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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幾何學的黃昏(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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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的五月,空氣裏混雜着查爾斯河的水腥味和老城區特有的紅磚粉塵味。

“滴——!!!"

一聲刺耳的長笛音喇叭在耳邊炸響,緊接着是一串含媽量極高的波士頓本地罵街。

“往哪開呢!這是單行線!看不見地上的箭頭嗎?那是油漆畫的,不是行爲藝術!”

一輛黑色的林肯城市轎車此時正尷尬地卡在劍橋市的一處環島中間,進退兩難。

開車的克萊爾一腳把剎車踩死,整個人差點彈起來撞到遮陽板。

“閉嘴吧你個Puxxy!”

克萊爾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

那頭濃密長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完全沒了平日裏時尚博主的精緻,“這裏的路牌是給腦殘看的嗎?上一秒還是馬薩諸塞大道,下一秒就變成只有松鼠能鑽進去的小巷子了!”

她縮回腦袋,氣得直拍方向盤,轉向後座:

“老闆,這導航真的廢了。GPS信號在這一片跟智障一樣,剛纔它甚至讓我直接開進查爾斯河裏去餵鴨子。”

後座上,趙曉峯整個人縮成一團,懷裏死死抱着那個銀色的工業級鋁合金手提箱。

剛纔那個急剎車讓他腦門直接磕在了前排座椅的硬塑料殼上,瞬間紅了一片。

“姐,親姐,咱能穩點嗎?”

趙曉峯帶着哭腔,雙手勒得指節發白,“這箱子裏可是咱們的身家性命。這裏面的金線要是震斷一根,哪怕只有幾微米,咱倆就得留在林老師公司刷盤子還債了。”

“別嚎了,刷盤子人家都嫌你慢。”

方雪若坐在副駕駛,正對着化妝鏡補救剛纔因剎車而畫歪的口紅。

她倒是淡定,只是手指緊緊扣着門把手暴露了她的緊張,“允寧,還有十五分鐘典禮開始。如果我們不能在五分鐘內找到哈佛科學中心的卸貨區,我們就得扛着這五十斤重的設備,穿着禮服跑兩公裏。”

林允寧坐在後座右側,手裏沒拿那臺信號丟失的GPS,而是攤開了一張皺巴巴的紙質地圖。

他也沒穿外套,身上那件高定的襯衫領口敞開着,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

他沒理會車外的喇叭聲,手指在地圖複雜的網格線上快速滑動。

“波士頓的老城區是典型的非歐幾何結構,它是順着牛徑修的,不符合歐幾里得公理。”

林允寧抬起頭,眼神清亮,“克萊爾,別管那個導航了。聽我的。掛倒擋,退出去。’

“退?後面那輛皮卡會撞死我的!”

“他不敢,他車頭有傷,再撞保險公司就拒賠了。”

林允寧語氣篤定,“退三米,然後向右打死,切進那個看起來像是垃圾通道的巷子。”

“那是死衚衕!”"

“那是拓撲捷徑。”

林允寧把地圖一合,“在這個流形上,看起來是死路的地方,往往連接着後臺的卸貨區。相信數學,也相信我。”

克萊爾咬了咬牙,一腳油門轟下去。

林肯車像條巨大的黑色泥鰍,違章切過雙黃線,在那輛皮卡司機的驚恐注視下,一頭扎進了旁邊陰暗的小巷。

果然,穿過堆滿垃圾桶的狹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哈佛科學中心,貨物接收處。”

方雪若看着那塊不起眼的鐵牌子,長出了一口氣,“你腦子裏是不是裝了個雷達?”

“比雷達好用。”

林允寧推開車門,那股混雜着咖啡渣和舊書紙味道的暖風撲面而來,“下車,幹活。”

哈佛科學中心,後臺通道。

這裏的安保比預想的要嚴。

兩個穿着制服、脖子粗得像樹樁的保安正堵在貨運電梯口,手裏拿着對講機,眼神不善地打量着這一行氣喘吁吁的人。

“站住。”

保安伸出一隻手,掌心對着林允寧的鼻子,“這裏是學術區域,不是送外賣的通道。我們要檢查證件。”

趙曉峯抱着箱子,累得滿頭大汗,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他這一身不合身的西裝加上那個碩大的銀色箱子,看起來確實有點像是什麼可疑人員。

“我們是受邀嘉賓。”

方雪若上前一步,掏出邀請函,“克雷研究獎的獲獎團隊。”

保安瞥了一眼那張燙金的卡片,又看了看趙曉峯懷裏的箱子,嗤笑了一聲:

“嘉賓都走正門紅毯。走貨梯的只有送餐公司和修空調的。

“這箱子裏是什麼?炸彈?還是你們給自己準備的盒飯?”

