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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準備收網(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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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允寧睜開眼,客廳角落的落地燈依舊散發着昏黃的光。

沈知夏側身蜷縮在沙發另一頭,懷裏緊緊抱着靠枕,呼吸已經變得綿長。

茶幾邊緣擱着只蓋了保鮮膜的白瓷碗,裏面的半碗粥早已涼透。

他輕輕喝了口粥,沒敢出聲驚擾沉睡的女友。

在過去的三個多小時裏,林允寧猶如一尊雕塑般靜坐着,幾乎維持着同一個姿勢。直到口袋裏的手機剛震動了半下,便被他眼疾手快地死死按住。

他輕手輕腳地拎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裝外套,順勢將茶幾上反扣的手機揣進內袋,推門走入了走廊的夜色中。

時針堪堪劃過凌晨四點零三分,漢考克大廈九十二層戰情室的大門被重新推開。

門軸轉動的瞬間,混雜着濃郁咖啡味與主機散熱的燥熱空氣迎面撲來。

佔據整面牆的主屏幕上,三道獨立監控窗口正散發着幽藍的光。

方佩妮深陷在工位裏,左手機械地往嘴裏塞着花生,右手飛速盲打,雙眼一眨不眨地盯在在正中央的查詢計數圖上。

維多利亞則端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涇渭分明地攤着兩疊文件。

一疊是尚帶餘溫的Class-A執行細則,另一疊則是那份“善意提示函”的簽收回執。

靠牆的角落裏,克萊爾蜷在摺疊椅上,腿上架着發燙的筆記本,屏幕右下角的加密線路狀態欄正不知疲倦地閃爍着握手信號。

唯獨不見方雪若的身影。

長桌另一端的椅背上隨意搭着她的薄外套,旁邊放着只喝了半口的冷咖啡。

“雪若姐人呢?”林允寧低聲問道。

“兩點半跟她舅舅,國內的方總通完話就下去了。”

維多利亞頭也沒抬,目光依舊停留在紙面上,“我把她趕去樓下小會議室躺着了。凌晨一點飆車趕過來,再不閤眼,天亮前人就該廢了。”

林允寧微微頷首,徑直踱步到方佩妮的身後。

“佩妮,怎麼樣了。”

方佩妮連頭都沒回,指尖在觸控板上利落一劃,將那張查詢計數圖放大拉到了主屏中央。

“剛跳過第九次。”她有些疲勞,但語速平緩如水,“零點到兩點五十分之間提交了五次,三點到三點五十五分四次。我抽樣查了,每次的合規理由字符數都在三百八到四百九之間。不僅全是完整長句,而且邏輯嚴密,每一條

都能完美扛住事後的放大鏡審查。”

屏幕上那列不斷延伸的查詢編號下方,緊挨着時間戳的是系統響應耗時。

正常流程裏,Class-A權限從請求入庫到數據回傳,頂多耗費四到六分鐘。

但現在,在那份提示函的無形施壓下,這列數字硬生生被拖拽成了四十八、五十一、五十五甚至五十八分鐘。

“簽收回執確認了嗎?”林允寧轉頭問道。

維多利亞隨手從手邊抽出一張紙,隔着半張桌子遞了過去。

“昨日傍晚五點零七分,伯克希爾合規部值班通道查收。律所合夥人親自遞的件。”

維多利亞打了個哈欠,“凌晨一點前,內審部就已經將這次的Class-A調閱標上了‘最高級別加強抽查的紅字。霍爾寫下的每一條合規理由,日後都會有專員盯着逐字逐句地區。”

林允寧接過回執草草掃了一眼,並未多言,隨後將其輕輕按回了桌面。

“克萊爾,你那頭的隱寫包呢?”他目光轉向角落。

“加密線路一直穩穩掛着。”

克萊爾扯下一側耳機,快速彙報道,“秦雅那邊的中轉節點每隔二十分鐘會完成一次握手校驗。數據包已經進行過多重僞裝封裝,arxiv的冷門更新窗口精確落在三點一刻左右。國內趙振華院士的團隊也已就位,只等我敲擊回

車。”

“很好。”

