這次調研是他退居二線前的最後一次基層之行,意義非同尋常。既是書記對這片土地的深情告別,也是我們向書記彙報工作、書記檢查全省各地市工作、表達敬意的重要契機。
省委對這次活動高度重視,要求必須做到‘周到、細緻、溫暖、有序’。綜合一處長期服務書記,對書記的工作風格、關注重點最熟悉,這次保障任務自然由綜合一處挑大樑。
希望大家從政治高度來認識、從情感深處來投入,把每個環節想細、把每項責任壓實。路線怎麼走、看哪些點、是否安排座談、安保怎麼做到不擾民、宣傳怎麼把握分寸,都要拿出具體方案。
總之一句話——讓書記在最後一次調研中,看到真實的發展變化,感受到同志們和羣衆的真摯情誼,留下溫暖圓滿的回憶。
下面,請大家逐一談想法。”
綜合一處的同志對這些已經習以爲常,領導再怎麼變,綜合一處的這些幹部,除去提拔或正常小範圍調整外,一般不太可能大動這種核心處室的人。
比如王晨在省委辦公廳幹了這些年,除去處室領導調整,幾乎不怎麼對處裏普通幹部進行調整。即使調整,也是在綜合一二三處內部調整,比如綜合三處調綜合二處、綜合一處,或綜合二處調綜合一處。
王晨這會發話了,那肯定處長要表態。
作爲領導,這個時候不表態是不對的。
彭安全立刻說,“主任,同志們。剛纔主任把這次離任調研的政治意義和情感分量講得很透,我完全贊同。
綜合一處一定全力以赴,確保萬無一失。
結合尹書記平時調研習慣和這次‘離任’的特殊性,我初步考慮幾點——第一,在路線安排上,尹書記想看基層治理和各地市產業轉型的情況,建議初步選定各地市的一些高新企業和有代表性的街道。
上午看企業,下午看街道,避免書記勞累,就不搞那些座談會了,走走看看,就如普通的調研一樣。”
彭安全說完這些話,王晨是比較認可的。
這種離任調研,往往地方會安排一些座談,或者安排一些活動。
這樣的話,可能會讓離任調研的節奏受影響,而且,尹書記不喜歡這種形式主義。
但王晨還是馬上補充了一句,“我補充一句,如果尹書記走走看看,需要聊幾句,那就一切按尹書記的節奏走,我還是那句話,這是尹書記的離任調研,一切節奏根據尹書記的節奏走。”
大家紛紛點頭。
“彭安全同志,你繼續說。”
彭安全點點頭,然後繼續說,“第二,因爲這一次綜合一處隨行保障的人員名單已經確定!我們處派出三位同志隨行。在相關人員分工上,由一位副處長負責交通安保和後勤保障溝通工作,我全程盯路線踩點和時間銜接…”
對於這點,大家都沒有任何意見。
“第三,特別提醒大家注意——這次調研情感濃度高,現場可能會出現各種情況。
根據尹書記的處事特點,一定要實事求是,監督各地不刻意組織,但必須要有預案,既保護真情流露,又不影響相關秩序。
所有保障人員必須佩戴黨徽,舉止得體。”
這一點,王晨也考慮到了。
之前江南省某位領導離任調研,故意安排羣衆來送條幅、表達不捨,當時還上了江南省的各大媒體,後來才發現都是找的人,影響非常不好。
彭安全見王晨沒說話,便繼續點頭道,“請王主任放心,我們會把細節想到前頭、把責任壓到具體人員,確保尹書記最後一次調研圓滿順利。”
王晨放下筆,“綜合一處能有這個準備,那我就完全放心了,這一次隨行人員不是很多,尹書記不想搞得衆人皆知,所以在保密方面,一定要強調紀律,至於剛纔說到的安保工作,省警衛局會派出人員隨行,務必確保一路的溝通!順便,馬上聯繫下週一要調研的前州,要求他們立刻把調研路線上報過來。”
彭安全立刻表態,“請主任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緊接着,佈置了具體的工作。
安排完這些後,王晨趕緊回到辦公室。
和楊東東打了個電話。
楊東東正在辦公室修改有關省政協機關個別幹部不法行爲的報告。
“祕書長,您好。”
“王主任,您好。”
“祕書長,李主X被邀請陪同尹書記去調研,省政協那邊的隨行人員名單報過來了嗎?”
楊東東一愣,隨後說,“主任,真的不好意思,這還真沒有,這是我的疏忽,我馬上落實,我至今都在修改有關省政協機關上次說的那個問題的報告,把這事給忘了。”
“沒關係。”王晨笑笑,“您今天下班前遞給我就可以。”
爲什麼要具體的名單?
被調研的地方還要準備相關調研的安排,如果沒有具體名單,怎麼安排?
所以,這種名單上會列明每一個幹部的具體職務、職級。
像京城一些領導來江南省參加活動,江南省這邊還要根據這個領導發函過來的單位,安排江南省這邊的單位對接。
鈴鈴鈴。
王晨看了一眼手機。
是張海明的電話。
這讓王晨有些疑惑:他打電話來幹啥呢?
“海明書記,您好。”
“王主任,您好,尹書記忙不忙?”
王晨笑着回答道,“現在尹書記應該不忙,您需要找尹書記?那要給您預約?”
“哈哈,謝謝王主任,我想找你聊聊宋綱的事,今天宋綱來找我了,彙報了一點工作,我想着得和你聊聊,畢竟你們的關係比較好,你的政治站位也高。”
王晨這下納悶了:這是啥意思呢?
但他還是回答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