旁邊路過的幾個哈佛學生髮出一陣低笑。

其中一個穿着帽衫的男生抱着滑板,嚼着口香糖調侃道:

“嘿,夥計,如果是中餐外賣,我不介意買一份。這附近的宮保雞丁簡直是災難。”

趙曉峯臉漲得通紅,剛想爭辯,林允寧攔住了他。

林允寧沒有生氣,甚至還笑了笑。

他走上前,伸手在那個鋁合金箱子上拍了拍,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這裏面確實是‘飯’。”

林允寧看着那個保安,語氣誠懇,“不過不是給人喫的。這是給前面那臺正在空轉的超級計算機準備的‘精神食糧’。

“如果不把這東西送上去,今晚所有的演示都會變成藍屏。到時候,你們校長可能會親自下來問你,爲什麼要把修空調的人攔在外面。

保安愣了一下,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後臺!後臺!林允寧團隊到了沒有?教授已經在催了!演示設備的接口還沒調試!”

保安的臉色變了變,那種傲慢瞬間變成了慌亂。

他側身讓開,甚至幫着按開了電梯:

“呃......抱歉,快上去吧,二樓貴賓室。”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克萊爾衝着那個嚼口香糖的學生比了箇中指。

“爽!”

趙曉峯抹了一把汗,“老闆,剛纔你是怎麼做到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

“我沒胡說。”

林允寧看着電梯逐層跳動的數字,“對於現在的計算流體力學來說,這塊芯片確實是唯一的救命糧。”

後臺貴賓休息室。

這裏的空氣比外面要冷得多。

冷氣開得很足,讓人起雞皮疙瘩。

林允寧站在穿衣鏡前,手裏拿着那條黑色的領結,眉頭緊鎖。

他能在大腦裏構建四維流形,卻怎麼也搞不定這一根滑溜溜的絲綢帶子。

“別動。”

一雙微涼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拍掉了林允寧笨拙的手指。

沈知夏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的緞面晚禮服。

剪裁極簡,卻完美勾勒出她長期運動練就的背部線條。

她站在林允寧面前,微微低頭,幾縷髮絲垂在臉側。

“平時讓你多練練生活技能,你非要說有那個時間不如多看兩篇文獻。”

沈知夏的手指翻飛,幾下就把那個扭成死結的帶子理順了,打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現在好了,還要我這個‘志願者”來給你當造型師。”

“這是專業分工。”

林允寧垂着眼,輕輕攬住她的腰,看着她鼻尖上細微的汗毛,鼻子裏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沐浴露香氣,“你的手是用來幫助別人的,我的手是用來......把你的。”

“少貧嘴。”

沈知夏幫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用力拍了拍他的胸膛,手掌下的心跳沉穩有力,“緊張嗎?”

“有點。

林允寧實話實說,“不是怕講不好,是怕下面那幫老頭子心臟受不了。”

“放心去吧。”

沈知夏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裏帶着笑意,“咱們春江出來的,還沒怕過誰。”

休息室的橡木門被推開,沉重的吱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氛圍。

陶哲軒(Terence Tao)探進頭來。

這位菲爾茲獎得主看起來依然像個鄰家大男孩,穿着一件略顯寬大的西裝,手裏還拿着半個沒喫完的蘋果。

“林,準備好了嗎?”

陶哲軒咬了一口蘋果,“丘先生也來了。”

他側身讓開,一位身材不高,面容威嚴的長者走了進來。

丘成桐。

這位幾何分析界的泰鬥並沒有穿禮服,而是一件普通的深藍色夾克,手裏拿着一份折起來的預印本論文。

他的目光像X光一樣,直接越過其他人,釘在林允寧身上。

林允寧站直了身體,收起了剛纔的玩笑神色:“丘教授。”

“聽說你去聖彼得堡敲了那個怪人的門。”

丘成桐的普通話帶着濃重的廣東口音,語速不快,但分量極重。

他走到桌邊,看了看那個銀色的鋁合金箱子,又看了看林允寧,“佩雷爾曼是隱士,他把數學當神廟,容不得一點灰塵。

“你倒好,把他的幾何流拿去造火箭、造芯片,還要拿到這種名利場上來演示。”

老人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帶着一絲審視: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跟你絕交?”