林允寧順勢拉開方佩妮身旁的轉椅坐下,安靜地盯着主屏上那列刺眼的查詢編號,注視着時間是如何被那套繁冗的合規流程一點點無情拉長的。

繁雜的邏輯鏈條在他大腦中飛速重組。

昨晚十一點至零點的第一個小時,無疑是霍爾摸索和建立查詢模板的熱身期。

零點一過,此人便正式侵入了後臺。

而隨後的時間,維多利亞那封不早不晚的提示函便發揮了奇效——硬生生將他所有的精力,死死釘在了編造合規理由的泥沼裏。

五百字符的填報上限,每次動輒四百多字的實填量,意味着霍爾絕無可能大規模套用固定模板。

起碼在這開局的九次查詢中,他絕不敢輕舉妄動。

伯克希爾的內審專員們勢必會將這些理由當做呈堂證供來審視,一旦被查出明顯的複製粘貼痕跡,這就是懸在霍爾自己職業生涯脖頸上的一柄利刃。

所以這頭九條,其實是他自己親手爲自己結下的一道絞索。

林允寧緊盯着屏幕足足沉寂了兩分鐘,才終於出聲。

“就按這個節奏,先耗着他。”

維多利亞停下筆,抬眼表態:“伯克希爾合規部這條暗線我會一直盯着。只要他的填報系統裏暴露出半點套用模板的偷懶痕跡,我反手就是一個投訴。”

“佩妮,你死盯他的字符數和查詢間隔。數據一旦出現突變,即刻彙報。”

“收到。”

“克萊爾,一切照舊,踩準今夜那個冷門窗口發送隱寫包。”

"BA, Boss,"

林允寧探手將工位檯燈的亮度調暗了一檔,疲憊地靠進椅背深處。

早晨七點剛過,方雪若推門走了進來,徑直走向吧檯,利落地給自己灌了滿杯黑咖啡,順手也給林允寧端了一杯。

她似乎剛去樓下洗手間匆匆洗了把臉,鬢角的髮絲還滴着水。

“張江海關那兩條加急線正在走,我舅舅昨晚十一點就親自去現場坐鎮了。”

她將馬克杯重重擱在桌面上,“凌晨四點剛來的消息,一路綠燈還沒遇到卡點,最遲今晚深夜必定能出個分曉。”

“讓他受累了。”林允寧端起溫熱的杯子,“你也熬了一宿,下去再眯兩個小時吧。”

雪若疲憊地擺了擺手。

“閉上眼也全都是數據,睡不着。”

她轉身挑了個靠窗的空位坐定,乾脆利落地掀開了筆記本屏幕。

漫長的白晝裏,主屏上的查詢編號彷彿步履維艱的蝸牛,艱難地一點點往上攀爬。

臨近中午才堪堪挪到十八次,到了下午三點,也不過磨蹭到了二十二次。

方佩妮抽空將過去十二小時的所有抽樣理由跑了一遍交叉比對,結論驚人的一致:全是查重率爲零的原創長句,結構完整,句法嚴絲合縫。

“霍爾這傢伙還真有耐心。”方佩妮轉頭看向林允寧,“每一條藉口都是他絞盡腦汁現編的。”

“嗯。”

“要是就按這龜速磨下去,等四十八小時限期一到,他頂天了也只能查到五十次出頭。想把第一波那七個人的離職時間戳、D區設備折舊批次以及醫療剝離項目這三環扣在一起,他連門檻都摸不到。

“嗯。”

傍晚六點,密歇根湖面上被斜陽鋪上了一層濃郁的銅紅色。

克萊爾取下發燙的耳機換了一副,仰着頭閉目養神。

維多利亞則像個強迫症患者,將那份執行細則來回翻閱,紅筆在關鍵條款旁勾勒出刺眼的下劃線。

方雪若剛去走廊給方震打完跨洋電話,滿臉凝重地走回桌邊,隨手抓起兩顆巧克力豆進嘴裏以補充糖分。

“那兩箱核心件已經邁過第二道複覈門檻了。”她嚥下巧克力,“現在就剩臨門一腳,只等張江那邊晚上八點換班的負責人親自簽字放行。”

林允寧微微點頭。

夜色濃稠。

主屏幕上的查詢數字終於跳動至二十五、二十六。

對岸的霍爾似乎也陷入了疲勞期,查詢間隔一度縮短至四十三分鐘,但大概很快感受到了背後內審專員那股無形的注視,硬生生重新拖拽回四十九分鐘的安全閾值。

窗外,芝加哥繁華的城市燈網如星海般鋪陳開來,卻又被大湖區厚重的低雲層層壓抑着。

凌晨三點一刻,一直靠在摺疊椅上的克萊爾猛地挺直了脊背。

她用力將耳機重新扣緊雙耳,懸在鍵盤上空的十指彷彿靜止了兩秒,隨後果斷地重重敲下回車鍵。

屏幕右下角那條蟄伏了一整夜的加密線路狀態欄,瞬間由“就緒”躍升爲“傳輸中”。

“隱寫包已發送。”