“反正他已經把我趕出來了。”

林允寧坦然地迎着老人的目光,“但他最後給了我一支粉筆。而且,他還幫我改了一個不等式。”

林允寧走上前,伸手按在那個箱子上:

“丘教授,幾何學不應該只停留在黑板上,也不應該只活在論文的引用率裏。

“納維-斯託克斯方程困擾了人類兩百年,不是因爲我們不夠聰明,是因爲我們沒有合適的工具去‘摸它。

“流體是自然的語言,我只是造了一個翻譯器,讓機器也能讀懂上帝的草稿。”

丘成桐沉默了幾秒。

他翻了翻手裏的論文,那是林允寧關於NS方程正則性的預印本。

最後,他笑了笑。

那是一種長輩看到後生可畏的欣慰,但也夾雜着一絲複雜的期許。

“翻譯器……………”

丘成桐拍了拍林允寧的肩膀,力道很沉,“好。今晚,數學界的老傢伙們都在臺下看着。還有那些軍火商、風投,他們的鼻子比狗還靈。

“讓我們看看,你是怎麼把最純粹的數學,變成你口中最銅臭的工程的。別搞砸了。”

半小時後,頒獎典禮現場。

階梯教室裏座無虛席。燈光有些昏暗,只有講臺被聚光燈照得雪亮。

臺下的人羣涇渭分明。

左邊是禿頂率極高的數學家方陣。

他們大多穿着皺巴巴的襯衫,手裏拿着筆和本子,準備挑刺。

右邊則是西裝革履的“實業界”人士——

雷神(Raytheon)、洛克希德·馬丁、波音,還有幾個鬼鬼祟祟的風投觀察員。

他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學術報告,倒像是在看一塊待價而沽的肥肉。

當林允寧接過那塊沉甸甸的克雷研究獎獎牌時,掌聲禮貌而剋制。

大家都在等,等那個傳說中的演示。

林允寧走到講臺一側的演示桌前。

那裏放着一臺厚重得像磚頭一樣的 Alienware M17x筆記本電腦。

爲了這次演示,趙曉峯把它刷成了Linux系統,並且魔改了散熱。

即便如此,風扇依然發出了直升機起飛般的轟鳴聲。

“很多人問我,那個不等式到底有什麼用。是用來發論文嗎?還是用來在黑板上炫技?”

林允寧沒有打開PPT,而是直接切到了一個黑底綠字的終端界面,敲下了運行指令。

大屏幕上,一個三維的機翼模型正在氣流中顫抖。

這是標準的計算流體力學(CFD)模擬。

畫面卡頓得像是在放幻燈片。

每過兩三秒,畫面才艱難地跳動一幀。

機翼後方的渦流呈現出一種鋸齒狀的粗糙感,甚至經常出現穿模的錯誤。

“這是現狀。”林允寧指着屏幕,“這是用通用CPU暴力求解納維-斯託克斯方程的結果。

“我們在用勺子給大海舀水。通用芯片的架構是爲了處理邏輯分支,不是爲了處理這種連續的拓撲形變。

“它在每一次計算時,都要停下來問內存:‘數據呢?數據呢?我還在等數據!'”

臺下傳來一陣輕笑。

那是工程師們心照不宣的痛苦。

前排的一位洛克希德·馬丁的高管低頭看了看錶,似乎對這種科普失去了興趣。

“曉峯。”林允寧對臺側招了招手。

趙曉峯深吸一口氣,抱着那個銀色箱子走上臺。

聚光燈打在他臉上,他甚至能感覺到汗水順着鬢角流下來。

他在心裏默唸了三遍“我是林老師的助手”,才控制住發抖的手,把箱子平穩地放在桌上。

咔噠。

箱釦打開。

裏面沒有發光的反應堆,只有一塊黑色的擴展卡,通過一根粗壯的特氟龍線纜連接到一個外置的 PCle擴展塢上。

那顆碩大的FPGA芯片裸露在外面。

沒有任何標識,甚至還有點醜。

“我要澄清一點。”

林允寧一邊熟練地連接線纜,一邊對着麥克風說道,聲音在安靜的禮堂裏迴盪,“這塊芯片不是萬能的。

“它不能跑 Windows,不能打《魔獸世界》,甚至連1+1等於幾都算不利索。”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臺下那些貪婪的眼神。

“它的內部電路是針對不可壓縮流體的拓撲結構特質化的。它是一把鑰匙,只能開這一把鎖。”

接口對準。

趙曉峯緊張得閉上了眼,生怕插歪了燒了主板。

“咔噠。”

接口鎖定。

林允寧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停頓了一秒。

這一秒,全場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

“運行。”