克萊爾刻意壓低了嗓音,“數據流抵達秦雅所在中轉節點的預計延遲爲六十至九十秒。”

這一瞬,整間戰情室內落針可聞。

一分鐘。

兩分鐘。

秒針的跳動聲在靜謐中被無限放大,直到克萊爾面前的加密線路驟然閃爍,跳出一截極短的回傳數據。

她飛速覈對了一眼校驗碼,緊繃了一夜的身子終於頹然靠向椅背,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解密成功。”她輕聲宣告,“數據完整度百分之百。”

話音未落,線路指示燈緊接着發出第二次急促的閃爍。

“國內趙院士團隊已接收信號,開始同步啓動。”

這邊克萊爾的話尾剛散,方雪若擱在桌面的手機緊跟着劇烈震動起來。

她僅是低頭瞥了一眼屏幕,整個人先是僵了一下,隨後猛地抓起手機起身背向衆人。

然而,還沒等她那個“喂”字說出口,林允寧就已經從她微顫的背影裏讀懂了結局。

果不其然,當方雪若重新轉過身時,已經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是我舅舅的電話。”她嗓音微微發啞,“那兩箱貨過了。海關在十一點四十五分正式蓋章放行,張江園區凌晨零點半已經完成物理簽收。”

憋悶了三十幾個小時的戰情室裏,頭一次有了點活氣。

維多利亞將筆一丟,倒在椅背上嗤笑出聲;方佩妮轉過頭定定地看了雪若片刻,雖未發一言,那常年如弓弦般緊繃的肩膀卻倏然鬆懈了下來;克萊爾徹底扯下耳機掛在頸間,端起那杯已經冷透苦澀的咖啡,朝着窗外漆黑的

夜幕,遙遙碰了碰杯。

“連過了兩道大坎兒,不容易啊。”她自言自語。

林允寧靜靜地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大夥兒辛苦了,乾的漂亮!”

他將手從褲兜裏抽出,修長的指骨在木質桌沿上不輕不重地叩擊了一下,算是給所有人的一記嘉獎。

但他的面容依舊隱沒在半明半暗裏,並未展露笑顏。

密歇根湖的遠端,芝加哥摩天大樓頂端的紅色航空障礙燈在濃重的夜色中靜默閃爍。

狂風在九十二層的高空呼嘯,卻被厚重的防爆玻璃徹底隔絕在外。

而就在這片刻的喘息間,異變陡生。

主屏幕中央那列猩紅的查詢編號,再次幽幽地跳動了一下。

第二十七次。

方佩妮端起咖啡的手懸在半空,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屏幕上的異樣。

在這次記錄的下方,原本該是一片尚未填補的空白。

可就在克萊爾摘下耳機、方雪若收起手機的短短幾十秒間,第二十八條查詢請求如幽靈般突兀浮現。

緊隨其後的,是第二十九次、第三十次。

方佩妮“砰”地放下馬克杯,那股剛剛泛起的鬆弛感瞬間蕩然無存。

她一言不發,指尖在觸控板上疾速滑動,將那三條新增查詢逐一展開,並把合規理由欄強行拖拽至主屏中央。

三段冗長的文本在屏幕上並排陳列。

乍一看毫無破綻——皆是超過四百字符的完整長句,句法嚴絲合縫,行文邏輯與前二十七條如出一轍。

但方佩妮死死盯了不到十秒,便一把抓過鼠標,將這三段文字的開篇兩句強行框選對齊。

“霍爾換套路了。”她嗓音有點低,咬牙切齒。

維多利亞從長桌另一端猛地抬眼:“怎麼說?”

“他在套模板。”方佩妮將框選區域放大,“這三條的主句骨架分毫不差,僅僅替換了字段名、批次號和相鄰的時間戳。

“霍爾在頭九次查詢中絞盡腦汁編造的‘合規理由,既然通過了內審部的事後抽查未被駁回——這就意味着,這些文本已經被伯克希爾的系統蓋章認證爲絕對安全的‘合規表述。”

“所以他現在乾脆把這些免死金牌’直接拿來當模板複用?”

維多利亞緩緩坐直了身子,簽字筆順着指尖滑落桌面。

“沒錯。”方佩妮冷哼一聲,“他非但沒有被那份提示函絆住腳,反而順水推舟,把它變成了暢通無阻的通行證。”

方雪若大步跨過半個房間,在佩妮身後擋住桌面俯下身。

“這麼搞,內審那邊挑不出刺?”

“無懈可擊。”方佩妮頭都沒回,“複用一段已經被內審親自背書的文本,程序上根本沒有任何破綻。哪怕抽查頻率再高,他交出的每一份答卷都是標準答案。”

兩分鐘前那來之不易的喘息之機,瞬間化作一塊墜入胃袋的堅冰。

方佩妮迅速將腳本切至預估模型界面,重新灌入參數。

“按前二十七次的磨蹭程度,他單次查詢平均耗時五十二分鐘。可按照剛纔這三條的新節奏……………”

她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懸停了一瞬,“每次耗時已經被暴跌至十七分鐘上下。”

她重重敲下回車鍵。

“系統預警,拒籤節點的觸發時間從原先的60至72小時區間,被強行壓縮到了35至36小時。”

維多利亞臉色驟沉。

她一言不發地翻開手邊那份Class-A執行細則抄件,指甲在其中某一條款上煩躁地叩擊着。

“原本預留的十二至二十四小時法務緩衝期,現在被榨乾得只剩六到八個小時。”

她終於出聲,嗓音裏繃着一根弦,“也就是說,BOSS,靠程序拖延的戰術徹底失效了。”

林允寧坐回了原位,一動不動。

他的視線鎖在主屏新增的那三行數據上,足足過了二十多秒,眼睛都不眨。

“看看還有哪些變量未鎖死。”他開口時語速依舊平穩。

維多利亞的思緒瞬間跟上。

“核心件已經簽收,隱寫數據包也已發射————我們這兩條線現在徹底安全。霍爾目前的軟肋在於:如果他真的在35小時砸出拒籤函,伯克希爾投委會未必會完全採納他的否決權。

她略作停頓,順着邏輯急速推演。

"Class-A拒籤函在性質上只是一份“審計意見,而非絕對的‘否決令”。投委會完全可以強行走‘審計意見保留‘程序————即承認霍爾的異議並歸檔,但依舊推進8月25日的簽字交割。

“只要那位奧馬哈先知不希望這筆交易泡湯,他多的是手段讓這份異議變成一紙空文。”

“他大概率會這麼幹。”方雪若飛快接茬,“亞洲區業務剝離在他們賬上已推進到最後階段,巨大的沉沒成本擺在檯面上。認下霍爾這份拒籤函的代價,遠比直接給林允寧籤個字要高昂得多。”

“既然如此——”林允寧終於將目光從數據表上剝離,側頭看向方雪若,“我們絕不能抱有8月25日簽字儀式會被自動推遲的僥倖心理。”

“沒錯。”

維多利亞緊跟其後:“如果投委會強行帶病交割,按照他們的規矩,以太動力這邊的最終法律確認人必須且只能是CEO本人。沒有後門可走——無論是授權書、代理簽字還是視頻連線,在他們的合規程序裏統統一票否決。”

方雪若利落地從文件堆裏抽出一張紙,推至林允寧眼前:“這是巴菲特辦公室昨日上午發來的回執:8月25日上午十點整,伯克希爾芝加哥分部,簽字儀式。時間是定死的。”

林允寧掃了一眼上面的黑白字跡。

“但是國際數學家大會的主報告排在8月23號下午。”他冷靜地報出日程。

“對。”

“頒獎典禮在22號。”

“沒錯。”

他曲起指節,在桌沿輕輕叩擊了一下,拍板定音。

“那就把回程航班卡在24號晚上。海得拉巴直飛芝加哥耗時十七個小時,算上印度那邊的整備時間,只要當地時間晚上八點起飛,我就能在25號上午九點前準時落地奧黑爾機場。

方雪若的手指早已在鍵盤上翻飛。

“美聯航UA82,海得拉巴直飛奧黑爾,每日一班,當地時間晚八點起飛。去程訂UA81反向航班,21號凌晨從芝加哥離境,時間剛好完美銜接22號的頒獎典禮。”

“就按這個方案出票。”林允寧果斷吩咐,“走高管安保行程標準,全程商務艙保密。”