他按下回車。

轟鳴的筆記本風扇聲突然低了下去,像是怪獸被馴服了。

大屏幕上的畫面在瞬間凝固,然後——

爆發。

原本卡頓的機翼模型突然“活”了過來。畫面幀率瞬間飆升到了60FPS以上,流暢得像是在播放預錄的高清視頻。

紅色的激波在機翼前緣炸開,藍色的層流緊貼着翼面流淌,尾部的渦街像藝術品一樣捲曲、破碎、消散。

每一個微小的湍流結構都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空氣摩擦產生的熱量在表面流動的軌跡。

林允寧把手放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改變機翼的攻角。

屏幕上的流體幾乎是零延遲地做出了反應。

氣流分離。

失速。

再附着。

一切都在毫秒間發生,絲滑得令人毛骨悚然。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

前排的老數學家們扶了扶眼鏡,身體前傾。

他們看到的是數學——那個非局域耗散項如何完美地壓制了奇點,讓方程在數值上保持了絕對的穩定。

而後排,那位洛克希德·馬丁的高管猛地站了起來,甚至碰翻了手邊的水杯。

水灑在褲子上他都沒反應。

他掏出黑莓手機,手指顫抖地撥通了一個號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接通研發部!現在!馬上!”

他壓低聲音吼道,“告訴他們,把明年的風洞預算全砍了。我看到了一種不需要風洞的東西。”

他們看到的不是數學。

他們看到的是“實時風洞”。

這意味着,原本需要在昂貴的風洞裏吹上幾個月、燒掉幾百萬美元才能驗證的設計,現在可以在這檯筆記本上,一邊喝咖啡一邊實時調整。

這不僅僅是速度的提升,這是研發週期的降維打擊。

“這就是‘林-佩雷爾曼判據”的物理實體。”

林允寧合上筆記本,拔掉了那根線纜。

畫面瞬間黑了下去,彷彿剛纔的神蹟只是一個幻覺。

“謝謝。”

慶祝酒會是在哈佛的一間古老的圖書館裏舉行的。

香檳塔反射着水晶吊燈的光芒,空氣中充滿了金錢和智慧碰撞的味道。

方雪若幾乎在一瞬間就被西裝革履的人羣淹沒了。

她今晚成了全場最受歡迎的人,手裏的名片盒早就空了。

“小姐,我是波音防務系統的副總裁......”

“以太動力是否考慮過將這種芯片應用在超音速燃燒(Scramjet)的進氣道控制上?我們可以提供......”

雪若手裏端着一杯只抿了一口的香檳,臉上掛着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但眼神裏透着精明。

她並沒有急着答應,而是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各位,這需要重新流片。”

雪若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而且,那是定製化的硬件,針對不同的流體雷諾數,我們需要重新設計拓撲電路。

“這個門檻……………恐怕不低。我們現在的排期已經到了明年。”

這是飢餓營銷,也是實話。

林允寧躲在人羣的邊緣,手裏拿着一塊已經冷掉的小蛋糕,那是他今晚的第一頓正餐。

一位《AMS通報》(美國數學會)的記者攔住了他,試圖讓他談談“數學之王”的感想。

林允寧搖了搖頭,吞下嘴裏的蛋糕,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照片。

那是他在聖彼得堡用手機拍的。

照片裏是庫普奇諾區灰暗的赫魯曉夫樓,那個滿是粉筆灰的破舊客廳,和那個背對着鏡頭、頭髮亂糟糟的背影。

“這個獎屬於格裏戈裏·佩雷爾曼。”

林允寧把照片遞給記者,語氣平靜,“他看到了那個結構。我只是個工匠,把它焊在了硅片上。”

他擺脫了記者,向着角落裏的餐檯走去。他現在只想喝一杯冰水。

就在他的手剛碰到水壺的時候,一個身影擋住了光線。

那是一個穿着樸素灰毛衣的老頭,頭髮亂糟糟的,胡茬也沒刮乾淨。

他看起來像是個迷路的圖書管理員,甚至有些不修邊幅,和周圍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格格不入。

“林先生。”

老頭的聲音很沙啞,帶着一種常年面對機器的金屬質感,像是被高能粒子轟擊過一樣。

他沒有遞名片,而是直接把一張摺疊的紙片放在了桌上,推到林允寧手邊。

紙片上只有一個簡單的頭銜,沒有任何公司Logo,只有幾個藍色的字母:

ITER(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首席等離子體物理學家。

林允寧拿水杯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對上了老頭那雙渾濁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的鑰匙能開流體的鎖。”

老頭指了指林允寧放在腳邊的那個銀色箱子,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驚雷一樣在林允寧耳邊炸響:

“但如果是......一團比太陽還熱,極不穩定的,一旦失控就能燒穿地球的一億度等離子體呢?”

老頭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那笑容裏帶着一種瘋狂的誘惑:

“你能爲它造一把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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