方雪若的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出清脆的殘影。

“兩張往返票。去程UA81,21號凌晨;回程UA82,24號晚上。”她邊輸入邊確認,“訂單生成後,我會立刻掛載到行政對接組的共享日曆上。8月25日上午十點的會議室預訂,連同UA82的抵港時間,全部加粗飄紅——必須

確保負責簽字儀式後勤的助理一睜眼就能對齊行程。”

“收到。”

維多利亞緊跟着查漏補缺。

“簽字當天清晨,我會指派一名律所高級合夥人去奧黑爾機場接機,直接護送你前往伯克希爾芝加哥分部。行李留車上,絕不能中途回公寓——時間上根本容不得半點差池。”

林允寧微微頷首。

這場從危機爆發到敲定越洋行程的應對,前後耗時不過區區九十秒。

這種高強度的資源調度與檔期縫合,本就是頂級CFO與COO的肌肉記憶,沒有任何人會在既定工作流上浪費哪怕一秒鐘的廢話。

一旁的屏幕依舊在不知疲倦地閃爍。

第三十一次,第三十二次......單次查詢耗時徹底穩定在十六到十八分鐘之間。

對手突圍的新節奏已然成型。

方雪若將末尾的航班信息敲入系統,按下回車鍵,瞬間同步至雲端。

行政對接組的共享看板上赫然刷新出一條醒目的紅底白字:

8/25 10:00 Berkshire Hathaway簽字儀式/芝加哥分部”。

正下方緊緊咬着另一行加粗的高亮備註:“UA82回程抵達奧黑爾 09:15 CDT”。

從驚覺對手利用模板衝卡,到反手落子敲定防守檔期,全程未滿十分鐘。

高壓風暴過境後,戰情室再度沉入只剩鍵盤敲擊與空調低噪的死寂之中。

維多利亞拾起掉落的簽字筆,繼續在細則抄件上尋找蛛絲馬跡。

方佩妮猶如獵犬般重新盯死了那列攀爬的數字;克萊爾則默默戴回耳機,與大洋彼岸的加密鏈路完成新一輪靜默握手。

方雪若走回靠窗的工位落座,指尖在觸控板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幾下。

那扇透着紅光的行政共享日曆窗口,就這般大喇喇地敞在她的屏幕上,未被關閉。

北弗吉尼亞。

某棟掩護在私人安保公司招牌下的灰色三層建築,地下二層數據處理中心。

美東時間,凌晨四點十七分。

一臺隱匿在機架頂端的信息嗅探節點幽幽閃爍,截獲了一串新進數據。

其源頭赫然是一個在監控網內被標定爲“合規受託查閱”的行政權限句柄。

該句柄背後綁定的,正是以太動力的高級行政主管。

節點冷酷地遵循着預設算法,對這條數據進行打標、拆解,並向最高指揮層推送了一份極其簡明的摘要。

摘要主文薄薄一頁:以太動力內部行政日曆對外可見條目,於今日凌晨突增兩條。

【記錄】:8月25日10:00,伯克希爾哈撒韋簽字儀式,芝加哥本地辦公室。

【記錄二】:UA82回程,抵達奧黑爾 09:15 CDT。

僅僅十三分鐘後,這份絕密摘要便浮現在了項目指揮終端的屏幕上。

阿裏斯·索恩現在有些如坐鍼氈。

他負手立於熒幕前,陰沉的目光掃過文字,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懸停了不到五秒鐘。

“將8月25日抵港的UA82航班,正式設爲針對該目標的合法攔截窗口。

“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和計劃,將以太動力和林允寧羈押,爲了不造成國際影響,等他從國際數學家大會領獎回來,就正式啓動程序。”

他按下加密頻道的通話鍵,下達指令,“邊檢到達大廳與CBP(海關及邊境保衛局)二級審查通道兩頭,外勤組即刻前置就位。師出要有名,就是國家安全合作請求——入境二級覈查’這條綠色通道。”

“最後確認攔截時間節點?”耳機裏傳來外勤幹練的請示。

“前置二十四小時。”索恩冷酷地宣判,“我要確保在中部時間24號零點前,美洲大陸的邊檢黑名單上,就已經牢牢釘死了他的名字。”

“收到執行,準備收網。”

索恩猛地合上終端金屬蓋板,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北弗吉尼亞地下深處的慘白頂燈,宛如一隻獨眼,在死寂中徹夜長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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